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雾银感觉到他始终紧绷的肌肉,有力的手臂从自己肩头伸过,形成一座坚固的堡垒,莫名感到安心。男性的气息浓烈而霸气,悄然温暖了她的身躯。这个命中注定属于自己的男人,曾经在漫长的七年内,一心守护着另一名女子……
冷淡如她,不由地抿起唇,心底突然涌过一丝酸楚的嫉妒。
烈马一路直奔冲进族长堡内。
奴仆闻讯赶来,立刻忙碌着为蓝雾银准备热水,对于圣女,他们是如同对待族长一样侍奉着。
柳漠西换过一套衣裳,见蓝雾银还站在厅堂中央,皱眉问:“你有话要跟我说?”
蓝雾银清冷的眼中浮现担忧:“雾银是关心族长,如今芯月格格的事已结束,族长也该好好休息几天,身体为重。全族的父老乡亲都等着你呢。”
柳漠西眸光一闪,深沉的负重感因这短短一句话陡然升起,他严肃地点头:“放心吧。我不会辜负大家。”为大家寻出龙云图的秘密,重振漠西族,这是他一出生就背负起的责任,岂能容他儿女私情或一时自私而耽搁?
蓝雾银见他神情,微笑起来:“那雾银先退下了。”
她是在提醒他!
注视她离去的背影,柳漠西慢慢僵硬了身躯,宛如一座千年不化的冰雕,一时间没有动作。
天色逐渐全黑,夜空中无一丝光芒。
柳漠西将包袱搭上马背,翻身上去。他再也无法跟任何人否认,包括自己……他在乎她,在乎到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原来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这份感情的种子是何时开始埋下?已不得知。或许是因七年里的朝昔相处,或许是为她从前骄傲现在冷漠的眼神,又或许这段时日他为她的身子着迷不已……总之,今日轻拥她沉沉入眠时,内心前所未有的柔情与痛楚一起纠结不化……
他在乎她,或许还爱上了她。
所以,她不能死!他这才细细体会蓝雾祁的建议,第一次清晰地思考为何不能化解仇恨与大清和平共处呢?为何要带着全族人的存亡是以卵击石呢?每个人都有自己所爱,族人是真的宁愿舍弃生命与所爱去抗争到底吗?
芯月,你和我之间,真的可以化解一切吗?
柳漠西紧伏马背,凌厉的风如刀割在面颊,冷峻的眉头紧蹙不展,载着对芯月的爱恨交织策马奔腾,奔向数里之外的烈魂堡。
烈马还没奔出多久,刚跃上一个沙坡,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眯眸定睛一看,远处的黑暗之中出现一片红亮,隐隐传来轰隆的铁骑之声,似有大队人马正以流星般的速度朝漠西城方向前进。对方来势汹汹,一副势不可挡的架势。
不好!有人来袭!
“驾!”柳漠西一拉缰绳,猛然调转马头,夹紧马腹不顾一切地朝城中赶去。
黑暗混乱之夜。
杀机弥漫。
那队人马正是上次偷袭绿洲边境的萨拉族人,他们怀恨在心,特意纠集了百十位高手趁着暗夜前来。火把照亮了夜空,照在他们蒙巾上方幽暗狠毒的眼睛上,也映红了他们手中寒光闪闪的大刀。
柳漠西早先一步奔回城内,命侍从吹响了危急的号角。人们纷纷竖着耳朵听见号角,会武功的男人们立刻摸起家里的武器,吩咐女人和孩子躲在家中别出来,然后行色匆匆地向城门处集中。
寒夜,冷霜袭人。
城门尚未关拢,那群凶狠的蒙面人已经冲了进来,见人便提起大刀撕杀起来。一时间,整个漠西城的上空,都响起了清脆骇人的刀刃相撞之声,伴随着声声惨叫回荡于冰寒空气中。
“小心!”柳漠西见几位兄弟被困,脱口喊道。他狠力夺过敌人的大刀,勒马冲入蒙面人中,抡起刀身便往他们身上挥去。那些人眼眸阴暗闪烁,一见柳漠西场面一度混乱,孩子哇哇的哭声从窗户里传了出来,街上的男人们杀红了眼……
红多隆、黄九其和紫十英赶来时,正是打斗进入到最危险的时刻。三位长老带着大批侍卫加入,形势很快扭转。片刻之后,战争停歇,俘虏被带了下去,大地上剩下一片血迹……
柳漠西再次受了伤,保护一族人时被人一刀砍在了手臂上。大家连忙将他扶到堡中,急着请人去找紫笑时,更惊异地发现……紫笑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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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劫后余生
(本章字数:2185 更新时间:2010…4…22 0:21:00)
紫笑失踪了!人们先是震惊,第一个反应便担心她是否被萨拉族人抓走了。可是,萨拉族的蒙面刺客全被俘虏,无一逃脱,又怎有机会抓走紫笑?遍寻不获之时,蓝雾祁从灵位堂赶来,神色严肃,完全不见平日的淡定从容。此时,没人会怪他是擅自违背处罚私自跑出,因为每个人的心都为接二连三的惨剧而陷入了深深的哀伤。
现在,他们需要的是团结,是振奋,是防御,是反抗!
蓝雾祁最先探望了已被大夫包扎好伤口的柳漠西,见他没事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两个男人互相对视,某种坚定的信念默契地出现在眼眸之中。
一听闻紫笑莫名失踪之事,蓝雾祁立刻想到了一个可能……岩峰林。早上他亲口拜托她去找轩德贝勒与七阿哥,希望能从他们身上下手交换条件。放他们回京城,自己保障芯月的安全,但希望他们能给漠西族一个机会……紫笑若是去了,为何夜色这么深沉,还不见她回来?他想着,心口抑制不住怦加速了跳动。
柳漠西的族长堡中,墙上的火把被寒风吹得直摇晃,屋里灯光朦胧,照着仆人们来来去去忙碌的身影。
这里很多人受了伤,大约城里会一点医术的族人都会当大夫请了过来。谁也没有留意,堡中多了位陌生的男仆。给人陌生感,不足以为奇,失散多年的漠西族人好不容易随支族回到这里不久,大家相互不认识很正常。不过,这男仆确实有些怪异,他始终低垂着头,忽闻有人冲进门慌张地报告“族长……两名要犯挟持紫笑姑娘,逃跑了……”,那双无人看到的黑眸里顿时闪过幽光。
这男仆正是从岩峰林逃出来的七阿哥永琮。成功逃脱是意外也是必然,一次次逃亡失败后,永琮与轩德不再冲动。首先他们以身体为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看押的侍从送来的食物,他们全部吃下只为多储存体力。然后他们细细研究了各种可能逃出去的方法,其中最觉得没有可能的便是紫笑再次出现。
轩德一度后悔,那日好不容易得以离开烈魂堡,却控制不住翻腾的愤怒与恨意,把那位清纯可人的紫笑姑娘给吓住了。这无疑是断了一条最好的逃生路。然而,就在对紫笑没敢再抱希望时,紫笑却出现了,还带着某个姓蓝的长老所提出的交换条件……
这一次,逃离阴暗的囚牢比想象中的容易得多,轩德不再装作斯文,直接将紫笑箍在臂中,阴狠地将她作为挟持的人质。此招果然很有效,看守侍卫生怕紫笑受到伤害,一路跟到岩峰林外看他们上了马,才敢策鞭疾追。
轩德与永琮的成功逃脱可谓运气占了一半,漠西城中撕杀一片,血气冲天。岩峰林中本是追逐他们的侍卫临时加入了与萨拉族的混站中。于是,轩德一路疾驰奔出好几里,看着怀中已然晕厥的紫笑,薄薄的嘴角勾出一道算计的冷笑。
永琮想到芯月,不知她还在这片大漠中经受怎样的折磨,豁然调转马头,执意继续留在此去找她。轩德拗他不过,也担心芯月,所以两人几声简短的叮嘱之后,就独自带着紫笑离开了这片烙着他人生耻辱的地方。
永琮重新回到城中,两个民族的打斗已停歇,这里很多人都互不熟悉,他很快就改变了行头,扮成了一名男仆。
房中,闲杂人等均已退去。
柳漠西靠坐在塌上,目光沉沉,刀刻般深邃的五官散发出慑人的寒意。
刚才开完长老会,紫十英无法接受爱女被轩德贝勒挟持带走的消息,他已带人火速追去,希望还能有机会追上他们。黄九其因为这夜的暗袭与伤亡,愤怒地一掌劈坏了坚实的窗户,然后怒气腾腾地被红多隆带了下去。
房中只剩下柳漠西与蓝雾祁。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似乎都在沉思着什么问题,任由冰冷的空气在室内流荡。
“族长在想什么?”蓝雾祁率先打破沉默,不满地想他们两人每逢这情况时,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总是自己。要比深沉,柳漠西实在厉害得多。
“雾祁……”踏上的男人喊了一声,嗓音沙哑。
“你这样叫我什么?我私自走出灵位堂,你不是要在这个非常时期再次处罚我吧?”蓝雾祁不怕死地往塌前走近了两步,狭长的眸子瞪着自己的族长。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柳漠西斥道。他沉痛地闭了闭眼,声音更暗:“雾祁,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一次次让族人经受惨痛……”
“的确惨痛……不过,你也不必将这些不幸都归结于自己身上。身为族长,你的苦衷比任何人都多,如今你已经为大家想得够多,做得够多了。没有你,大家也不敢轻易回到故居,没有你,大家也不会如此勇敢,甚至面对死亡都未曾畏惧……虽然你某些时候的确顽固,听不进建议,但是那也不能全怪你。”蓝雾祁说得冷静。
柳漠西皱起浓眉:“或许……我真早该听你建议,向大清妥协,只要能保我漠西族平安就好。”
“我很奇怪,你是怎么突然开窍了?”若非蓝雾祁俊美的容颜上正透露着难得的严肃,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