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了门口,侍卫都突然停了下来,我抬头,迎着阳光,我看见耿乾正一脸阴霾的站在那里,他的目光阴寒的看着押着我的两个侍卫,寒声说,“还不给我退下。”
那两个侍卫回过身看了看惠妃,她此时的脸色也很难看,却依然强硬的说,“耿将军,我的事情你最好少管。”
耿乾冷笑了一声,态度肆劣无礼,“娘娘的事情自然轮不到末将管,但是,皇上把这中宫的安全交给末将管,娘娘还能说,这件事情与我没有关系?”
这就是我叫枫儿去找他的原因,他来了,我和云韵平安无事,他不来,如果我死了,夏子岳也不可能把火发在云韵的身上。
虽然还是被侍卫押着,我的脸上却是一副看笑话的表情。
“难道你不知道这中宫里的两个人是妖孽吗?”惠妃逼近耿乾,希望能够说服他。
耿乾叹了口气,声音软了许多,“娘娘,你还是回去吧,听我一句忠告,以后这个中宫,还是少来为好。”
惠妃怔了怔,最后,一拂衣袖,愤怒的离开,柳妃见她走了,她也跟着离开。
转眼间,惠妃和柳妃带来的人都走的干干净净,耿乾站在我的旁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我,那目光如毒蛇般的歹毒,又如情人般的缠绵,我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复杂的人。
我突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说,“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下酒。”
他看着我愣了一下,随后笑了,你还别说,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我也忍不住的愣了一下,然后有些脸红,就听见他说,“不管怎么说,我刚才也帮了你,现在倒好恩将仇报了,我是个将军,你把我的眼睛挖了,我还怎么上阵杀敌呀。”
说完,他爽朗的笑着离开,没有想到他阴冷的外表下还有这样的一面,我吃惊的回头看云韵,她也显得很诧异的样子。
转眼已经过年了,我也长了一岁,云韵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太后越来越容不下我,想着法的想要把我杀了,只要我死了,除去云韵对于她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
夏子岳看我看得很紧,中宫殿的门,除了耿乾可以进出以外,其他的人,就是太后也不可以随便进出,我不知道夏子岳为什么会相信耿乾,耿乾是太后的侄子,他就不怕耿乾听了太后的话来杀我?
此时的我更加在意云韵,只要是她吃的、喝的东西,我都亲自一一试毒,如果夏子岳想要害云韵,我会死在她的前面。
我和夏子岳,就如同南北极一样,他向我靠近一些,我便向后缩一些,有的时候我不忍心的关心他,他也会怀疑着什么,我知道他爱我,可也爱的很辛苦。
前方的战事很紧,战争爆发,民不聊生,到处都可见流离失所的百姓,临近的国家更是虎视眈眈的注视着这里的一切,就等着时间成熟,好一举吞了整个的夏朝。
最后,夏子岳和瑞王以书信的方式商议,双方集所有的兵力于城下,做一次彻底的战斗,成王败寇,谁也不准反悔。
在这期间,云韵生下了她的孩子,是个男孩,云韵生孩子时,我找不到稳婆,只好和中宫里年纪大一点的宫女帮忙接生,这一切皇上似乎早就有安排,中宫的宫女里,竟然有人懂得接生。
看着床上粉嫩的小人,云韵一副很满足的样子,我的心里感觉有点酸,如果我的孩子还在,也快要出生了。
“双儿,”我刚准备睡觉,就听见有人叫我,我的身体一僵,明天就是两军对垒的第一天,他已经有好多天没有来找我,我以为他不会来了,没有想到,他还是来了。
我转身,对着他福了一下,枫儿跪下去向他行礼,“免礼,”他淡淡的说着,直接向我走了过来,伸手把我拥进怀抱。
“皇上,”我推他,他把我拥得更紧。
“皇上,我家小姐还没有吃东西呢,要不奴婢去准备一下,为你们准备点吃的,”站在一边的枫儿说。
我抬头看向枫儿,我明明吃过了,为什么说我没有吃,我看见一缕厉光从枫儿的眼中一闪而过,立刻似乎明白了什么。
“好,你去准备,”夏子岳回答,话是跟枫儿说的,眼睛却一直都在看着我。
我的心里突然有些舍不得,六年来的一切恩怨都涌上心头,我突然有些舍不得他,抬头对他说,“皇上,无双不饿。”
“无妨,”夏子岳拉了我坐下,枫儿转身下去准备。
不一会,有宫女把饭菜端了进来,枫儿手里端着酒壶走到我的旁边放下,我知道枫儿不会害我,而我此时却又很矛盾。
“刘家一百七十八口人命,”枫儿放下酒壶,在站起来的瞬间,用只有我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浑身一震,猛然回头看枫儿,她低头敛目的退了下去,好像刚才说话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样。
第四十八章 归来
我回过身,不舍之情已经少了许多,看了夏子岳一眼,端起酒壶,为他和我各自倒了一杯酒。
“皇上,明天大战在即,无双心里混乱,也就不多说了,先干了这杯酒,”我正准备喝,却被他用手按住,我看着他,心里有些慌乱,难道他已经知道酒里有毒?
“双儿,我今天问你的话,你要老实的回答我,”他看着我的目光无比的认真。
“皇上请问,”我放下手里的酒杯。
“如果我明天夺得江山,你可愿意陪在我的身边?”他的眼中带着不确定问。
我看着他,看了好一会,最后我站了起来,背对着他,“皇上,如果你对无双还有一丝怜惜,等到你夺得江山以后,就放无双带着姐姐母子离开吧,就当这个世界上从没有无双好了。”
“为什么,”他上前紧紧的攥住我的肩膀问。
我看着他笑了,笑得很凄凉,“皇上,如果无双没有猜错,刘家的那一百七十八口人是你杀死的吧。”
虽然是问话,但是我说的很肯定。
“你知道了?”他颓废的松开了我。
“对,皇上,人都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那么灭门之仇呢?”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说那么多,现在我想为刘家报仇,只要哄他喝下杯子里的酒就好,何必要说那么多。
也许,他是想跟我把这几年的感情做个了结,而我也是一样的吧。
他无语,回过身,端起桌子上的酒一饮而尽,我就连阻止的机会也没有,就那么看着他把酒喝了下去。
“皇上,这杯酒无双敬您,谢谢你这六年来对我的照顾,”我端起桌子上了酒一口喝了下去。
他伸出手来阻止,而我的动作很快,快到他根本就来不及阻止,在他伸手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他是知道酒中有毒的。
我的心里一阵苦笑,傻瓜,明知道酒中有毒,为什么还要喝。
他见我已经把酒喝了下去,也笑了,他为我和他各自倒了一杯酒,端在手里,开朗的笑着说,“双儿,我知道你为他不平,认为我抢了他的东西,其实,那些东西本来就该是我的,却因为父皇怀疑我的身份而给了他。”
说完,他一口把手里的酒喝了下去,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也更加的魅惑人心。
“什么嘛,我听人说,你不是先皇的儿子,”我在桌子前坐下,抬头,把杯中了酒喝干,又帮着夏子岳和我各自倒了一杯。
如果他是先皇的亲生子,那这个皇位确实应该是他的,可是,先皇没有给他,说什么也都是多余的。
“可惜我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变得很暗。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你们两个明天就要决一死战了,”我有些醉了。
“对,双儿说的对,”他头一抬,喝掉了杯中的酒。
一壶酒很快就被我们两个喝干,我不知道自己和他说了多少话,也不知道自己和他是怎么上的床,只知道我终于明白,其实,这些年来,他的心里也很苦。
他不想要江山,却不能不顾母亲的感受,太后以为那是他的,如果他不去拿,他的母亲就会失望,会生气,会哭泣,十年前的事情以后,他发誓,他一定要让母亲笑着生活。
当我问他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时,他却苦笑着闭口不言。
经过那么多的事情,他突然发现,一切都是空,爱的人得不得,通往江山的路上全是血腥,他迟疑了,退缩了,看着流离失所的人,他的心痛了,一己之私,竟然要让成千上万的人付出那么多的代价。
这一夜,我在夏子岳的怀里睡的很安稳,是从来没有过的安慰,我和他之间不再有恩怨,不在有仇恨,只有彼此的相依相靠。
“小姐,小姐,你快点醒醒,耿将军来叫皇上了,”幔帐外,枫儿小心的叫着我。
我还没有死?我的心里有些疑惑,难道昨晚是我多心了?
我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夏子岳也是昨天的衣服。
“小姐,你快点叫皇上起身,耿将军在外面等着呢,”枫儿又催促。
我看了眼旁边的夏子岳,他以前睡觉都很容易醒的,今天是怎么回事,枫儿都叫了半天了,他还不醒。
“皇上你醒醒,皇上……啊——”我叫了两声,用手去推他时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早就已经离我而去了,此时,他的样子很安详,如同睡着了一般,可是他的身体早就已经僵硬。
“子岳,你怎么了,你快点醒醒,你快点醒醒啊,”我突然的哭了起来,我不敢相信,他就这么离我而去了,昨天晚上我和他都喝了酒的,为什么我没有事,而他却走了。
站在外面的耿乾听见里面的声音,顾不得礼仪,直接冲了进来,他到了床边,一手撩开账幔,另一只手探到夏子岳的鼻子下,过了一会,他面色凌重的走了出去,他知道,夏子岳一死,后夏大势已去。
同日,耿乾叛变,瑞王没有费一兵一卒就进了城,然后直进皇宫,太后面对突然而来的大军,依然冷静自如,可是,在她得知夏子岳已经死了时,却突然的疯了,从此不知人事,疯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