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字数:2110 更新时间:2010…4…22 0:21:00)
兴致一起,众人转换了场地,来到一间宽阔的厅堂,彩色帷幕自红梁垂下,清风柔和,吹得帷幕淡淡飘扬。厅堂高处有一枣红色梨花木桌,柳漠西与紫笑等人就坐于桌旁。
酒香袅袅,衣舞飞扬。
一架古朴的琴,琴身优雅修长,芯月勾起一指,扬手轻拂,一抹流畅的弦音流水一般飘起。高台上,大家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先向抚琴人看去,柳漠西扬起俊眉,明眸深亮。
梦娘媚眼一眨,挥动柔夷,随琴起舞。刹时间,但见春色如风,琴声似水,一个翩翩若仙,一个清雅淡渺,长袖轻盈飘荡,如烟如雾,缠绕着天音,柔美身姿婉转于厅堂的红梁之上。
在场欣赏者无不悠悠陶醉,耳边听着天籁之音,眼前是令人目不转睛的妙曼舞姿。
柳漠西心却再次在不经意间被勾了心弦,微微震动。这琴曲好熟悉,似曾相识……这抚琴人的姿态好熟悉,似曾相识……他定睛看去,却见芯月睫眸半垂,醉心于琴上,如玉白指灵巧有力。仿佛感受到他的视线,一双水眸倏然一转,与他对上。
他心一惊,好一双凌厉的眸子,很难想象缭绕于耳际的悠然琴音是发自她的指尖。为何她看自己的目光总是这么奇怪?时而哀伤,时而冷肃,时而淡然……正满腔疑惑,却在顷刻间,刹闻琴音渐高,颇有直冲云霄之势,大家都感觉到琴音的变化,惟有梦娘嫣然一笑,足尖轻点,身子旋转便加速了起来。
恍惚间,芯月浅笑淡淡,手挥冰弦,玲珑清音灿然飘起,扶摇而上。琴声越来越快,峻拔高起,仿若一道龙吟清啸。
柳漠西猝然皱眉,心口隐隐闪过一丝捕捉不到的疼痛。
蓝雾祁担忧的视线直直罩向芯月,芯月却谁都不看,指尖骤然一停,琴音再起时只听她清清柔柔低唱起来,前一瞬皓宇天光般的锋芒全然消失,无影无踪。
紫笑咬住了唇瓣,若有所悟。梦娘一个燕子飞身,霓裳如彩云飞舞,也逐渐化为淡淡烟霞。
“风絮飘残已化萍,莲泥刚倩藕丝萦,珍重别拈香一瓣,记前生;情到浓时情转薄,而今真个悔多情,又到断肠回首处,泪飘零……”芯月歌喉婉转,低低如诉。这首词正是她年前在王府闲时所读,内心颇有感触,此会一见那令自己断肠之人的黑眸,不由地感慨袭上心来。
她弹唱时眼波明澈,刻意不愿投入太多情绪,不闻喜悲。可在场之人,若仔细听辨,谁都可听出词中悲凉之意,偏偏在场之人每个人都认真听了,一边听一边莫不将视线定定注视她,而场中的梦娘就在她吟唱之初停了了动作。
门边出现一抹素白的身影,在外悄然停驻,那是一个女人,女人脸上蒙着白色纱巾让人看不清面容,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她一头垂及脚踝的柔软青丝,随风轻轻荡漾。
是她?琴音陡停,吟唱嘎止。
芯月朝门口看去,手指顿时颤了起来。她怀疑自己看花了眼,眨眼再看,那抹白影果然不见了。众人的目光也纷纷望向门外,神色各异,芯月最先冷静下来,推开琴身,笑道:“呵,芯月一时高兴就随性唱了几句,不扰了大家雅兴才好。”她起身离琴,重回桌前。
掌声传来,蓝雾祁微笑着替芯月拉到凳子,请她坐在自己身旁。
梦娘也忍不住挑起美眸,赞道:“芯月姑娘真是多才多艺,让梦娘佩服不已。不过……刚才听你琴声,芯月姑娘似有心事?”她靠近柳漠西坐下,体贴地为他斟上一杯酒,脸庞却是向着芯月,像是要等待回答。
芯月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柳漠西的神色,轻笑:“只是突然想到前尘旧爱,有些感伤罢了。真不好意思,坏了梦姑**舞兴。”
“呵呵……柳大哥他们只顾着听琴了,哪还有什么心思看我跳舞?”梦娘说着,端起一杯酒递上柳漠西唇边,风情无限地劝道,“该罚柳大哥一杯。”
柳漠西面色如常,是惯有的淡漠,他轻轻推开梦娘靠近来的身子,接过酒杯却对着芯月道:“我敬你。”
黑眸如潭,寒水深幽,芯月心口蓦然一抽,隐隐渗出誓不愿再碰触的生疼,她扬眉浅笑:“为何敬我?若是为救命之恩,我说了,你我一恩还一恩,互不相欠。”
柳漠西只是那样看着她,似要看进她的心窝深处,回以淡笑:“你是我们的客人,敬你是应该。”
芯月回望着他,不躲不避,心思怦乱却不如表面淡定。她很羡慕他可以忘却,可以一直做到这样冷静,为何每次品尝疼痛滋味的总是她一人?想到这里,优美的粉唇扬得更高,语意中不自觉透着一丝嘲弄:“意思是就我一人是外人,你们都是一家人。”
柳漠西皱了皱眉,不明白她何以突然又变了心绪?这个女人真是奇怪,她的心到底带着几种面具?表里不一,还时常对自己表现出一副曾有多少纠葛一样……
“好,我喝。”头一仰,芯月闭眸喝下杯中液体,呛气的咳嗽声立刻溢出喉间,蓝雾祁连忙扶住她,关心地问:“你没事吧?就算族长亲自敬你,也不要这么激动啊。”
“不会喝为何要逞能?”柳漠西脸色并不好看,也不见什么怜惜之意,但他已大步踏过去,不着痕迹地自蓝雾祁手中握住芯月的手臂,低沉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看来是我这个主人不会敬酒,害姑娘受累,就让我送你回房以示歉意吧。”
说完,大手一伸将她揽入怀中,不顾他人惊愣的目光,径自迈步朝外面走去。说是表达谦意,大手甚至体贴地扶住她,不如说是半强迫式地拖她走。
' 置 顶 返回目录 '
104心弦为谁动(五)
(本章字数:2298 更新时间:2010…4…22 0:21:00)
芯月并没醉,脑子清醒得很,敏锐地感受他微微紧绷的肌肉,宽阔的胸膛散发出不容拒绝的热力,这副霸道的架势太熟悉了……
他还是他,冷漠而专制霸道,只是,就这样妄顾其他人带走自己,他是真的别有意图吗?紫笑与蓝雾祁无奈地对视一眼,重新坐下,心思却不约而同地随着那两个远去的身影而飞。看来柳漠西就算是彻底忘记了跟芯月有关的所有事,却拔除不了深埋在心底的情愫,那种感情应该已经融入了他的灵魂,越是想拔除便越是深沉、越是阻止不了吧。
园子里,隐约传出他们低声的对话……
“你要带我去哪?”
“送你回房。”
“我不要。”
“你好象醉了。”
“我没有……”
“醉了的人当然不知道自己醉了。”
“柳漠西!”
“你叫我什么?”对话至此,他陡然停住脚步,将她的身子扳正。唤自己名字的这口气、这声音分外耳熟,他敢打赌曾经听过,可是之前他并不认识她啊!
芯月瞪他一眼,讨厌坚强冷静的面具每次被他的霸道所击破。他若再这样不讲究君子之礼,就别怪她趁他忘记了过去,暗中扳回一成,以抵自己曾遭受的屈辱苦难。
“你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遍。”某种感觉如灵光闪过,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追寻抓住。
芯月退开两步,刻意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注视他道:“柳漠西啊,你不是叫这个名字吗?”
“不是这个。”柳漠西飞快地否决,他急切地想找到刚才她喊自己的语气。面对她,心底的怪讶从未曾减弱,反而越来越浓,他几乎就要肯定自己从前认识过她,碧云寺那日绝不是他俩第一次相见。
“你不叫柳漠西还叫什么?”芯月有些气结,男人死性不改,这话果然是对的。
“我……”柳漠西黑眸突然一沉,透出警觉的暗光。大手一伸,闪电般的身形已飘至她的身旁,不容反抗,她重新被箍进宽阔的怀抱,紧贴着他胸口的耳朵听到清晰地声声强劲有力的心跳。芯月怔住,心总不觉举起了白旗,哀声叹息:罢了……芯月,你何苦拼命勉强自己,见梦娘与他亲密,你会嫉妒;见他对你冷情,你会心痛;然而仅是这般听着他的心跳,你便那么容易感到满足……感谢上苍,至少他还好好活着!
他们藏身于柳荫连绵的花丛背后,细听脚步声由远及近。片刻后,但听得一女子问话:“那个又弹琴又唱曲的女人怎么来这了?”另一女子便简短地将族长抓获乌克时的经历说了一遍,又听前一女子道:“看来真是天意……”
一声叹息,随风化去。
女子的脚步渐渐走远,消失不见。芯月探出头来只看到一抹白色身影淡过,那女人……真是萦娘?为何萦娘会出现?会叹息?
柳漠西大手箍在她的腰间,丝毫未松,寻着她的目光向远眺去,不免疑惑:“你认识她?”
芯月立刻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他,他下颌紧收眼中有丝防备,她笑:“只是好奇,她是谁?白日暖阳下,让人感觉像抹没有气息的幽魂似的。”
“她不是幽魂,不过也跟幽魂差不多了。”柳漠西低下头,正好瞧见她乌黑两排睫毛如羽扇,动人水眸就半隐在那羽扇之下,眼敛处淡淡光影,木兰花纹的领口勾勒出玉颈修长,沿着线条柔和的下颌看到两片淡淡樱唇,风姿动人……这女人,他真的似曾相识。
“噢……”芯月猛然惊觉自己竟半倚在他怀中,两人的身子紧密相贴,连忙往后退开。哪知腰间大手微微用力,她又牢牢被固在他的胸前。
“呵,我继续送你回房歇息。”柳漠西的笑意窜入眸底,闪动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