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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月何等聪明,在御书房中久跪不起,硬是以苦肉计堵赢了皇帝的心软,于是强抑住心头的惊恐担忧,赶紧为探望柳漠西做准备。她已经无法想象他在狱中的遭遇,只乞盼着能见到他,安慰他,鼓励他,告诉他许多从不曾说过的话……
“格格,请留步……”刑部满尚书德福正巧在场,一见芯月出现,慌忙拱手福礼后,踏出一步挡住他。
“尚书大人,格格由皇上特准,可以进去看看犯人。”轩德与永琮紧随其后,赶了过来。尚书大人又是拱手一礼,想两人打了招呼后,狐疑的目光打量着芯月手中的食篮。一直以来,芯月格格多受皇上恩宠,举朝上下无人不知,可近两年发生了不少变故,格格与漠西族关系更是敏感特殊,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芯月不想耽搁,事实上越靠近囚牢一步,她的身子就越控制不住颤抖,对于柳漠西的事,她从来都难以如表现那样冷静。于是袖中一掏,摸出一块皇上特许的令牌,“尚书大人,请放行!”言辞中已有抹不容置疑的命令。
尚书大人一见金黄色令牌,立刻垂下头退开一步,“格格请。”
轩德与永琮互相使了个眼色,目送着芯月在侍卫带领下步入通往囚牢的门口。本是千方百计寻着机会要报大漠之仇,但在看到芯月不顾一切对皇上的恳求后,都不禁心疼难忍,他们为芯月担忧着,也选择了尽自己所能帮助芯月。
“嘎……”沉重的石门打开,侍卫恭敬地送她进来。
明亮的光线透入,华贵的袍角微微掠起,。
一双精致的小鞋,上面有繁复的花纹,纤弱的身影被阳光从身后映射。她在石阶上头顿住脚步,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十指扣紧篮子才缓缓地步下台阶。然后又是一声沉重的关门声,囚牢中又变得黑暗。
有人来了么?是送饭的么?
柳漠西闭上眼睛,自嘲地咧开嘴,额角还有着未干涸的血迹,嘴角上更是残有殷红的痕迹。可是,头晕耳鸣尖,他定是产生幻想了,怎么会在闻到令人饥肠辘辘的饭菜香时,还闻到了一股梦牵神萦的熟悉气息?
这脚步声……
不是冷酷而粗鲁的侍卫,好象是……
好象是……
他猛然睁开眼,深邃的黑眸仿佛一道犀利的闪电,骤然无声划过,穿过幽深的昏暗,尚隔着段距离便已看见了那抹纤纤身影,心中骤然排山倒海地撞击着,像瞬间爆发的滚滚岩浆,难以抑制地激烈震动。
这一瞬,他忘记了呼吸,失去了平静。深如暗夜的瞳孔变得如针尖般大小,却清楚而深刻地映出她的容颜。
绝丽苍白的容颜,梦里徘徊的容颜,他一闭上眼睛就会渴望的容颜,就近在咫尺,款款走向自己,越来越近。
他怕这是场梦,好怕一个呼吸就会把梦惊醒。
可是,腕上、脚上、脖子上的铁链却在顷刻间一起“哐铛”作响,他无法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颤栗,喉头咕隆一声,发出如奄奄一息般的困兽般的嘶吼……
“芯月……!”
芯月顿时泪满眼眶,她那么极力忍耐,极力让自己冷静坚强,终因这一声近在耳边又如在天际的呼唤而崩溃。
一眨眼,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湿了脸颊,湿了衣襟。
他与她,同样漆黑而灼亮的双眸,藏着深不见底的痛苦与悲哀,紧紧纠缠,紧紧对视,仿佛就这样要将对方凝视的天荒地老。眼中万物不在,什么阴暗的囚牢,什么周身的疼痛,在看到她的身影时,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芯月一步步走近,他这才看清,她一直咬着自己苍白的唇瓣才没有痛哭出声。而她也看得很清,那张疲惫憔悴、发丝凌乱而胡渣一片的脸庞上,惟有那双黑眸是照亮她天空的明灯。
他第一次看到这双美丽的眸子里如此清晰地映着担忧与心痛,还有他可以为之付出任何代价的渴求……她的爱恋。盈盈水波中,毫不掩饰她深深的痛与满满的爱,只因这一眼,让这个刚毅不屈的男人突然觉得,人世间生生死死,浮浮沉沉,有她如此爱恋,生死浮沉又何妨?
惯来冷薄的唇角突然微扬了起来,露出一抹触动人心的微笑。柳漠西一舜不舜地对她笑着,发自肺腑地再唤一声:“芯月……”
然后,手中的篮子顺势一放,那娇小的、颤抖的身躯便扑了过去,紧紧抱着他的腰。
“喔……是我不好,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将脸埋进他的胸膛,芯月仍是颤抖不已。她从来没这么脆弱过,没这么恐惧过,也没这么坚定过。热泪滚滚,滚落她湿润的眼角,滚入他破裂的襟口,滚进他火热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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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龙云咒,皇城决(三十一)
(本章字数:2228 更新时间:2010…4…22 0:23:00)
胸膛不规则地起伏,里面岩浆翻滚,似要与她灼人的热泪相融。他想抱她,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可是只听到一室“哐铛”,身上的几处伤口不受控制地重新流出血水。
“芯月,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声音沙哑无比,他带着甜蜜的苦笑,声音里承载着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心痛。
芯月又抽泣了几声,静静地在他胸口伏了会,听到他依旧有力的心跳,才轻轻吐出一口长气,慢慢放开他。
“噢……我怎么舍得让你为我心碎呢?”她含糊地低声道,发红的眼中波光荡漾。
柳漠西忽然心情大好,瞳眸像被一次次燃放的烟花,亮了又亮。他低头凝视着她,浓情蜜意不觉流露,“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次……”
“我……”芯月小嘴张了张,在那热烈的目光下,雪白的脸颊涌出一丝红晕。她抬起小脸,眼波更加明亮,大声说:“我舍不得你为我心碎!”
“芯月……”他抽了口气,惊喜浮现,全身立刻剧烈地挣扎,冰冷坚硬的铁链一阵晃动。
她承认了!她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感情,不再隐藏,不再躲避,坦然而无畏地表达自己。
这才是他的芯月,他所爱的女人。
“你这样子……是要让我为你心碎么?”芯月见他激动,飞快地按住他的手,她睁大眼眸,视线这才离开他发丝凌乱的脸庞,慢慢移动。结实的手腕上有青紫的淤痕和血迹,因挣扎而磨得伤痕累累。
她不由地屏住了呼吸,视线又移到那鞭痕交错的胸膛,心中顿时被什么哽住一般,硬得发疼,紧接着胃酸翻涌……
“呃……”小手一捂,她面色又苍白如纸。
“芯月!”柳漠西大喊,浑身肌肉紧绷,脖子上青筋直冒,恨不得立刻挣脱那链子的箍制。芯月转开身,连声干呕了好一会,吐出不少酸水,才虚弱地回头:“我没事……”
“你……你……”柳漠西拳头咯咯地响,吸着气,一句话也说不完整,目光却落在她被旗装掩饰住的小腹上。
芯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泛起温柔的笑容,朝他点点头:“我很好。”
“芯月……”某种温热的东西充斥着眼眶,他站得挺直,蓦然平静下来,惊喜而担忧地纠缠着她的视线。
芯月重新走近他,踮起脚尖,将小脸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我和我们的孩子……都很好。”他浑身轻颤,喜悦贯穿全身的每处角落,血液流淌地格外迅速,只听她继续轻轻地说:“所以,为了我和我们的孩子……我不能有事,你更不能有事!”
闻言,他几乎要窒息到不能言语,头一撇,干裂的双唇便吻住了她。
她的唇柔软而芬芳,比记忆中的更加甜美。下巴上硬硬的青渣磨蹭着她细腻的肌肤,她不以为意,反而主动张开小嘴,丁香小舌生涩又热情地与他缠绵……
“芯月……就算让我现在死在这里,我也甘愿……”柳漠西喘息着说。
芯月闻言退开一步,皱起眉头,睨视着他,“你确定?我……可是还有很重要的话没跟你说。”
“什么……?”他当然不想死,不但不想死,还想好好地活着,陪着她,陪着他们的孩子……
“你听好……”芯月抱怨地瞪着他,“我喜欢你,从八岁就开始喜欢你……长大后,我更深爱着你,也痛恨着你!可是……无论是爱还是恨,你都那样霸道无礼地刻在我的心头,让我怎么都摆脱不了……十年了,你自己说说,你在我心里十年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柳漠西已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她的感情,他知道,一直知道。可是,从不认为自己有一天还能亲耳听到这毫无保留的表达。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真要这样死了,也是幸福着死去的。
芯月偏明白他的心思,咬牙忿忿道:“混蛋,你还没想明白么……我爱你!我要你好好活着!我会不惜一切救你……”
“芯月……”他真不知道说什么,低沉的呼唤之后,抿紧了薄唇,然后慎重地吐出一句话,“我也必须告诉你……我爱你,很爱很爱!所以你放心……无论明天怎样,我都会不惜一切地好好活着……等着你来救我……”
“恩。”芯月抹去眼中泪水,不再情意绵绵地耽搁时间。返身拾起地上的篮子,揭开盖巾,鲜美的食物立刻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柳漠西的肚子及其配合地“咕噜”起来。
她细心地一边喂他食用,一边喂他喝水。吃完,她又拿出上等的金创药温柔地为他清理伤口,他苦笑着想,或许过会又会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