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他凭着自己的道义感和责任心,带着新月屈居在望月小筑,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来弥补雁姬,都是雁姬心胸太狭隘、太咄咄逼人,不能仁慈的接受他们、原谅他们,不忘记曾受到的伤害,所以才弄得这个家支离破碎。
总之,在努达海和新月的逻辑里,他们不是没有错,但他们只要认个错,就足够了,就还是善良的虔诚的。
所以此刻,努达海在珞琳的指责下,也意识到了自己误会了凌雁,便收了怒气,不自然的对凌雁笑笑:“对不起,雁姬,我是关心则乱,我知道你不会介意的,但是我还是要诚心的和你道歉。”他并没有直接承认自己是小人之心,并且潜意识里就认为雁姬应该原谅他。
凌雁将冷笑藏进心底,这时的她对努达海最后的一丝信任也没有了,从今以后,他在她眼里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急欲甩掉的包袱。凌雁表情淡然,没有怒也没有喜,只是平淡的说道:“我们还是尽快把事情说清楚吧,我知道你有话想说。”
努达海对凌雁的表现有些奇怪,或者说是感觉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他还是点点头道:“好,我也正有此意。珞琳、甘珠,你们俩先出去,让巴图总管和你们一起,都回去吧。”
珞琳泪痕半干,红着眼睛看着努达海,似有不满。
之前甘珠已经撤下凌雁吃完的菜肴,换上了点心。这时听到努达海的吩咐,看了一眼凌雁,见她点头示意,便顺从的出去了。
努达海看了看没走的珞琳,压着声音说:“珞琳,你还不出去?”
珞琳犹豫的看着凌雁,眼里都是担心。
凌雁心里一暖,心思微转,便开口道:“努达海,让珞琳留下吧。”
努达海急忙道:“这怎么行?”
凌雁淡然答:“你在这里,还怕我会歪曲事实不成?你今天这样对我,我已不再信你,我不过是想至少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免得将来你会矢口否认。”
努达海似乎想反驳凌雁的话,可大约也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错怪,犹豫了下,竟仍然理直气壮的说:“雁姬,你还不信任我么?”
凌雁终于忍不住轻笑一声,面上看来无比温柔善意,声音却很冷然:“不信。”
珞琳悄声道:“阿玛,你到底是怕什么?”
努达海似乎也没借口了,只得答应:“好吧,珞琳就留下吧。”
房间内的气氛渐渐的有些压抑,努达海不自然的看了珞琳一眼,又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珞琳仍然坐在凌雁的床边。
凌雁看了珞琳一眼,安抚得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压着心底对努达海的嘲讽,看着他,平静说着:“努达海,你放心,我只是告诉珞琳我受伤的实情,至于你的那些事情,我根本不愿说出口。你是珞琳的阿玛,我不想亲自打碎她伟大的阿玛在她心中的形象,你做出那样的事情,你若觉得对得起自己的儿子女儿,你便自己和他们解释。”
努达海闻言,似乎又有些发怒,稍微克制了一下,仍然带着怒气不满嚷道:“什么叫我做出那样的事情,你这是什么意思?好像我做了很卑鄙很龌龊的事情一样,你怎么可以说得那么严重?”
凌雁不想再听努达海继续说下去,打断他道:“好了,我不会再评论这件事情,先说该说的吧。”
努达海的一番言辞尚未说完,被凌雁打断,颇有些尴尬不满,他有些诧异的看着凌雁,突然感觉面前的凌雁有些陌生。从前的雁姬温柔端庄,对他深情不悔,可此时的雁姬虽然仍旧温柔和气,却多次让他张口结舌,她虽然始终面带微笑,却笑不达心,甚至眼里一直带着淡淡的疏离,让他隐隐觉得仿佛失去了什么,那股情绪搅得他心烦意乱,更甚于新月的事情带给他的烦恼。
他恼怒的甩开脑中的思绪,沉声道:“好吧。我希望你受伤的这件事情能够就此揭过,不要让大家知道,我怕会有人误解,而且会引出其它的事情。我想你也不希望这一切这么快被大家得知吧?”
凌雁听完努达海的话,心里冷笑一声,她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怕大家都知道雁姬是被新月“失手”推倒受伤之后,怀疑新月。当然仅仅知道摔倒时的事情并不一定会引起大家猜疑,但是那时的事情牵涉太多,难免会有人追根问底,只怕到时他和新月的所谓“爱情”一旦暴露,众人都不免要怀疑当时新月的是否真正失手了。
其实就连努达海和当事人凌雁,都不敢确认新月是否有心。努达海当时就在旁边,他看到的景象似是而非,以他对新月的爱,完全不该把新月往坏处想,但他即使被爱冲昏了头脑,他四十多岁的年龄阅历并不会全部消失,他潜意识里能模糊的感觉到一丝不对,但他只是不想求证,所以也不希望这件事情被众人得知。
努达海的要求凌雁早就猜到了,所以努达海话音一落,她也只是略作沉思,便回答道:“好,我同意。可以不对大家说,但是我必须要让珞琳知道,将来若是再提起这件事,我不希望会因为没人知道而有人否认,或者歪曲。”
努达海似有不满,皱眉道:“雁姬,你又何苦这样防着我们,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么?”
凌雁微笑,笑得很优雅:“我在你眼里不就是个处心积虑、居心叵测的人么?何况还是在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的情况下。”
努达海再次无话可说。
第四章 骛落霜洲,雁横烟渚(上)
凌雁该说的已经说了,点到即止,此时便收起笑容,认真道:“努达海你听着,我可有半句话不属实。”
说完这句,凌雁也不再看努达海,转眼温柔的看着珞琳,道:“珞琳,额娘有些事要告诉你,听完之后,你可能会有些怀疑,有些不明了的地方,但是,请你不要问额娘,好么?”
珞琳不解,询问:“为什么啊,额娘。”
凌雁叹了口气,回答:“你是不是也感觉到,额娘和你阿玛,有些,嗯,不对劲。”
珞琳点点头:“是啊,阿玛他好奇怪,我不喜欢这样的阿玛……”
凌雁微微一笑,打断珞琳的话:“额娘和你阿玛有些矛盾,原因是额娘发现了一些事情,但这个事情额娘不想告诉你……”
珞琳急急道:“为什么,你说出来让阿玛解释一下也好,咱们给你们和解一下也好……”
“珞琳。”凌雁沉声打断珞琳,珞琳见凌雁表情很严肃,终于闭了嘴不再插话。
凌雁笑笑,继续说道:“珞琳,你还小,而且额娘心疼你,所以这件事情额娘不想亲口对你说。原因是额娘只是你的额娘,额娘替代不了你的阿玛,不论他做了什么,他都是你的阿玛,额娘不想,不想亲自打碎你心目中阿玛的形象,不想让你痛苦。”
珞琳听到这些,表情有些震惊,但这次没有再打断凌雁。
凌雁抚了抚珞琳的头,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此时的珞琳如果知道努达海喜欢新月,会怎么想呢?如果雁姬不再去欺负新月,珞琳是不是就不会站去新月那边了?当初凌雁十几岁的时候,父亲那样对待母亲,她则恨透了父亲,母亲又早早死去,令她对婚姻一直充满警惕,甚至有着终生不婚的想法。所以此时她没有想到最好的办法之前,还不想让珞琳知道这件事情,只是为珞琳着想。因为一旦知道了这件事,对于她来讲,意味着她的好朋友背叛了她,抢走了她的父亲,伤害了她的母亲,亦伤害了她的哥哥,她小小的年纪,接受这些一定很痛苦。
凌雁长舒了一口气,斟酌着开始诉说那晚的事情:“那晚我到望月小筑,和你阿玛发生了一些不快。当时新月突然跪下抱住了我的腿,和我讲话,我一时无法行动。之后克善突然出现,见新月跪在地上就跑了过来捶打我的腿。新月便去拉扯克善,她一时用力过猛,推了克善一下,克善的胳膊肘恰好撞在了我的膝盖上,新月惊诧下松开了抱着我腿的另一只手,我一时没有站稳,便摔了下去。”
珞琳初听完,果然很是惊讶,张着嘴看着凌雁,想说却不知道如何说起。
凌雁转回头对努达海说:“努达海,你认为我所说可属实?”
努达海只是点点头,没有出声。他的确没有想到雁姬所叙述的内容竟然不带半点稍有歧义的内容,更别说虚假了。凌雁此时的表现,颇有些让他无地自容,尤其是想起自己之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行为,他越发的自惭形秽。
凌雁不知道努达海内心的想法,但看努达海的表情,便也知道他满意自己的描述。再转身看向珞琳,单纯的她还在冥思苦想这一切的原因。她很听话的遵从凌雁之前的嘱咐,因而没有询问,只是以她的单纯真诚,再怎么想,恐怕也是想不到事情的起因,乃是她年过四十的父亲,爱上了和她姐妹相称的新月格格吧!
凌雁心疼的摸了摸还在苦思的珞琳,低声道:“好了珞琳,你先出去吧,我想你阿玛还有别的事情要和我说。今天额娘告诉你这些事情,是因为你是额娘最信任的孩子,也是最心疼额娘的好孩子。但是这些事情你记在心里就好,不要和别人说,好吗?”
珞琳不解的点点头,忍了忍还是问出口:“额娘,我不问你知道的关于阿玛的事情,我只想问问阿玛。”说着,珞琳似期盼又似担忧的看着努达海,问道:“阿玛,你之前那样吼额娘,冤枉额娘,都是因为新月吗,都是因为担心额娘说是新月害她的?”
努达海被珞琳质问,尴尬之余竟不敢看她,转了头不知如何开口。
珞琳皱着眉,不敢相信的说:“阿玛,虽然我也不敢相信新月会害额娘,可是,你居然为了新月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额娘,你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你不应该更关心额娘的伤势,更照顾额娘的心情么?我真的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啊。你今天从头至尾,就没有问一句额娘的伤势怎样,一句都没有!”
努达海被珞琳的话震住了,讷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