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道:“主餐是金银镶玉,汤是海鲜汤,还有水果羹。”
江泖便笑道:“公子,这里的水果羹在颍州是绝对吃不到的。”
颍州的水果有一半都是从姜庈运过去的,当年和谈的内容有一项就是交易市场除了盐铁金以外都要完全打开。
墨白在一旁用小泥炉煮了茶,道:“这茶倒是翠茗山的特产,公子大约是喝惯了的,就聊以解渴将就一下吧。”
轩辕黎嗅了嗅茶香笑道:“这也是挺不错的了。”
几人闲谈着,过了小半个时辰,饭便送上来了。
那金银镶玉就是盖饭,米一粒粒晶莹剔透色如白玉,又香又软又有弹性,连家里吃的贡米都比不上,当然也是厨子的功劳占得多一些,菜则是各色海鲜混合在一起,鲜的几乎要让人把舌头都吞掉了,还有细微的辣味,让人欲罢不能。这一餐倒是轩辕黎最近吃的最多的一次了。
喝了海鲜汤,轩辕黎已经十分之饱了,江泖便把水果羹放进一个精致的中空金盒里,盒子里放着冰,这样冰镇着待会儿喝的时候仍然不失最初的味道。饭毕,轩辕黎想坐在水边钓鱼,江泖便要墨白寻来垂钓用具,自己去岸边布置了请他坐下安好,才重新和墨白上了二楼来,找了个垂眼就能看到他的位置。
墨白则是看得啧啧称奇,没料到江泖居然能屈身做如此之事,还事必躬亲无微不至。
江泖看他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笑道:“我这可算是正事引荐了,以后公子有什么事,你可以全力以赴才好,不过依公子的性情,也麻烦不了你什么的,倒是你得到的好处多些。”
墨白道:“你何以如此看重他?”
虽然气度不凡身份高贵,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孩子罢了。
江泖瞥他一眼道:“公子是第一个知道我的过去仍然没有用别样眼光看我的人,而且是第一个愿意无所求帮助我的人,如果没有那时候他对我的一分好,我或许早已不在了,况且,我是真的很喜欢公子。”
“第一个……”墨白慢慢睁大眼睛,“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江泖沉下脸来:“你逾越了。”
墨白随即反应过来,忙道:“我只是太好奇了些。”
江泖淡淡道:“我这一生中最看重的人就是公子,总是要多多维护些,纵是过了,也不过如此,谁都比不过他重要。”
墨白怔了一怔,倒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坦白。
江泖又道:“我家公子是你把他看重要什么地步,他就会把你看重到什么地步,何况公子对我的帮助,我待他再好也不为过的。”
墨白叹了口气道:“好了,我知道了,现在说说你的打算吧。”
“我的打算?”江泖眼神一冷,看向远处绿树间的楼宇,“他们没有死绝了,我绝不离开姜庈!”
墨白愁苦着脸道:“他们是王子。”
江泖眯起眼睛笑了,缓缓道:“国王都死了,王子算什么?便是四王子,必要的时候我也不会手软。”
墨白道:“你若真是如此想的就好了。”
江泖看他一眼皱眉道:“我不过是演戏罢了,他也是在演,为什么你们都当了真?”
墨白叹道:“你是当局者迷啊,只盼你以后不要后悔才好。”
江泖抿唇,端了茶盏慢慢呷了一口,道:“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墨白道:“你都亲自来了,没有结果的话我会现身来见你么。”说罢从荷包里拿出一个银色镂空圆球来。
江泖接过来打开看到里面是一个拇指大小的蜡丸便合了揣进怀里道:“这次多谢你了,真心的。”
墨白笑着摆摆手道:“为如此美人儿服务,是我的荣幸。”
四王子进来的时候江泖正与墨白在下棋,轩辕黎躺在一边的榻上午睡,他在宫殿里总是睡不好。
江泖听到脚步声便皱起了眉,做出个小声的姿势示意一下轩辕黎在睡觉。
四王子沉着脸走过去一把拉起他向外走,江泖怕吵醒了轩辕黎只得忍住手腕的痛随着他走下去,到了院子门口才甩开手道:“你来做什么?”
四王子冷冷道:“就为了他吃一顿饭,你来这里?!”
江泖揉着手腕嘴角含着一丝冷笑,道:“来这里怎么了?这里你也管得了?你现在还不是国王!”
四王子强耐着性子道:“我知道我管不了,只是他也太任性了,只为了吃饭就让你回到……”
江泖难看的脸色让他没有把话说下去。
江泖抬眼看他,下巴微扬,神情里有种说不清的轻蔑,道:“回到这里怎么了?我在这里的日子不知道过的有多爽呢,比伺候你可舒服多了,没人挑三拣四管东管西的,那些男人可一个个比狗都……”
“啪”的一声,两人都愣住了。
江泖淡淡一笑,仿佛一点也感觉不到痛,道:“所以说,你说的话,我是一句都不信的,在你看来你已经很爱我了,可惜我们爱人的方式不一样,所以我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所以我永远也不会爱上你,永远也不会相信你。我已经给过我们彼此足够的时间,现在已经有了结果,以后我都不会再回去了。我们个凭本事吧,看看是你护得住他们,还是我杀得了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亲亲们 我要请假三天 清明节要回家 所以。。。不过请大家放心 这周的量还是不会少的 会有四更左右 会在家里码字 只不过在家不能上网 希望亲们见谅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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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轩辕黎被粗暴地摇醒了,睁开眼睛就看到那位四王子面若寒霜瞪着自己,然后一只手提着走下楼。
江泖大怒,焦急地扑过去抓住四王子的手臂。
四王子空出一只手来揽住张牙舞爪的江泖,冷冷道:“我可以不管你,他我要带走。”
江泖一面挣扎一面道:“你卑鄙!”
四王子挑眉冷声道:“现在你回还是不回?”
江泖咬着嘴唇死死地看着他,滞了一会儿终于低下头,声音苍白无力:“回。你放开公子。”
四王子脸更阴沉,随手把轩辕黎甩给他,转身下楼了。
轩辕黎缓缓站稳了身子,理了理衣服神色淡淡对江泖道:“我想好了,事了之后,你随我回颍州。”
楼梯上四王子的身影僵了一僵,径直走了下去。
这次回去后,两人算是真正被软禁起来,而四王子似乎更忙了,又或者是在逃避,一直都没有再出现在他们面前。
江泖安之若素,他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这个局面,他和四王子都是太过固执的人,在某方面达不成一致时就只能这样僵持下去。
倒是轩辕黎有些烦躁,他失眠的很厉害,因为周围有无数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陌生的气息让他潜意识里无法放松下来进入睡眠状态。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在那个安宁而温暖的怀抱中安睡,一旦离开,心底里总有中不安的感觉,很轻微,却无法忽略,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无限放大。
他也已经悚然醒悟,原来已经这么依赖了,甚至就像是空气一样。
所以如果有一天突然被松开,会不会不习惯到生存不下去呢?
虽然他已经知道这次的遭遇是爹爹不想自己看到一些事情而特意支开自己,也是为了引蛇出洞,然而这件事已经给他敲响了警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有些东西已经超出了度。
他忘了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是小孩子了,那些依赖都不是小孩子对父母的感情,所以不应该滋生出现在的模样来。
世界上大部分预感不好的事,都应该在萌芽时期把它掐断。
轩辕黎忽然觉得,自己已经该“长大”了。
长大了,就应该独立,即使偶尔有些叛逆,也没什么吧?
“公子在想什么?”江泖很敏锐地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神情的变化,仿佛是想通了什么雨过天晴豁然开朗的感觉。
轩辕黎微微一笑,侧过脸看着他道:“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也有些想家而已。”
江泖想了一会儿,迟疑地开口道:“颖王还没有给主子消息么?”
轩辕黎淡淡道:“前天我收到消息,府里似乎有大动作,具体我还不清楚。”
其实他隐约知道,事情的端由还是自己,爹爹应该是借自己被掳这件事彻查了府里那些有二心的人。
不过他不是很在意这个,轩辕黎现在已经想到了新的事情做,“江泖,你说我现在算不算得上长大了?”
“啊?”江泖怔了一下,看他一副再认真不过的样子,不知道他想的是哪个方面,只好小心地模棱两可地说,“公子当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只是也不能说是长大吧,十五岁才是成年。”
轩辕黎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觉得我这个年龄段在和家世相像的人群相比,出去历练的话会不会显得太过突兀了些?”
江泖有些反应不过来:“公子不是应该担心颖王让不让您出去历练的么?别人怎么看无所谓吧?”
轩辕黎奇道:“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他所求极少,而轩辕昂一向都是无所不依的,况且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独立的有主见的自由的人,所以他还从未想过这方面的事。虽然轩辕昂一向不喜欢他离开他身边,但是如果自己真的要求的话,应该不会不被同意吧?
江泖简直要叹息了,颖王宠公子到什么程度他可以深有体会的,当年就凭公子一句话,不经意间的意愿,颖王就可以不顾皇帝的猜忌命隐藏在姜庈的间谍全力配合自己动作,但是颖王对公子的占有欲有多强他更是深有体会,如果不知道他们是父子,如果不是公子这么小的年纪,自己几乎都要怀疑颖王是不是爱上公子了,不消说衣食住行都事必躬亲,这么些年来,除了这段时间,自己从未见过或听说过公子能离了颖王半日的,简直是一眼看不到就活不下去似的。所以在自己看来,公子突发奇想想要大江南北地闯,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除非颖王愿意抛下王爷的名号跟着一起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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