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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钱氏心疼儿子,所以虽然病已经好了,但还是让在家多养几日没去念书。沈可拎着两盒外面买的点心借口探病,佯装无意将有传道士的事儿透露给沈晞,早就在屋里憋坏了的沈晞哪里还呆得住,连求带赖皮地非要缠着沈可去瞧。
沈可一摊手道:“这我可不敢,二娘连去念书都不敢让你去,生怕再把病根儿勾起来,我若是偷偷带你出门,回来还不被骂死?”
沈晞眼睛一骨碌,明白症结不在沈可身上,登时就跳下床,趿拉着鞋就去磨沈钱氏,也不知他是怎么央告的,最后终于是得了沈钱氏的首肯,这才欢欢喜喜地回来道:“姐,我娘答应了,这回你可没得托词了吧?”
“说得好像我要跟你耍赖似的”沈可伸手刮刮他的鼻子,“还不赶紧洗脸换衣服去”
“姐,我今个儿熏得是你上回给我买回来的香,你闻闻看?”沈晞换好外衣,也不管丫头还在追着他梳头,就跑过来抬着袖子让沈可闻。
沈可素来对这些香粉没什么兴趣,也怕沈晞总喜欢鼓捣这些东西,以后还不会弄个宝哥哥的性子,就伸手点点他的额头:“都是小男子汉了,以后少摆弄香粉,弄得跟个小姑娘似的”
“才没有呢”沈晞知道她只是嘴上说说,就也皮皮地笑着,头晃来晃去弄得身后的丫头手忙脚乱。
“还是给我吧,你去准备鞋袜。”沈可实在瞧不过眼,伸手接过梳子,将小家伙按在椅子上,自己帮他束好发髻,拢上金笼,又把后面结成辫子,这才拍拍他的头顶道,“去换了鞋咱们就出发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对峙
金安寺在城北靠近皇城的地方,据说原本只是个极小的破庙,当年圣祖皇帝远征之际,身边的一名内臣立誓在此落发修行,后来圣祖皇帝凯旋回朝,召那名内臣回朝任职,那内臣却说,自己在佛前立誓,若是圣上安然回朝,则终身青灯古卷相伴,圣祖皇帝被其忠心所感,待其坐化后就在那破庙处修建金安寺,寺内供奉那名内臣的舍利子,成为皇家寺院,香火一直鼎盛至今。
“姐,当真有黄头发蓝眼睛的人?”沈晞在马车上就开始坐不住,总是撩开车帘看有没有到金安寺。
“我也不过是听人说的罢了,再说黄头发蓝眼睛有什么稀奇,左右不也都是人?若不是你吵着要来,我也不会来”沈可对那传道士是什么模样没什么兴趣,只是对他们手里会不会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很是期待。
马车在离金安寺寺门不远处停下,已经有知客僧上前,双手合十行礼道:“阿弥陀佛,施主请在此处下车。”
车夫将脚凳摆好,对那知客僧道:“车内是武元侯府的二爷和二姑娘,听说贵寺内有西边儿跨海过来的传教士,所以特前来拜会。”
“原来是来拜会那几位巴塞克亚来的传教士。”知客僧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前来猎奇的人,“沈二爷,沈姑娘,这边请。”
“巴塞克隆?”沈晞从车上跳下来,又回身去沈可,眨着眼睛问,“好奇怪的名字”
“那几位客人说是从巴塞克亚来到我朝,希望见到不同的风土人情,与我朝的游方僧人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他们是远渡重洋过来的,听说在路上就用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那知客僧倒是很有耐心地介绍着。
“那些传教士,会说咱们的语言?”沈可也从未听说过巴塞克亚是什么地方,所以也很是稀奇地问。
“会说些简单的,那些传教士其中有一位的父亲是我朝人,所以会说咱们的话,其余的人也都跟着学了些,若是复杂说不清楚的,就由那位名为亚克的传教士代为讲解。”说话间,知客僧已经将众人领到一处类似敞轩的禅室内,正对着花园的一面是落地的窗扇,这会儿全都折起放在角落处,所以整个园子的美景都映入眼帘。
“二位稍候,小僧去请几位传教士过来。”知客僧说罢转身要走。
沈可给书意使了个眼色,后者也忙跟出去,给那知客僧五钱银子道:“还望师傅为我家爷和姑娘准备茶水和果子,若是还有盈余,则请代为供奉佛前。”
其实不过是变相地给些上赏钱,那知客僧也不是头一回收,听书意话说得很是漂亮圆滑,便也没有推脱就高兴地笑纳了。
“姐,你说那些人到底会是什么模样?”沈晞心里又盼着见到传教士,有觉得有些忐忑,忍不住想象若是自己也变成黄头发、蓝眼睛会是什么模样,想得浑身一寒,赶紧转移注意力去跟沈可说话。
“嘘”沈可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等下就瞧见了,莫要失了礼数。”
沈晞刚坐好,就见禅室的拉门一开,弯腰进来三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男子,最后跟着进来的是一名黑发但是蓝眼睛,中等身材的年轻男子。四个人全都是短发,最长也不过是卷发披肩,身上穿得却是璟朝的服饰,看起来显得十分怪异。
沈可和沈晞忙起身,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才好,沈可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那名黑发男子,因为看模样,估计他就是知客僧说的,父亲是璟朝人的那位。
果然,他看到沈可的眼神,冲她微微一笑,上前躬身道:“见过沈二爷,见过沈姑娘”其余几个人也照葫芦画瓢地跟着躬身问好,只是声调都很是奇怪。
“亚克先生有礼了,冒昧地请问这几位先生都如何称呼?”沈可乍见到几个外国人,脱口而出就称呼了先生。
“不敢当先生二字,我们几人不过是理想和追求相同的普通人罢了,因为家父是璟朝人,所以我一直对东方这片神秘的土地有极大的向往,这三位都是我的朋友,分别是贾弗里、奥斯汀和凯顿。”亚克见沈可说话不俗,也不禁有几分好奇,“家父给我取的东方名字叫秦哲华,姑娘若是不习惯我们的名字,亦可称呼我的东方名字。”
“多谢”
双方客气半晌,才终于各自落座,沈可吩咐书意给几位传教士斟茶,笑着说:“这次冒昧来访,主要是舍弟从未见过西方来的客人,对你们那边的风土人情也很有兴趣,我也希望他能多了解一些不同的知识和见识,所以还望几位不要见怪。”
“沈姑娘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的见识和胸襟,已经实属不凡,交流和学习也是我们来到璟朝的一个主要目的,都是相互的,千万莫要客气。”秦哲华除了个别用词有些西化,听谈吐到当真像是璟朝的贵公子。
“敢问巴塞克亚具体是在西方的什么位置?几位贵客坐船都经过了哪里来到我朝?”沈可这会儿对世界的整个面貌十分感兴趣,她在家只看过璟朝及周边属国的地形图,对这个地方还没有一个整体的认识,“不知可有地图能借我们一观?”
“地图自然是有,沈姑娘稍候,我回房去给您取”秦哲华起身欲回房。
“若是有什么贵国的特产或是新奇物件,也请秦公子拿出来一观可好?”沈可忙道。
还没等秦哲华说话,禅室的门哗地被拉开,明瑜郡主一脸愠色地站在门口,盯着沈可道:“武元侯府真真儿的好家教”
沈可闻言也起身,面色不善地看着秦瑜,声音中略有怒意地说:“郡主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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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裸钻
“在这佛门清静之地与男子幽会,难道就是你们武元侯府的家教?”秦瑜凤目上挑,小小的年纪目光中却满是恶狠狠的神色。
沈可伸手拉住弟弟,沉着脸道:“郡主还请自重身份,莫要信口胡说臣女此番来金安寺,是陪着弟弟拜会这几位从巴塞克亚远道而来的传教士,此禅房门未锁、窗未关,除了几位传教士,还有舍弟在,不知郡主口中的与男子幽会是从何说起?”
秦瑜这才瞧见被沈可拉在身后的沈晞,见他眼睛瞪得浑圆,正气呼呼地看着自己,心里虽然知道刚才的理由有些牵强,但还是不肯让步,目光在几个传教士身上扫了一圈,露出不屑的神色道:“俗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黄毛蓝眼,短发异服,跟这些番邦异类接触,本来就不是大家闺秀所为,你倒还有理了不成?”
沈可这回是当真气极,两辈子都没见过秦瑜这般不讲理的人,自己对她处处忍让,她却是每每都要与自己过不去,而自己却压根儿就不记得以前得罪过她,眼见自己的退让被人当作示软,她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差距,据理力争道:“郡主此言臣女不敢苟同,我璟朝乃泱泱大国,素来都有容人之量,从圣祖皇帝至今,都论以孝、善、德、仁、礼治天下,对边陲小国尚且礼敬,更何况是远渡重洋而来的西方贵客?德宗年间宫内就有来自边陲的帝师,德宗皇帝对其与其他帝师一样尊敬,还曾亲书手卷‘兼容并蓄,和而不同’,试问我朝历代贤君都对异邦人士以礼相待,甚至可以尊而为师,郡主又何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言?况且金安寺乃护国法寺,方丈禅师更是替圣上修行的高僧,既然收留几位传教士留宿在此,自然也是有其道理的,难道郡主觉得方丈禅师也是识人不明?亦或是勾结异族不成?”
秦瑜没想到这一句话就被沈可抓住把柄,旁征博引了这许多道理出来,而自己竟是半句都反驳不起,小脸憋得涨红,张了半天嘴还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气得一跺脚摔门而去,临走前丢下一句:“你别让我抓住错处”
几个传教士虽然看出秦瑜的神色不善,但却听不懂她们之间的对话,只有秦哲华全都听明白了,一直沉着脸站在旁边没吭声,待秦瑜走后,郑重地对沈可躬身行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