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当她醒着的时候,当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毫不闪躲闪地瞧着他的时候,他连这样亲密的动作都不敢再做……
无可奈何,楚离起身,轻轻走出绣房,带上门。
绣房内,少女原本紧闭的眸子突然睁开,眼底却并没有多少喜色。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继续睡。
往事重新一般,楚离出了“天下无美”的时候,一身白色衣裙的顾姳烟正在等着他,似乎已经等了好久了,她的眼底带着不明的情绪。
可是,楚离并没有心思理她。
“离王殿下,这就是你给我的回答?”顾姳烟开门见山道。
楚离一笑:“如你所见。”
做爱的人都舍得伤害了,还有什么人是不能伤害的?
“为什么?!”顾姳烟近乎歇斯底里的吼:“凌宛殊有什么好?她只是一个没有脑子的千金大小姐,你为什么要娶她!”至死,她也不会相信,她心目中天神一般高贵的楚离,会娶凌宛殊那样的女人!在她的眼里,甚至从来没有把凌宛殊当成竞争对手过,她不屑!很不屑有这样的对手!
楚离笑容更明朗了,有些嘲讽的意味:“这是本王的喜好,应该还轮不到顾小姐来过问吗?”
“楚离!”顾姳烟气急,凤目中满是怒火:“我不服!我不会就这么认输的,这天下除了我顾姳烟,没有第二个女人足以与你相配!你明知道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为什么你一点都不在乎?凌宛殊算什么?她有什么长处?她会什么?我不服!不服!”
楚离已经不想跟她继续争论下去了,抬腿往前走:“顾小姐,这里人多,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吧。”忽擦过她的身边的时候,楚离忽然停了下来,似是无限好心地提醒她道:“如果顾小姐一定要一个原因,那么本王不介意告诉你……正是因为她一无是处,所以本王才会娶她。”
顾姳烟错愕。等她回神,楚离已经上了轿子,走远了。
白衣女子站在原地,气血上涌,这可真是一个好的理由。楚离,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你——
所有接近你的人,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我都不会放过!不管是凌宛殊那个无脑的女人,还是天下无美里面那个半男半女的小子,一个都不会放过!
刚刚,她第一次见到那么温柔的楚离,他怀里抱着一个人,小心地慢慢地走向房中,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以为那不是楚离……
顾姳烟咬着牙转身,手在袖中握得紧紧的。楚离,这是你逼我的。
华丽的马车继续往楚都赶着。
说起来,这些马匹也真够倒霉的,来的时候走了整整十日的路程,回去的时候还是原路,可是因为马车内某人的催促,那些无情的鞭子狠狠地抽在它们的身上,逼着它们撇开腿疯跑,结果本来需要十日才能走完的路程硬是被跑成了三天三夜。等到马车进了楚都的时候,那么马匹匹都累瘫下了,趴在地上喘气,再也不肯走了。
楚慕掀开马车的帘子,跳下来,骂了一声:“废物!”
好在,终于进了楚都的城门了。
卷2 步虚声第089章 娶了再亲
楚慕掀开马车的帘子,跳下来,骂了一声:“废物!”
好在。终于是到了楚都了。
抬腿就要走。
苍玄却拦住他:“主子,先回府休息休息吧,再说,老王爷要是知道……”欲言又止。
楚慕停住脚,盯着苍玄一笑,有些说不出的森冷和嘲讽:“苍玄,好好想清楚,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既然这么听他的话,不如把爷押回去吧?”
苍玄低下头,让开路。
楚慕哼了一声,大步往前走去。
苍堇嗤笑,松开他的耳朵,拍了拍手往前走:“榆木脑袋,十二骑里面就数你最笨了。”
苍玄揉着耳朵小声嘀咕:“你不就喜欢我的榆木脑袋吗?”
苍堇转头,狠狠地等着他:“你说什么!还不快过来把这些马处理一下!”
苍玄只得听话地过去,招惹了这么一个表面温和,其实凶悍的女人,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
石竹院。
月色不好,天色也不好,黑压压的沉闷气氛,周围很暗,乔叶习惯性地坐在花丛里出神,天气越来越冷,她只觉得自己冻得快要麻木了,全身僵硬。
“咳咳,”喉咙不大舒服,一直想咳嗽,这里没有人,她可以咳得很大声。小时候也是这样,感冒了不肯告诉妈妈,怕她担心,结果硬是将咳嗽熬成了肺炎,住进了医院。一直在做错事,却总以为自己的选择是对的饿,总是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承受,任何事情都不可能让她倒下去。把自己想得太坚强,把别人想的太脆弱,连一声质问和责难都不肯说,不肯问。等知道结果的时候,也不肯面对伤口,一而再的犯错。
这些天她一直在等,等得心力交瘁,几乎快要坚持不下去了,要她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对他笑,真的好难。
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连许愿都找不到渺远可以寄托的东西。
忽然听到耳边一声低叹,乔叶猛地转头,顿时吓得往后挪去:“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身边坐了一个人。
楚慕无可奈何地挑眉:“我怎么了?”她的表情像极了害怕,小身子瑟瑟发抖,楚慕心里一软,瞅着她问:“小傻子,你不认识我了?”不至于吧?他不过才走了几十天而已。
乔叶茫然地看着他:“你不是走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走了?”楚慕一点一点凑近她。
“她们说,你去了云城,一年半载都 不会回来的。”乔叶继续问,这样一个黑暗的夜里,有一个人陪她说说话也是好的。
楚慕无奈,没好气道:“你很希望我不会来?”继而撇撇嘴,往后一躺,正好枕着手臂靠在那块大石头上,后背虽然有些冰,不过他的骨头都快被昼夜兼程的马匹颠簸得散架了,这样靠着,虽然冷,倒比坐着舒服些。
楚慕斜着脸看着她道:“小爷我觉得云城不好玩,姑娘小姐们都不好看,所以就回来了。”
果然,他一说完,乔叶就瞪着他,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
楚慕一笑,问她:“小傻子,小爷走了这些天,有没有想我?”
乔叶最见不得他这样不正经的样子,一见就来气,正要说呸,却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还来不及看清,手腕随即被人拖住,一个用力,跌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楚慕的身上披着一件玄色的披风,这会儿正好派上了用场,将乔叶整个儿裹住,薄的像个粽子似的。
乔叶正要挣扎,楚慕却已经抢先一步点了她的穴道,没好气地骂道:“还是一样,一碰就炸毛的小刺猬,小爷走的时候说过什么?嗯?都忘记了?”骂归骂,大手却握住她的小手,捏了捏,又放在唇边呵气:“还冷吗?”小手冻得像块冰。
身上,手上陡然温暖起来,乔叶不说话,也动不了,忽然开口道:“你天天都吃那种药吗?”靠得很近,她又从他的身上闻到了草乌的味道。
楚慕一愣,随即岔开话题,又小得嬉皮笑脸:“这些天,有没有人欺负你?嗯?要是有,小爷去给你报仇。”
乔叶微微失神 ,谁欺负了她?
她闭上眼睛:“没有。没有人欺负我。”
楚慕低头看着她:“怎么才十几天不见,你的伶牙俐齿都不见了?来,骂两句听听。”
乔叶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又撇开:“你还是这么无聊。你到底想说什么?”
楚慕轻笑,看向她的琥珀色瞳孔带着浓浓的关切,他的声音也很低,几乎贴着她的耳边呢喃:“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
乔叶茫然,咬了咬唇:“为什么要哭?”
这一问,倒把楚慕给问住了,她为什么要哭?
他有些哭笑不得,撑着自己坐起来,是啊,为什么要哭?它她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不管受了多少委屈,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就算是在心里憋死,也不肯说。他现在对她来说,根本一点都不重要,就算她为楚离哭,也不会是在他面前。他能理解,非常理解。
于是,楚慕也就不再追问了,既然她不肯说,那么他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楚慕忽的笑了,随手摘下一朵石竹花递到乔叶面前,问道:“喜欢吗?”
乔叶不大想理他,整天说一些没头没脑的话,问他什么总是不肯正面回答,然而,不得不说,他回来了,她并没有想象中地反感。此刻靠得很近,很温暖,被包裹在他的怀里,一点寒风都侵袭不了似的,可是,她对这样的温暖已经不屑了,不,不是不屑,只是不再相信——
连七哥都会骗她,这世上还有什么人是值得相信的呢?
楚慕的手一直伸着,把花凑到她的眼前来,见她不说话,也没有生气,自顾自道:“小傻子,现在我的两只手上都有你的牙印,好多姑娘都笑话我了,你说怎么办?”
像是怕她不信,楚慕将手背伸到她面前,上面果然有一圈明显的牙龈疤痕,原本修长的手指、白净的皮肤完美无瑕,可是因为那牙印,却显得很不协调。
乔叶有些愧疚,损坏艺术品的欣赏价值确实有罪,然而,她又不能让那疤痕消失,她转了转眼睛,不去看他:“你少找一点姑娘不就好了吗?也不怕肾亏。”
此话一出,楚慕惊讶万分,随即又恢复了笑意,将她的脸板过来正对着自己,笑得不怀好意:“你真的只有十三岁?没想到相府四小姐不仅不傻,还什么都懂,真让小爷意外的很那!既然你不傻,还什么都懂,不如,小爷明天就去凌相那里提亲,娶了你吧。”
乔叶睁大了眼睛:“你……你敢!”她的逃跑计划都准备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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