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清源快点坐下,你应该还没吃过午饭对吧?来来来,先拿着爸爸的筷子吃点东西垫垫饥。”
井上陇二见儿子向他走来,忍不住扬起手来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说得正开心。哪想到儿子竟然直接走到他身边,按下他的胳膊忽的一声,一把将他松散的衣襟直接拉开。
“清源,你……”
“闭嘴!您看看您都成什么样子了。”井上清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一边帮着男人重新整理好衣服绑好带子,一把拍掉他想要放到自己头上的手掌。
“爸爸,虽然说是在自己家里,但也请您多少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辰一看见也就算了,其他人看到的话,您就不怕他们说三道四的吗。”
他这个父亲啊,就是一直粗枝大叶习惯了。
大男人的作风,充斥在他生活的方方面面。以前他是动不了,自己必须得帮着他收拾。现在呢?身体都已经好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难道说这个男人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刚想到这里,清源就注意到井上陇二张开的嘴。
“管那些人做什么,不是还有你么。”宽大的手掌说话间就按到了他的头上,一圈一圈揉着他头发的男人继续说道。
“只要清源你在爸爸身边,爸爸又怎么会去操心这些小事情。”
“是啊是啊,您儿子我就是一副天生劳碌命。这辈子看来没什么机会摆脱您了。”
“哈哈,没错,你这小家伙就认命吧。谁让这么多年你把爸爸伺候的这么舒服,不找你我找谁啊。”
“老爸——!”
气哼哼的甩掉头上的手掌,井上清源心里没来由得一阵猛跳。
他一直知道自己跟父亲的相处方式有问题,但直到这一刻他才从井上陇二的话中隐约感觉到了一些异样的苗头。
难道说,父亲他……不不不,他们今辈子可是父子啊!
拼命地摇了摇脑袋,一把抄起井上陇二手下的筷子,清源有些不知所措的飞快吃起了桌子上的菜肴。
啊哈哈哈哈,他一定是饿疯了,才会出现这么疯狂的念头!
恩,没错!就是这样没错。
……
从家主大人进来之后,就一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井上辰一,不知道该去怎么评价这对父子才好。
论起他们之间的感情,那真的是好到没二话可以讲。
十多年的时间,风风雨雨的,他们这对父子就这么互相扶持着走了过来。人这一生,又有多少个十年?
他曾经在闲聊中听井上陇二说起过妻子的样子,不过那也是在他刚来到这个家的时候罢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是再喜欢的人,又怎么及得上眼前这个心心念念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来得重要。
算起来,他跟妻子相处的时间大约有四年,但是儿子呢?现在已经有十多年了,而且今后只会更长。
想着想着,井上辰一看着桌子对面那对嬉笑打闹的父子,心中忽然升起一种羡慕的念头。他不停的问自己,要是自己也有这么一个儿子的话,他又会怎么样?
儿子的苦、儿子的累、儿子的快乐、儿子的忧愁、成长、挫折,眼看着自己的孩子为了自己所经受的一切,身为他身边的人又怎么可能不陷进去。
就算把那个男人换成是他,这个结果也是一样的毫无悬念。
十多年的时光中,丢脸的事情、羞人的事情绝对是无法避免,既然不想找外人来帮忙身边的亲人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在抛开最初的羞怯,彻彻底底的习惯了那些事情之后,一旦离开了那个孩子,一切事情反倒变得不自然起来。
习惯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东西,会让人忍不住忽略了真正应该注意的东西。
就像是井上陇二对自己儿子那已经变质的感情一样。要是没有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作为引子,天知道他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真正认识到自己一直暗藏在心中的感情。
至于现在?
看到那个已经把儿子死死搂在怀里恶狠狠的用胡子扎着儿子脸颊的男人,井上辰一在心里苦笑着叹息了一声。
已经晚了!
看他的样子,这个男人已经决定不再放手了。
……
想了很多,也苦苦思考了很久。
道德伦理,家族未来,这样那样的事情井上陇二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都已经考虑得清清楚楚。
如果你问他,爱曾经的妻子吗?他会毫不迟疑的回答你,当然爱!但是,这又能怎么样?
他现在已经深深的陷进去了,已经没有办法因为曾经的那份爱而无视他对自己孩子的那份感情了。
很多时候静下心来仔细的想想,就会不由得感叹时间真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东西。
不知不觉间就将他曾经的爱逐渐抹平,换成了现在这种新的感情。虽然明知道这么做不对,但是他却并不想放弃,也不打算放弃。
这种矛盾的感觉,还真是一种非常奇怪的体验。
清源啊清源,老爸已经彻彻底底的想清楚了。
老爸对你的感情,放不开、也不想放啊。
躺在浴池里,被温暖的池水包围着,终于作出决定的井上陇二心里没来由得一阵轻松。虽然可以预见未来的路有多么艰难,但是他至少已经决定开始向前走了不是。
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选择逃避,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不知所措。
“辰一,进来帮我搓搓背。”
对着门外呼唤了一声,负责处理家族杂事和照顾他生活起居的井上辰一片刻后就赤_裸着身子推门走了进来。
来人此刻脸上显得有些微红,身上带着一股明显的酒气。单从外表来看,完全就是一副喝多了的模样。
井上陇二看着他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仿佛在飘的样子暗自笑了笑也不多说话,直接转过身去将后背留给了对方任他自由发挥。而感觉自己已经喝多了的井上辰一,此时此刻也没说什么话的念头,径直拿起浴室里的工具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一时间,浴室里的空气显得有些沉重,除了两人的呼吸声之外就只剩下毛巾滑过皮肤时的沙沙声响。
辰一的动作很快,没用多久就完成了老爷吩咐的任务。
感觉头有些昏的他,刚想冲冲身子回自己房间休息的时候,就晕呼呼的晃了晃身体直接一屁股坐倒在了浴室的地上。
“喂喂喂,辰一你没事吧?”井上陇二看着赤着身体坐在地上,有些犯傻搞不清楚状况的男人嘿嘿的笑了起来。
只见他笑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上前一把将对方从地上拉起,扶着他走进了热气腾腾的池子里。
“辰一啊辰一,我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你是这么一个有意思的人呢。嘿嘿,喝醉酒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老爷……”井上辰一原本就有些酸软乏力的身体此刻被热水一泡,更是瞬间像没了骨头一样彻彻底底的摊在那里。
“行了行了,你这家伙平时就是太正经。”陇二抬起手拍了拍对方那留着巨大伤疤的额头,笑呵呵的轻声责怪了几句,有一下没一下往自己身上撩着水。
“辰一,你跟那些普通仆人不一样。你要知道,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井上陇二的兄弟。今后,可不准跟我太客气!听到了没有?”
“老爷……”听见这些话心里固然很是感动,但辰一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作出回应了。只见他睁着被水汽蒸得有些雾蒙蒙的双眼,不断地张着嘴就是半天吐不出来一个字。
“行了行了,闭上嘴安心泡着。”
“哈哈辰一,你要知道,来上几杯酒之后再泡个热水澡,世上没有再比这更舒服的事情了!”
“老……爷……老爷……”
“恩?你想说什么?”见井上辰一迷迷糊糊的反复开合着嘴,陇二有些奇怪的不知道他有什么话想要问自己。
“老爷,家主大人的事情……您真的……已经,已经决定了?
“恩,没错!”
井上陇二在听清问题之后,捧起一把池水猛的一下拍到自己脸上,语气异常肯定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辰一我想我已经想得非常清楚了。”
“清源……”
“就是我最想要的!”
前期
家人的回归,让井上清源一直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放松的机会。
工作上的疲惫,来自生活各方面的压力,就在井上陇二那看起来有些胡闹的调解中得到了缓解和释放。
他明白父亲这么做的苦心,也明白他这么卖力的演出到底是为了什么。看着他,一个中年男人不顾形象耍宝就是为了逗自己开心的样子,心里虽然有那么一丝苦涩但也并不妨碍他大声地笑了出来。
笑够了也闹够了,在美美的睡了一觉之后,新的一天到来了。
吃过早饭,在家里陪着父亲闲聊了一会儿,他这才套上医疗部门的袍子走出了家门。
也许是因为就要到来的中忍考试,也许是担心村子中忍考试期间的安全问题。听井上陇二话里的意思,好像那些出任务的上忍都差不多已经全部被召了回来。
从这方面来看,那个已经快要成精的老猴子看起来还没有糊涂到家,还知道提前防着别人一手。
就是不知道,当他发现最后的敌人竟然是自己徒弟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很奇怪他不打算救他?
呵呵那是当然,他当然不会特意的去救那个老猴子。
先不说这么多年那个老家伙究竟算计过他多少次,单单是这些年让他受的罪就够让他直接领便当了。作为一个一直被人利用的苦主,他又怎么可能没心没肺的跑去救自己某方面的仇人。
真是开天大的玩笑。
再说了,只要一想到要救那个家伙会遇到什么人,他就忍不住全身打个冷颤。上次的经历至今还历历在目,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去面对比自己更强的对手,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虽说这么做,有点对不起那个一直爱护他的阿斯玛,但他这也不是没办法之后才妥协的吗。
没做错吧?呵呵……应该没做错吧……
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