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来了,沈可下意识地挺直脊背,这估计就是古代的相亲了吧?却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成了香饽饽,还是因为最近过于顺从,让沈钱氏突然觉得有了利用价值?
不多时门帘子挑起,外头的丫头道:“三爷来了!”
话音未落便走进来个宝蓝色长衫、上身套着件月白色暗纹对襟棉衣的十几岁少年,再瞧面容,果然似是记忆中落水前见到的少年。
沈可以为钱家三爷与自己目光相接,起码能瞧见对方出现什么神色变化,但结果却让她失望异常,那少年的目光冰冷而空洞,虽说是看向自己的方向,但竟更像是个盲人一般,似乎在看着更加遥远的虚空。
“文远,到娘这边来!”钱陈氏见到儿子,登时满脸慈爱的表情,将儿子招呼道身旁,指着底下坐着的几个人问他道:“你且瞧瞧,这几个人你可还认得?”
那少年直愣愣的眼神朝下面瞧过来,依次从沈钱氏和沈晞身上扫过,都毫无反应,直到再次落在沈可脸上,这回的目光才算是渐渐有了聚焦。
沈可刚才一直在细细观察,瞧着着钱家三爷似乎是有些痴傻,心里正寻思着难怪沈钱氏想把自己推过来,就忽地见他神色惊恐地盯着自己,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猛地跳起身指着自己声音尖利地叫道:“鬼啊!她是鬼,是鬼啊!娘……”
他白皙的皮肤因为用力嘶喊而泛起不健康的红晕,俊朗的面孔因为恐惧奇怪地扭曲着,声音也因为声嘶力竭而变得诡异。
这是所有人都万万没料到的反应,饶是沈可一直沉稳,也忍不住错愕。
“文远,我的儿啊,你别吓唬娘啊!”钱陈氏忽然带着哭腔地大声呼喊起来。
沈可定睛再看,钱文远已经口吐白沫,仰倒在榻上人事不知。她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这回自己怕是要有大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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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侯府人少水深 第九章 病根
钱文远这般状况,屋里登时乱作一团,钱陈氏抱着儿子哭个不停,丫头婆子们有上去哭喊的,有张罗着请大夫拿药的。
沈可只迟疑了一眨眼的功夫,瞧见沈晞偎在沈钱氏身旁,她便起身也凑过去,弱弱地说了句:“母亲,这、这可怎么是好啊?”
沈钱氏被眼前的状况惊得有些呆住,还未等开口就听身旁的沈晞道:“姐姐莫要害怕,表哥本就有些病根儿,你跟他又是头一遭见面,怎么都怨不到你身上的,更何况还有娘在这儿,哪个敢说你不是!”
“你安心坐着便是!”沈钱氏本想冲沈可发火的,但听了儿子的话心里一寻思,沈可是自己带来的,若是别人把事情攀扯到她头上,还不等于是在打自己的脸?随即便把都要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嘱咐沈可安分地呆着便是。
沈可拉着弟弟的手站在一旁,不多时大夫进来诊脉,施针止住了钱文远的抽搐,这才恭敬地对钱陈氏道:“回禀二太太,三爷不过是突然见到生人,突然受到惊吓,将以往的老病根儿引起来,并无其他异状,如今施针稳住病情,再开些安眠定神的方子按时服用,便无大碍。”
“阿弥陀佛!”钱陈氏神色紧张地听完大夫的话,这才长吁口气,念诵一声道,“真是菩萨保佑。”
她扭头看向沈可,心里掠过一丝疑惑和不满,但见平时最会吵嚷的沈钱氏今天意外的没有声响,又瞥见沈可与沈晞相握的手。便将心里的情绪压下去开口道:“文远这孩子那老病根儿总是没法尽数拔除,时不时地就要犯上一回,唉,我这个做娘的心里就得时不时地揪着。原想见你们来了叫他来热闹热闹,谁知竟是又勾起了病根儿,怕是把你们吓到了吧?”
沈钱氏见二嫂没有怪罪,便忙赔笑道:“嫂嫂这话可就说的见外,我这儿正担心是不是我们吵扰了文远,揪心还来不及,哪里会吓到不吓到的。”
沈可见状也假意拭泪,揉红了眼圈柔声道:“都是我不好,许是因为生面孔让表哥受了惊吓也说不准。”
听她这样说,钱陈氏又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心里合计着之前小姑跟自己说的事儿。自己儿子的情况自己清楚,想娶个门当户对的正室嫡女,那基本是难于登天的。而沈家与自家还勉强算是门户相当,这沈可瞧着身量形容,也是个周正齐整的,更妙的是她娘是个不受宠的正室夫人,倒还真是难找到这么合适的去。
心里这么一寻思,钱陈氏的不满就消减下去许多,可还是疑惑为何儿子会指着她叫是鬼,难不成是有什么脏东西?钱陈氏瞧着榻上的儿子已经睡熟,便起身道:“走,咱们去西边儿纱橱里坐着说话。”而后又扭头打发丫头道,“四儿,你去把屋里槅子上的紫檀长匣给我拿来。”
那紫檀雕花的长匣内摆着十来个小巧的白玉佛像,钱陈氏抬手招呼沈可道:“刚才这一忙乱,都忘了给你拿见面礼的事儿。你生辰是何时?这玉佛坠子都是在护国寺请来的,要合着生辰时日佩戴才最是护身辟邪。”
沈钱氏闻言,忙从袖中抽出张洒金的笺纸,让丫头递过去道:“这儿是生辰。”
沈可低头不语,心中冷笑,即便是你早早便准备好的,也用不着生怕别人瞧不出来你的意图。
钱陈氏也微微有些不悦,却没表现在脸上,还是带着笑意接过笺纸,择出个玉坠子塞到沈可手里,见她没有任何不适和不安,便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而那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纸,也被她貌似无意地落在匣子里,即刻就被四儿盖好捧走。
“晞儿,带你姐姐去园子瞧瞧,咱们今个儿吃过饭再回去。”沈钱氏想跟嫂子商量事情,便出言将儿子和沈可打发出去。
沈晞本就呆得有些气闷,闻言正中下怀,扯着沈可往外走道:“姐,舅舅家的园子漂亮极了,你肯定会喜欢的!”
“二舅母,母亲,那可儿先行告退了!”沈可不能像弟弟那样浑然不顾,上前行礼才随着他出得后门。
这个时节的天气不错,风吹在面上不冷不热,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牵着沈晞柔软的小手,走在碎石铺成的小径上,听他讲些学里或是听来的趣事,比在屋里呆着不知自在多少倍。
“晞儿,文远表哥到底是什么病根子?刚才瞧着可是有些吓人!”二人这会儿走在一片宽阔的地界儿,沈可见四下无人,便装作害怕地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从我记事开始表哥就是这样的,听娘说表哥小时候聪明的很,后来得了一场大病才变成如今这样子的!”沈晞不疑有他,将自个儿知道的尽数说了,“二舅舅和二舅母都不知寻访了多少名医,拜了多少菩萨,可是还是不见什么大的好转!”
“那文远表哥平时会去咱家玩儿吗?”沈可脑子里一直翻滚着那个面孔,与钱文远确实十分相像。
“文远表哥平时都是不肯出门的,娘常来看舅母和表哥,却从未请她们到家里去过。听说表哥一到陌生的地方,就会变得很是狂躁,十分容易勾起病根儿的!”
听得弟弟这么说,沈可又有些怀疑起自己的记忆,难不成记忆也能骗人?见沈晞有些疑惑地朝自己看过来,她忙笑着说:“我不过是瞧着,表哥那么一表人才,却有这么个病根儿,还真是天妒英才。”
沈晞毕竟还是小孩子心性,没把沈可的感慨放在心上,扯着她又朝园子深处走去。钱家的园子是仿江南园子建造的,小径崎岖蜿蜒,随处可见嶙峋的怪石或是修剪得体的花木,不转过拐弯就根本不知道前面会看见什么。
沈晞似乎对园子很是熟悉,领着沈可去瞧了好几处不错的景致,这会儿正道:“姐,咱们往北边儿再走一会儿,转过前面那处带着亭子的假山,便是个很大的荷塘,上面有九曲桥,夏天的晚上,桥上挂着纱灯,被风吹得摇晃,四周都是荷香和荷叶摇摆的声响,你若是瞧见定然会喜欢的!”
沈可笑着说:“听你说就已经美不胜收……”话音未落便听得前面传来男子的说话声,她忙收住脚步,伸手拉住沈晞让他不要继续往前,毕竟是在人家做客,跟人冲撞了去就太过失礼了。
“这园子果然不俗,构思精巧,一石一木都见功力,只是不知当初是谁设计建造的。”前头传来的声音低沉浑厚,但听上去冷冰冰的没带什么感情。
“这是当初先皇下令,请了江南知名的工匠设计建造,然后赏给了我家老爷子,皇恩浩荡,我家一直小心维护,不敢擅自改动,而且这设计处处精致,也实没什么可改动的。世子爷若是喜欢这江南园林,进宫去求个恩典,找些匠人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这是三舅舅的声音!”沈晞听出声音,低声对沈可说道。
沈可留意的却是说话内容,语气冷冰冰的那个人竟是世子爷,她可没兴趣结识什么达官贵人,忙掩住弟弟的口,领着他悄悄地沿着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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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侯府人少水深 第十章 裁衣
晚上去老太太屋里请安,大姑娘沈宁也在,正陪着老太太摸牌,她瞧见沈可去了,本还眉开眼笑的表情登时收敛起来。
沈可除了请安见礼,基本都没跟沈宁说过话,也不知她为何会对自己这样不喜,但也只能当做没有看见,上前去给老太太行礼。
老太太倒是满脸笑意,招呼沈可到身旁来坐,闲话半晌突然说:“再过几日立夏,睿亲王府有个赏花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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