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咽了口水,皱着眉头问已到屏风后穿衣服的容许,“从前你大嫂也戴过吗?”
容许整装出来,瞧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爱莫能助地答:“我不太记得,不过倒没听说过有这个规矩。”
“大木头!问你什么都不知道。”佟未埋怨着,极无奈地咕哝,“东西都是好的,都是贵重的,可是……可是这式样也太老气了,我娘才戴这样的首饰。我本就不爱这些东西,难道一定要穿金戴银的,才显得尊贵?”
从大冰块又成了大木头,容许不晓得自己还能在妻子的嘴里变成什么,还记得昨夜对她说“我和四姨娘什么事情也没有,你要我说什么?”,本以为这位刁蛮的小姐会再次不依不饶地追问,却不想她竟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去睡觉了。
哎!这个千金大小姐,当真是有趣的紧!
“我不想戴,你快想个办法?”佟未蛮横地看着容许,“不然你娘不去,我也不去,反正家里那么多女人,让你大嫂出面也成!”
第十章 旧梦难醒(三)
“你若不想去,就不去罢!”容许倒不想为难谁,虽然那些首饰他不懂好与坏,但看得出让佟未这样清清爽爽的女孩子戴起来,实在是不相配的。
在佟未听来,丈夫言下之意就是对自己不重视,自己这个少奶奶可有可无,心中竟大大地失落起来,瞪着容许问:“为什么不去就不去?在你眼里我不是你佟家的媳妇喽?难怪阿神说昨天看到你穿了军装要出门的样子,我知道,你就是嫌弃我这个强塞给你的妻子。莫说带我去参加你们家的宴席,就是呆也不想和我多呆一刻。”
容许心里一阵打鼓,仅昨日要离家一事被妻子知道了,就好似要她捉到了天大的把柄,可一时不知如何解释,遂道:“我记得有人在客栈里与我说,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所以我从没想过让家里的事情束缚你。”
这的确是自己说的话,佟未不禁被噎住,愣了半天,又冲着容许道:“我若不去,你倒轻松的,可日后你的母亲追究起来,我又是满身的麻烦。我不管,去我是一定要去的,但绝对不要戴这些俗气的首饰,穿什么戴什么,我和采薇会准备好的。”
容许有些木讷地看着妻子,许久才道:“办法是什么意思?如果你一定要我来决定,那么你照常去参加宴席,但未必要佩戴这些首饰。不戴会怎样,谁也不知道,你又何必这么纠结?”
“大木头的嘴比我还厉害!”佟未愤愤地喃喃,皱着眉头在楠木盒子里扒拉了几下,握了那对玛瑙耳饰在手里,得意地对容许道,“你是榆木脑袋自然没办法,可是本小姐却不傻。好了好了,你穿好衣服了是吧,快出去罢!顺便替我把采薇叫进来。”
容许颇无语地摇了摇头,转身要走,至房门时,终忍不住问了一句,“方才你说我是什么?”
佟未很正经地回答:“我说你是榆木脑袋。”
“我――”容许实在无力招架,他本以为妻子会用旁的话搪塞过去,可她就是这样气人的不以为然。
“记得叫采薇呀!”佟未得意地捧起楠木匣子,往梳妆台去。
出了房门,容许大大地松了口气,却见采薇已在一边侍立,正捂着嘴嗤嗤地笑。想她是听到里头的动静了,堂堂大将军竟不好意思起来,淡淡地嘱咐了“少奶奶叫你进去。”就要走。
却听采薇笑吟吟低声道:“二爷不要恼,少奶奶从小到大都爱无理取闹,从前老爷和夫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此话一说,容大将军更是尴尬了,匆匆点了点头算作回应,便撩了袍子离去。采薇还笑着,只听小姐在里头喊:“采薇呀,你在外头吗?”
“来了来了!”采薇应着,仍忍不住去看容许的背影,心里痴痴地想:咱们小姐总算是嫁得不错的。
这一日,来得最早的便是樊阿神夫妇,二人既是容许夫妇的好友又是下属,便少了厅堂会见的礼节,一个径直去了宥园找容许,另一个急着过来见她的嫂子。
佟未这里还替楚楚打扮着,就听外头乐呵呵地唤:“嫂子,我来了,您在哪儿呀?”
采薇出去笑道:“宋大奶奶,我们少奶奶在孙小姐屋子里。”
须臾,便见樊阿神笑着进来,楚楚倒是懂礼的孩子,一见她就福了身子问:“宋婶婶好。”
樊阿神乐坏了,蹲下身子捧了楚楚的脸亲了几口,夸赞:“楚楚真是越来越水灵了,婶婶昨日空手来,今儿可给你带了好东西,快叫柳奶奶领你去看!”
楚楚兴奋不已,别过身来征询婶婶的意思,佟未笑道:“去吧,好孩子!跟着柳奶奶,不要乱跑就好。”说着扬手让采薇带楚楚去找柳氏。
二人走了,樊阿神才上来拉着佟未道:“嫂子昨儿的酒醒了?实在吓死我了,我回去就被云峰埋怨,说我应该照顾好你再回去。”
佟未尴尬地笑了笑,又听阿神啧啧夸赞:“嫂子今日的一身打扮,可要全杭城的太太老爷们大开眼界了。”
这话说得有些粗,可阿神本就是个村里姑娘,谁又与她计较,难得佟未还乐颠颠地应道:“这样的阵势我倒不怕,从前为了不叫宫里的公主娘娘失色,我爹娘都不兴带我进宫去玩儿的。”说着羞赧地掩口笑起来,纯粹是一句玩笑。
可樊阿神却当真了,极正经地说:“果然果然,还是国公爷站得高望得远,叫我一个乡下丫头,哪里能想到这一层。”
佟未知道阿神心眼实在,不想再逗她,正挽了她出侄女的房间往自己屋子去,却见外头款款进来一个衣着鲜艳,面容姣好的年轻妇人。
只听樊阿神不乐意地嘀咕:“呀,她怎么来了?”
第十章 旧梦难醒(四)
佟未轻声道:“昨天晚上他们还闹了一场,我对这位少奶奶是不了解的,阿神你与她很熟?”
“哪里熟了,只是这位奶奶名气大呗!我婆婆常给我叨咕,说我怎么不能学学容家三奶奶的巧,可是她这哪儿是巧呀?”阿神说着,面上是气呼呼的不屑。
佟未无奈一笑,静静地立在廊下等林飞凤过来。
今日容府摆宴,林飞凤虽不是当家少奶奶,但总要出面应付。一早去拜过婆婆,听了几句教训便过来请二嫂。
缓缓走来,却见佟未与樊阿神亲热地挽着说话,想想自己身边没有一个可心的人,甚是羡慕。
再看佟未,她今日穿了象牙白云锦抹胸窄腰拖地长裙,大支的牡丹花卉从裙摆徐徐绣上,至腰际处开得繁华,黛色红锦缎镶边的腰带简单干净,没有缀饰任何珠宝。抹胸处是淡淡的祥云做边,简单而优雅。胸前垂下一串大东珠链子,一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在阳光下异常耀眼。裙衫外罩了透丝长衫,宽大的广袖盖在手腕上,若隐若现一对足金的镯子。今日仿佛施了薄薄的粉,一对玛瑙耳饰掩藏在厚厚的发鬓下,稳重而高贵。那发髻也是刻意梳过的,却又简单得只是将一头青丝挽起,鬓边仅一朵硕大的绢制粉色海棠,花心里隐隐一点翠绿,却不知是什么。
林飞凤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今日佟未的一身打扮,实打实的是国公府千金的派头。仅那一身云锦,若非皇室赐予,普通人家怎能有这样的东西,自己也只见婆婆穿过一次。
这章很少的,实在抱歉,琐琐今天下午不能在位子上。
我争取晚上补上来,请大家稍安勿躁。
第十章 旧梦难醒(五)
那些首饰何其名贵便更不提了,只是林飞凤想不到,佟未竟也是会打扮的主,还以为她今日又要素面朝天地见人。
“二嫂,宋大奶奶。”想着想着,已近了两人的身,林飞凤将一肚子醋意压下去,笑盈盈地客气道,“今日娘不太舒服,大小事情就都要二嫂来做主了。我只是帮您做些琐事,大事可是做不好的。弟媳先在这里道一声懒惰,回头二嫂可不兴责怪我的。”
佟未亦大方回礼,笑道:“我初来乍到认得谁,今日都要托赖三奶奶了,若你都道懒惰,难道要二爷唱独角戏不成?三奶奶尽管好好帮我这个蠢嫂嫂,回头自然好好谢你。”
林飞凤热络地上来挽起佟未笑道:“咱们妯娌玩笑,倒冷落宋大奶奶了。”
阿神见林飞凤右颊用蜜粉遮了一层又一层,可里头那一点红肿还是藏不住,直率地她竟问道:“三奶奶脸上叫虫子叮了大包么?我们家里有败毒的药膏,我让下人一会子就去取来罢!”
林飞凤脸上红一阵绿一阵,讪讪地拿帕子稍稍掩盖那一侧被丈夫扇了耳刮子的脸颊,尴尬地笑道:“我们家里也有,要宋大奶奶费心了。”
佟未忙打圆场,“这几日有些忙乱,准备了给三奶奶的礼物一直都没有机会给你,来来来,这会子不会有客人来,我叫采薇沏了茶,咱们妯娌几个说说话罢!”说着只管喊采薇,笑着拉两人进去坐下。又趁着机会捏了阿神一把,示意她不要再提这件事情。
林飞凤已是一肚子的不悦,左右看看后故意满怀好奇地对佟未笑道:“方才我去给娘请安,听吴婶子说,昨儿晚上四姨娘又大闹了一场,还对娘动了手,最后却把自己的哮症引了出来,亏得二爷和二嫂打了圆场,这才平息下来。果然是二嫂有本事,您是不知道,这些年为了四姨娘,家里添了多少烦恼。娘常常神伤暗下抹泪,却不能耐她何。我笨头笨脑的,也不晓得怎么在当中调谐,如今有二嫂在就好了,往后二嫂可要多劝劝四姨娘。”
见樊阿神在旁边一脸尴尬,她反更大方地笑:“娘把宋大奶奶当女儿疼,您早就是家里人了,四姨娘的事情您也知道些的,咱们就不见外了。”
阿神敷衍地笑一笑,不知该如何应答,且看佟未脸色不好,便知昨晚定发生了什么,一时觉得三人这样坐着尴尬,正无奈时,恰见楚楚捧着娃娃进来,给三婶请安后便拉着樊阿神要一起去玩。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为难地看了眼佟未,倒听她说:“阿神和楚楚去吧,一会儿叫柳妈妈寻你们来吃饭。”阿神得了赦令,赶着牵了楚楚的手出了房去。
佟未这才有些冷淡地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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