《高庸 - 香罗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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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庸 - 香罗带- 第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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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长风的声音从屋角梁上传过来,笑道:“那也说不定,酒喝得太多时,准头难免会差一些。”

  青袍人哼道:“咱们不想在这种地方逼你,你若够胆,何不现身出来,当面谈谈?”

  郭长风说道:“好啊,可是我现在赤身露体,诸位总得回避一下,让我穿上衣服。”

  这次,话声又换到罗帐后面了。

  青槽人道:“咱们就在外间恭候,不怕你会逃上天去。”

  郭长风道:“月娘,快替客人倒茶,别怠慢了老朋友。”

  月娘早已吓得腿都软了,口里应着,却连茶壶也提不起来。

  青袍人和两名书僮退到客室坐下,不片刻,郭长风已经衣履整齐地走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笑,双手抱着拳,老远拱手施礼道:“失礼,失札,真没想到会害师太亲自到这种地方来,罪过,罪过!”

  青袍人冷冷疲乏“我不入地狱谁入地。佛光所照皆净土,为什么出家人就不能来。”

  说着,自动取下了覆脸面纱。

  面纱内,是一脸大麻子,敢情她不仅是出家人,而且是个女人。

  郭长风道:“看来师太的伤巳经痊愈了,真是可喜可贺。”

  麻姑道:“用不着猫哭耗子假慈悲,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天我就是特为报答阁下的暗算而来。”

  郭长风笑道:“我也很想再跟师太见见面,所以才特地去城中‘老福记’钱庄兑取银子,不过可世料到他们的消息传递如此迅速,更没想到师太台新自赶来。”

  麻站冷晒道:“既然如此,不必再多费口舌:咱们的账该清结一下了。”

  郭长风道:“那敢情好,但师太来此是客,这两位小兄弟又是初会,总得让我略尽主人之礼。”

  接着,向两名书僮拱拱手,道:“二位年纪轻轻,手法已经如此精纯,想必是名门高徒,敢问尊姓是……”

  两名书僮对他怒目而视,并不回答。

  郭长风诧道:“怎么啦?难道二位都是哑巴?”

  麻姑道:“算你猜对了,他们正是家师座前两名哑童,听说你是暗器名家,心里不服,特地跟我来会你。”

  郭长风道:“哦?令师也擅长暗器的么?”

  麻姑道:“家师功参造化,无所不精,岂仅区区暗器而已。”

  郭长风笑了笑,道:“但愿哪天能有机会拜见令师,面授教益。”

  麻姑哼道:“只要你能先胜我大师姐‘瞎姑’,少不得会让你见识师父的神功绝技。”

  郭长风道:“令师姐也到洛阳来了?”

  麻姑道:“不错,今晚午夜时分,咱们在北门外吕祖阁候驾,你敢来么?”

  郭长风想了一下,笑疲乏“看来这已经不是我敢与不敢的事,而是非去不可的了。”

  麻姑疲乏“你明白就好!”

  说完,站起身来,向两名哑童挥挥手,出门而去。

  三人离去,月娘才从惊骇中平静下来,不停地拍着胸口道:“我的天,吓死我了,天下居然有这么凶恶的尼姑。”

  郭长风喃喃道:“师妹已够高明,师姐必然更高明十倍,徒弟已经如此,师父就更可怕了。”

  这些话,似在对月娘说,又像在告诉自己,看他脸上虽然已无醉意,代之却是一片阴沉凝重之色。

  月娘道:“爷,你真跟她有仇么?”

  郭长风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双肩一耸,无可奈何地道:“可以说仇深如海,也可以说毫无瓜葛,她们放不过我,我也放不过她们。”

  月娘越听越糊涂,又问:“那你今夜还要不要赴她们的约会呢?”

  郭长风道:“不去行么?”

  月娘深情地道:“爷,千万别去,她们人多势众,你一个人去会吃亏的……”

  郭长风道:“明知吃亏也得去,我若不去,她们会找到这儿来,说不定连你也杀了。”

  月娘道:“咱们可以躲起来。我有个从良的姊妹,住在龙门,咱们可以去她那儿住几天……”

  郭长风笑道:“傻丫头,这种事是躲不开的,何况我正愁找不到她们,为什么要躲?”

  月娘怔道:“你找他们干什么?”

  郭长风道:“替朋友还点债务。”

  月娘道:“还债?”

  郭长风轻轻揽住她的腰,柔声道:“这些事说来话长,说了你也不懂,还是别问的好。”

  月娘道:“可是,万一你……”

  郭长风仰面笑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来!取酒来,这几天太委屈你,我该好好敬你几杯。”

  月娘蹙眉道:“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喝酒?”

  郭长风道:“为什么不喝?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

  忽又低声附耳道:“现在距午夜还早,如果酒后有兴,还来得及温存一番……”

  月娘含羞嗔道:“该死!瞧你越说越不像话了。”

  正说着,一个丫头带着两个龟奴送酒莱来,进门一呆,道:“咦!客人已经走啦?”

  郭长风道:“客人走了主人还在,来吧!摆起来……”

  ※   ※   ※

  郭长风又醉了。









   
 



第十九章

 
  正因为醉眼惺松,看了许久,才看清楚吕祖阁门前一共站着七个人。

  左边是麻姑和两名哑童。

  右边是公孙茵和吴姥姥夫妇。

  这些人,郭长风都见过,他现在正全心全意注视着当中那个老尼姑。

  偏偏今夜无星无月,天空浓云密布,一片漆黑,自己又多喝了几杯酒,任怎么细看,眼中人影都是模模糊糊的,那尼姑又穿一件黑色袈裟,远远望去,就跟一堆黑炭差不多。

  老尼姑不但衣服黑,肤色也黑,身体却又胖又矮,恍如一团肉球,假如不是她头上有三处白色光芒,郭长风几乎看不见她站在那儿。

  那三处白色光芒,一是她的尖头,剃得精光雪亮,再两处,就是她脸上两只白果眼。

  她名叫“瞎姑”,自然是个瞎子,可是,那一双白果眼却好像两盏小灯,不时闪射着白惨惨的冷芒,令人不寒面粟。

  郭长风酒醉心明白,知道这瞎尼姑必有一身精纯内功,其修为更在麻姑之上。

  麻姑已经够难对付了,瞎姑既是她的大师姐,今夜要想全身而退,只怕难如登天……唉!

  是福不是祸,既然来了,索性把心一横,先探探她的底细再说。

  于是,抱拳一拱手,道:“对不起,在下来迟了一步,有劳诸位久候了。”

  他一开口,对面瞎姑的一双白果跟立刻循声逼射过来,冷冷道:“阁下就是郭长风?”

  郭长风道:“不错,郭长风就是我,师大想必是……’麻姑接口道:“她就是我大师姐。”

  郭长风微微欠身,道:“幸会,幸会,郭某人见过师太。”

  瞎姑点点头,道:“很好,郭施主不愧是成名人物,居然敢单刀赴会,的确令人佩服。”

  郭长风道:“师太见召,郭某怎敢不来。”

  瞎姑又点了点头,道;“郭施主可知道咱们相请的原因?’郭长风笑道:“宴无好宴,会无好会,不用说当然是为了上次栾川的事故。”

  瞎姑道:“既然知道,郭施主就不该喝醉了再寒,难道郭施主准备拿自己的生命作儿戏?”

  郭长风一怔,道:“师太怎知郭某喝醉了?”

  瞎姑冷笑道:“你脚步虚浮,语言含混,呼吸浊而不匀,虽然强作镇定,又岂能瞒得过出家人这双耳朵。”

  郭长风不禁惊出一身冷汗,暗想:相隔十丈以外,这老尼姑竟然全凭听觉,便断定我喝醉了,而且句句精辟,宛如亲眼目睹一般,单只这份耳力,我就不是她对手……

  瞎姑不闻回答,又冷冷一笑,道:“怎么?出家人说得不对吗?”

  郭长风忙道:“对!对极了,在下的确喝了酒,但自忖还没有喝醉。”

  瞎姑道:“郭施主,可知滴酒误事,今夜之会关系你的生死,任何毫厘差错,都可能致你于死。”

  郭长风道:“在下深知绝非师太的对手,既来了,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喝点酒壮壮胆,或许反而有一线获胜的希望……”

  瞎姑摇头道:“世上绝无侥幸的事,郭施主,你已经输定了。”

  这句话,突然激起了郭长风的豪气。

  他只觉胸中一阵热直沸腾,酒意顿时失了大半,笑道:“能败在师太手下,虽败犹荣,夫复何憾?”

  瞎姑的白果眼连转了几转,缓缓道:“你真的敢跟我动手?”

  郭长风道:“有何不敢?”

  瞎姑道:“现在?”

  郭长风道:“不错,就是现在。”

  瞎姑遭:“你准备如何较量?”

  郭长风道:“悉听师太尊便。”

  瞎姑冷冷一笑,道:“看来你是活得嫌腻,处处在寻死路。”

  郭长风道:“在下死不足惜,但若侥幸未死,只看望师太答应一件事。”

  瞎姑道:“你说。”

  郭长风道:“请师太代为引介,面谒令师。”

  瞎姑毫不迟疑道:“好,我答应你。现在你先调息一下,咱们再开始较量。”

  郭长风道:“在下不须调息,随时都可以开始。”

  瞎姑晒道:“你可以不顾死活,我却不愿乘人之危,在你宿酒未醒之前,虽胜不武,我给你一个时辰,让你静坐调息,将酒意逼散,然后再跟我动手。”

  郭长风大笑道:“我说过了,根本不须调息,除非师太自己胆怯,故意拖延时间,想趁我调息时下手暗算……

  瞎姑道:“我若想杀你,不过举手之劳,何用暗算,我是要你败得心服口服,再无怨言。”

  接着,双臂平伸,向左右六人道:“你们退后十丈,远远地看着,谁也不许擅自出手,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麻姑低声道:“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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