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华见终于扭转了许绍心中形象,心情顿时好转起来,席间用了许多饭菜,又趁着酒意挥毫泼墨,画了一幅写意大漠风烟图,让众人赞不绝口。
这边吃得高高兴兴,许言邦也一路追着许言朝来到他住院子。
许言朝很小时候,就被许绍带到外院亲自教养,身边除了几个年纪大养娘和嬷嬷,就没有别人。
许言邦悄悄走了进来,看见许言朝背对着大门坐堂上,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似乎正伤心。
许言邦看得大为内疚,心道自己多年来,对这个弟弟虽然没有不闻不问,可是真不如自己和大哥关系。可是今天却是许言朝出手,给他解决了一个**烦。
“三弟”许言邦走了过去,以为自己会看见一张泪眼磅礴脸。
许言朝愕然回头,嘴角还带着些许油光,手里一只嫩嫩脆皮烤乳猪小tǐ。——原来刚才他啃烤乳猪…
许言邦无语地看着他,刚才酝酿起来对许言朝怜惜、爱护和感激心情,霎时间烟消云散。
许言朝看见是许言邦站那里,才拍着xing口道:“二哥,不待这么玩我啊。进来都不敲门,人吓人,吓死人好不好?”
许言邦好笑地坐了下来,顺手拿了个帕子递到许言朝手里,“你就知道吃。你吃东西时候,就算是雷打你耳朵旁边都听不见。——敲门,你听得见敲门吗?”
许言朝嘻嘻一笑,将手里烤乳猪小tǐ递到许言邦面前,“二哥,要不要来一只?”
“当然要,不过不要你手里这只已经啃过。”许言邦许言朝身边坐了下来,又问道:“你刚不是哭吗?我还以为你有多伤心呢”
许言朝:“”
“我才不伤心好不好?刚才是故意做给那四个人看。若不是我掉几粒金豆儿,我们现下还那里陪着他们呢。”许言朝得意洋洋地道。他聪明,但不小气,很多事情过了就算了,也不会到时候对起景来,会吃亏。
许言邦点点头,“那看来是我多事了。我明明看见你挺不高兴。”
“二哥,我哪里有不高兴?你不要信口开河好不好?——你到底是怎样当上朔北都护?是不是因为我姐夫不干了,你才赶鸭子上架?”许言朝说话总是那么“一针见血”,旁人跟他说话,势必要打起足够精神,不然随时被他给牵沟里去。
许言邦没有否认,招手叫过来许言朝下人,吩咐道:“给我取一只烤好腌腊猪肘子过来,皮要烤得脆,腌腊要香,咸一点不要紧…啊哟!”话没说完,就被许言朝狠狠踹了一脚。
“你踹我干嘛?”许言邦很是不满。
“干嘛要我这里吃腌腊?你不能回去吃?!——盐巴很贵!”许言朝很是不满,他份例不多,他又“爱好”广泛,吃不惯大厨房东西,都是另外拿了钱,去内院小厨房买东西回来另外做。
许绍用自己sī房补贴许言辉和许言邦,但是从来没有补贴过许言朝,因为许绍以为方妩娘会sī下用sī房补贴许言朝。而方妩娘又认为她财产都是杜家,要留给杜恒霜和杜恒雪两姐妹。虽然杜恒霜答应要分四分之一分红给许言朝,但是许言朝到底还小,方妩娘就帮许言朝收起来了,也没让他知道,免得又多生祸端。
许言邦知道了自己这个三弟这些年过日子,有些发酸。不过幸好,他天生心xing宽大,很多事过了就算了,也没有养成个尖酸刻薄,谁都对不起他xìng子,还是很值得欣慰。
许言朝看了看许言邦脸色,就知道他想什么,眼珠子跟着滴溜溜一转,凑到许言邦身边,神秘地道:“二哥,你会不会娶那个王大小姐?”
许言邦懒洋洋地瞅了他一眼,“小孩子家家,管大人事做什么?吃你烤乳猪去!”
许言朝气得哇哇大叫,舞着满手油扑了过来,一股脑儿蹭许言邦裘皮锦袍上,怒道:“那会子拿我当枪使,你怎么不说这话?现得了便宜还卖乖,看我能饶了你!”
许言邦一听,伸手架住许言朝双手,讪笑着道:“…你也知道我是…拿你当枪使?”
许言朝“哼”了一声,傲慢地别过头,“我当然知道。想利用本小爷,也要看你够不够份量。若不是你先前帮我二姐出气,我也不会白白被你当枪使。”
原来是为了替杜恒雪还人情。
许言邦听了,又是欣慰,又觉得别扭,忍不住道:“喂,你可是姓许啊,我怎么觉得,你对你二姐,比对我这个亲二哥还要好?”
许言朝一听,眨巴眨巴一双灵动大眼睛,居然结巴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二哥…二哥…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咱不能厚此薄彼是不?”
许言邦笑着拉着许言朝手去浴房清洗,轻声道:“你多顾着你两个姐姐,我们只有替你们高兴。”
许言朝放了心,笑着洗了手,出去继续和许言邦对坐啃烤猪。
两人吃完整整一只烤乳猪,都觉得撑得要到喉咙了。
许言邦命人去他房里取了苦茶砖过来,亲自煮与许言朝吃。
许言朝看见许言邦不断加各种调料里面,有盐、有糖,还有各种匪夷所思东西。煮出来咖啡,一般人是喝不下去。
“二哥,您这是煮什么茶?”许言朝小心翼翼地问道。
“朔北苦茶砖,特别解油腻。咱们刚吃完烤乳猪,需要吃吃这茶,免得折腾太过。”许言邦耐心给许言朝解释。
两人吃完茶,不等王家人还做客,已经悄悄离开京兆尹府,往崇康坊柱国侯府府邸过去了。
来到柱国侯府内院,他们先去见了杜恒霜。
杜恒霜看见是许言朝,也十分高兴。她对这个小她十一年弟弟很有疼爱之心。许言朝面前,她就跟方妩娘第二一样,耐心且细心地照料他起居。
许言邦从明面上说,跟杜恒霜也是继兄继妹,也上前行了一个礼。
杜恒霜安置好许言朝吃东西,转身问许言邦:“许都护今日前来,可有事端?”
许言邦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后才道:“太原王氏我家做客,我嫌烦,就提前告罪出来追三弟了。”
“言朝怎么啦?他又惹事了。”方妩娘十分头疼。
许言邦笑道:“没有惹事,是事惹他了。”说着,就把刚刚席上发生事说了一遍。
方妩娘听着十分感慨,不断摩挲着许言朝头颈,“唉,这孩子…真是难为你了,我都不乎,你又何必乎呢?嘴长别人身上,要说就说真话。如果是谎言,直接转身走人。”
第264章 反扑
听了杜恒霜的话,许言朝满不在乎地甩了甩头,眼光一溜,往笑眯眯的许言邦那边偷偷看了一眼,嘴角带着狡黠的笑意看着杜恒霜,甜甜地道:“姐姐,你别怕。他们太原王氏是士族门阀,我们洛阳许氏也不差他们多少。再说,现在是他们上赶着我们家,要跟我二哥结亲呢。——你说,不趁着他们有求于我们的时候,下死力踩他们几脚,难道要等那个鼻孔朝天的王大小姐嫁进来,给我和我娘脸色看的时候,再来抱怨吗?那不是太晚了?”
许言邦笑眯眯的脸一下子僵住了。他又恼又气地瞪了许言朝一眼,像是在责怪他竟然把这件事告与杜恒霜知晓。
许言朝嘻嘻一笑,低头猛吃杜恒霜给他准备的美食。
杜恒霜却若有所思地看了许言朝一眼,就把不善的目光落到许言邦身上,声音也变得不冷不热,“许都护,那真是恭喜您了。以后成了太原王氏的乘龙快婿,仕途势必会更上一层楼了。”
许言邦听得额头冷汗淋漓,不由自主地缩着手站了起来,对着杜恒霜陪笑着讨好:“…霜儿妹妹”
许言朝再也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趴在桌上直拍桌子。
杜恒霜也难再绷着脸,嘴角微翘着莞尔道:“这声‘霜儿妹妹’实在是太过熟不拘礼,不敢当。”
许言邦也觉得别扭,愣怔半晌。改了称呼:“萧夫人,我没有跟王家结亲的意思。他们看上我,又不是我看上他们。——萧夫人…不要搞错了。”
杜恒霜挑了挑眉,好笑着道:“你要娶谁,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可别跟我解释,若是让我们侯爷知道”
“知道什么?”萧士及掀了镶着狼皮的帘子走进来,正好听见杜恒霜的后一句话。
许言邦大急,杀鸡抹脖子地向杜恒霜做手势,让她不要乱说。
不过他警告了杜恒霜。却漏掉了许言朝。
许言朝回头看见萧士及进来,欢呼一声从座位上跳起来,大叫着“姐夫!”往萧士及身上扑过去。
萧士及伸手接住他,将他举起来往空中抛了抛。
萧士及身材高大魁梧,八岁的许言朝才到他腰间而已。
“爹!爹!我也要!我也要!”一个欢快的小声音从萧士及身后传过来。
许言朝往萧士及身后一看,原来是平哥儿和安姐儿也跟着他们的养娘和丫鬟婆子过来了。
平哥儿看见萧士及将许言朝举得高高地然后抛起来。羡慕得不得了。
萧士及忙将许言朝放下,转身弯腰,将平哥儿托着腋下抱起来,也高高地甩了几圈。
平哥儿乐得咯咯大笑,安姐儿也跟着拍手大笑。
平哥儿才三岁,杜恒霜看得胆战心惊。忙道:“行了行了,别惊着孩子。小心晚上睡不安稳。”
萧士及忙停下手,将平哥儿托在手臂上,抱在怀里。
平哥儿伸出小胳膊,抱住萧士及的脖子,笑得两个小脸蛋红扑扑的,如同两个熟透的小红苹果。
许言朝看着平哥儿的模样,叉腰站在一旁。感慨地道:“平哥儿生得这个模样,以后长大如何得了?那太原王氏还说清河崔氏的五郎是美郎君。等我们平哥儿长大,将那崔五郎衬得就成了烧糊了的卷子,看他还有没有脸称是大齐第一美郎君!”
许言邦这才回过神来,笑着道:“言朝,你这话说的。人家太原王氏还说你比崔五郎生得好看呢。”
许言朝摆摆手,“得了吧。那是他们没有见过我们平哥儿。”看了看安姐儿好奇的大眼睛,许言朝又笑着过去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