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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际会 第三百九十三章 没有也许
“靖园,我自问还算是一个好皇帝,但也自知不是一个好人。我不象秦旭飞,他即使当了皇帝,骨子里也始终是带着率性的英雄气的。而我,只是一个纯粹的皇帝。我知道为了大局,为了利益,为了国家,有很多是可以牺牲可以放弃的,我也知道君主之仁与妇人之仁不可同日而语。即使是对我最信任的臣下,我也会仔细地安排着制衡之道,即使是我自己的婚姻,我也能当做最重要的资本,去小心安排。我可以做一个明君能做的一切事……但是,我绝对不会去对容相提这样的要求。” 燕凛的声音不大,但是却没有一点犹疑:“容相的坚持是国家应自强而不凌人,尽管我觉得在乱世之中,遵守这样的道德很天真,但是,我不同意,却依然尊重,并且愿意维护。方轻尘是容相的朋友,尽管我不知道他们的交情,到底有多深,但是,我永远不会仗恃着容相对我深切的爱护和心意,而去逼迫他,在我与别的朋友之间做抉择。” “我有野心,我有欲望,我迫切地渴望能够吞并秦国,为此我确实可以不择手段,但是,这其中,不能包括利用容相。靖园,也许你是觉得,为了国家做这样的事,不是利用,而是信任,但是,容相不是你。容相好不容易能有这份自在的生活,没有理由再为这种事被推上风口浪尖。” “靖园……”燕凛轻轻叹息:“我不是个好人。但有的事情,我永远都做不了。因为,在很久以前。我已犯下太多的错误。现在,我已经懂得,有些人,有些事,是不能放在称上去称量。看得利多少,是否合算地。” 燕凛的声音极轻,语气也并不激烈深刻,只是那样轻轻淡淡平和地说着,史靖园却知道,再难动摇他半点心志。 “既然陛下已经确定不会考虑虑容相之事,那我也就不再多言了。16K” 史靖园进言时,是从不会试图强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燕凛的。他只是对燕凛做出适当的提醒和劝说,最后依然会完全遵从燕凛地决定。况且这一次不会成功,本来就是意料中的事,史靖园也并没有太多失望的感觉。 “谢谢你,靖园,明知不讨好还是肯对我说别人都不敢说的话。幸亏有你提醒,我才想得到,其实朝中还有不少臣子和你有相同的想法,只是他们不敢说,不敢做。只怕还会暗中埋怨容相,一直没有为我做成这件事吧。” 燕凛冷冷哼了一声:“自己缩在安全的地方,指指点点,拍着胸膛表忠心。却说别人没有为国家六亲不认,无情无义,没有为国家不顾一切,没有为国家做出更多更大的牺牲。” 听他话中怨愤恨怒之意,史靖园又不由有些好笑,即使没有亲耳听到,没有亲眼见到,只要想象一下。世人可能对容谦所做的苛刻要求,非议之言,燕凛地火气就要按不住地往上冲了,更何况,这一次,他的设想也还是比较准确的。看起来明天早朝。皇帝就会迫不及待得找由头敲打警示满朝文武了。 既然事情最后已经定了下来,史靖园也就不愿燕凛再为了此事纠结不快。忙笑道:“既已不打算派人去杀秦旭飞。此事搁开便罢。陛下你日理万机,哪里有空为一件不打算插手的事,费这么大的心思。” 他伸手指了指御案上堆成小山一般的奏折文书:“又是忙不完的政务,若是让容相知道,陛下你趁他不在就不听他的话,照旧天天忙到半夜,怕又是要恼怒一番了。” 燕凛干笑一声:“你不说,他隔着上千里,哪里就能知道了。wwW。yxg。cc” 史靖园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燕凛见他神色不以为然,又干咳了两声:“这又不是我故意不肯休息,实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啊。” 伸手拍了拍御案上的文书,他言若有憾实则深喜地说:“偌大疆土,无数百姓,哪里不出点差错,哪里不生点事故,按下葫芦起了瓢,唉,国土太大,百姓太多,居然也是麻烦。” 燕凛伸手一路沿着书册指下来:“南陵刚遭了大风,河北又有了蝗虫群,苏浙那边为着盐运,几个大员吵得不可开交,官司直打到我这里来,苍山铁矿地军工司,又吵着要钱要物要最熟练的匠人,江陵郡闹茶荒,皖南商帮互斗,弄得百业萧条,西面还在闹旱灾,可楚江的水却还是一天比一天凶,河防上的银子哗哗地流,还连着四五个本章来要钱,我哪里安闲得下来。” 史靖园神情微动:“楚江河务那边地银子又用光了。” 燕凛苦涩地叹气,神色间颇有不甘:“是啊。” 楚江也许不是燕国最长最大的江河,但却是水势最凶猛的。为着搞好河防,建好堤坝,每年燕国都是拼了命地往里砸银子,虽说燕凛为君十分精明,史靖园手下的暗探也都十分能干,但这样的水利大工程,要想没有贪墨,那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治河的银子,能有一大半用在正路子上,燕国满朝的君臣,也都就已经没什么话说了。 人力要与天地自然地强大力量相抗,谈何容易。燕国每年付出极大的人力物力,治水的效果虽显,却还有极漫长的治理过程,要考验燕国的国力。 光是这一条江,就让大燕国的小半个国库地收入给填在里头了,而被困住地壮年劳力,更是数不胜数。电 脑 小说站//。yxg。cc 即使是如此,每年也总还有几处溃堤,几处遭灾,而事后那些死亡。流离,瘟疫,等相关苦难化做冰冷的文字,置在皇帝地案头,总会让燕凛好些天都闷闷不乐。 楚江地水患。甚至已足以影响到整个燕国的发展国策。 几年前,燕凛和群臣谈起燕国将如来何更好地发展势力时,就有人说起过,燕国虽是当世诸国中国力最强的国家之一,但如果真的向四周邻国出兵,虽占上风,但也不至于完全有压倒性的优势。如果翰想要以摧枯拉朽之势去迅速征服别国,最基本地几个条件之中。就有一条,是关于楚江的。 楚江大治,十年之内,不会再爆发巨大的洪灾,朝廷便可以从水利的无底坑里面抽出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以支持庞大军队的长途争战。 想起楚江之事,史靖园心中微动,迟疑再迟疑,终于还是轻声道:“如果楚江大治,天下便再无有任何国家能与大燕比肩……“ 燕凛长叹道:“治理楚江是从容相执政时就开始做的大事。至今成效虽尚称显著,离着成功之日,怕是还要有好几年。以人力抗天力,终是不可能一躇而就的。”史靖园沉默了顷刻。终于还是声音极低沉地说:“其实这世上……不是没有刹那间移山倒海,推山填河之事……” 他只是用很轻很轻地声音短短说了半句话,燕凛却已经脸色大变,竟是不容史靖园再说下去,猛得站了起来,断喝了一声:“靖园!” 史靖园微微一震,默然不语。 燕凛脸色肃杀一片:“靖园,永远。永远不要再对任何人说这样的话,那些念头,你想也不要再想。” 史靖园低头无语,他知道,如果说这话的人不是自己,只怕燕凛连杀心都起了。只是。有的事。他终究忍不住不说。 燕凛看着史靖园略略有些苍白的脸,心中明白史靖园的进言都是一片忠诚。是为了他打算。 他是皇帝,他有野心,他是男儿,他有雄心,他正当年青,他还有满怀壮志,渴望着开疆拓土,渴望着壮大国家,渴望着有朝一日,能一统诸国,只是,再大的野心和愿望,也不足以让他放开心中牢牢死守的那条线。 靖园是在为他好,最初关于刺杀的建议,还只是为了眼前一时的利益,可现在,对于楚江地想法,却是为了燕国万世之国祚。 可是,靖园,对不起,有的事,我永远都做不到。 “靖园,我的话,你记住了吗?” 史靖园黯然点点头,却又轻声道:“其实……也许……” “没有也许!没有如果!没有可能!靖园……不要再多说一个字。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胡思乱想,不值一提,也不值一记。”燕凛几乎是有些凶狠地盯着史靖园。 史靖园眼中神情变幻了几次,终于道:“是!” 燕凛全身一松,颓然坐下,伸手想做出一个安抚地动作,却有些无力:“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