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净初楞了半天,挥手将桌上的茶盏狠狠扫在地上扶着桌子剧烈的喘息愤然说道,“老天果然眷她!!”
那婢女被茶盏落地时溅起的瓷片惊的向后退了两步慌忙出言安慰道,“姑娘现在怀有身孕,若是动气会影响了胎儿。”
“她生下了皇子……”白净初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心中的愤怒便更是无法平息,“她生的是陛下的嫡子,我却只能藏在这个别院没名没分!”
“凭什么!?”白净初越想越气,上前一把抓住那个婢女的衣领猩红着眼睛问道,“你告诉我,凭什么!?”
“白…白姑娘…”那小婢女吓得几欲掉泪,靠着门板一边想外张望一边磕磕巴巴的说道,“奴婢听说庆亲王妃嫁给王爷多年却未曾有孕,你现在怀着王爷的孩子,若是个儿子…以后做个王妃不也很好吗?”
“王妃?”白净初抓着她衣领的手稍微松了松,看着外面满园的皑皑白雪眼中忽然浮起一丝希望,“是啊,只能希望是个儿子了。”
“快年下了,我可否见一见我的家人?”
那婢女见白净初的情绪得到了稳定,连忙整理好衣衫后退了几步摇头说道,“恐怕不行。姑娘现在身怀六甲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咱们没法向王爷交代。再说,姑娘为何不等到诞下孩儿成为王妃时再风光回府呢?”
一句风光回府,直直戳中了白净初心中的小九九。
“你说的对。”白净初重新坐在了椅子上,“待我产子之时,便是我风光回府之日。”
……
腊月里,宁安城的雪一场接着一场下个不断。被莫梓宸锁在宣室殿的秦栩栩,只能无聊的趴在窗前一边翻着黄历,一边看天空数着下雪的次数。
“抱琴啊。”秦栩栩恹恹的声音响起,“这是今年第九场雪了……”
“是啊,小姐。”抱琴这个门神十分尽职尽责,“可是你还没出月子,不能出门。”
“你!”秦栩栩无奈放弃挥手,“去去去,我都白养你们俩了。怎么到了这宣室殿中,你俩倒成了他的陪嫁丫鬟了?”
“栩栩又说在朕的坏话?”
下了朝的莫梓宸刚到寝殿便听到了秦栩栩在殿内抱怨的声音。推门而入时带入了一阵凉气,将手中的大氅解下扔给侍墨,“今儿我问了太医,说你这月子里调养的极好,身子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所以……”
秦栩栩跑到莫梓宸身边,眼睛忽闪忽闪的晃的他一阵心跳加速,“所以什么?”
莫梓宸走到摇篮边伸手抱起毓玹一边哄一边按捺住心中的热流故作严肃说道,“所以,明日你就可以出月子了。”
“真的吗?”被关了一个月的秦栩栩听到这个解禁令兴奋的跳起来搂着莫梓宸的脖颈送上香吻一枚,又低头对着他怀中的毓玹说道,“玹儿,娘亲能带着你去御花园看梅花了!”
“玹儿,你看看你娘亲怎的这样孩子气?”莫梓宸被她那枚香吻弄的心头痒痒,伸手将她圈入怀中说道,“等过完年,挑个春暖花开的日子朕带着你们娘俩去谒陵,然后在行宫住上几日,可好?”
怎么能不好?那行宫可是秦栩栩心心念念的地方。
“好。”秦栩栩点头靠在莫梓宸怀中说道,“年初答应了父皇母后的。”
“陛下。”
安德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军中捷报。”
莫梓宸喜上眉梢,“快拿进来!”
看完捷报,莫梓宸一把搂过秦栩栩托起她的后脑勺对着她的嘴唇狠狠的嘬了一下说道,“你二哥可真是个人才!又跟邓翊两个给朕打了一个漂亮的仗!”
秦栩栩被他这一下亲的有些头脑发懵,看到低头看着脚面的安德礼脸上一红推开莫梓宸,“还有人在呢。”
莫梓宸瞥了一眼安德礼,挥了挥手,“无妨,他看不到。”
垂头看着脚面的安德礼瞬间觉得自己心塞塞不会再爱,陛下和娘娘这么旁若无人的秀恩爱也就算了,毕竟他也习惯了。可这么无视他真的好么?
“你二哥和邓翊居然能在粮草断绝的情况下一举将犬戎打的溃不成军,朕要好生犒赏三军!”
“粮草断绝?”秦栩栩极会抓重点,“大军怎么会粮草断绝?”
“大军在前方打仗时,军营燃起了大火烧了粮仓。”莫梓宸捏了捏秦栩栩的手,“放心,现在粮草已经供给上了。”
“陛下,这里还有一封秦将军的密信。”
秦将军?秦栩栩疑惑的看向安德礼,“哪个秦将军?是二哥么?”
莫梓宸哑然失笑,“傻丫头,不然还能有哪个秦将军?看来,人家说一孕傻三年果然是不假的。”
对此,秦栩栩想否认都找不出合适的词。
自从她怀孕,她就是一副傻傻的样子成日不是吃就是睡,完全过上了不用脑的猪哼哼生活。以至于,她觉得她现在的脑子里一半是水,一半是面粉,不能思考不能摇晃,一晃就分分钟变成了浆糊。
“二哥有写家书么?”秦栩栩撅嘴凑了过去,“从他去边关就没有回过家,娘亲肯定思念至极。”
“必是有的。”莫梓宸拆开信封将其中一封递给秦栩栩,“喏,家书。现在边关战事还算是平稳,等过完年,朕找个机会将他诏回京省亲,这总行了吧?”
“嗯,这还差不多。”秦栩栩满意点头,可却见莫梓宸脸上的表情开始有些不对。
“阿宸,可是前方军队有事?”
莫梓宸对上秦栩栩关切的眼神展开微蹙的眉头摇头说道,“别担心,没什么。”
……
用过午膳,莫梓宸回到御书房展开秦栩沐的那封密信出了神。那信上,秦栩沐只有几个字:军中大火并非天灾,内奸顾泰,与庆王暗地往来不绝。
顾泰,庆州人士、永泰二年武榜眼、与庆王往来不绝。
莫梓宸闭着靠在椅子上想着密信上的话渐渐有了思路。再睁开眼睛时,原本隐隐藏在眼中的怒火已经悉数散去换上了清亮神色。
提笔写下密信,唤来了安德礼,“把这密信八百里加急送至军中秦栩沐手中。”
“是。”
……
永泰四年除夕。
新年添丁,又逢军中捷报频传,莫梓宸自然心情大好在席间不免多饮了两杯酒。
秦栩栩看他微醺的样子伸手叫来了侍墨,“醒酒汤备了么?”
“备上了,在偏殿温着呢。”
秦栩栩起身说道,“那你带我去拿。”
莫梓宸看秦栩栩要离席,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说道,“栩栩,你去哪?”
秦栩栩捏捏他的手心柔声说道,“我去偏殿给你拿醒酒汤,很快就回。”
来到偏殿,秦栩栩把醒酒汤倒入放在棉套的汤盅中准备转身回前殿时吓了一跳——
庆亲王正默不作声的站在她身后,烛火晃动让毫无防备的秦栩栩险些砸了手里的汤盅。
“吓到你了?”庆亲王脸上有些歉意,企图走上前,“有没有烫着?”
秦栩栩后退两步神色警惕,语气疏离,“庆亲王,你逾矩了。”
庆亲王停下脚步微笑挥手让侍墨退下,“娘娘果然还是那时未告知本王身份时放得开。那时的娘娘能挽起袖子与陌生男子下棋厮杀,现在却只能拘泥于身份礼节之中了。”
侍墨显然不能就这样把秦栩栩留在偏殿,站在秦栩栩身边并未挪动脚步。
秦栩栩却转身将手中的醒酒汤交给侍墨,“去把这个给陛下,让他趁热喝了。”
“小姐……”
“没事。”秦栩栩看着庆亲王眼神镇定,“庆亲王不过是想与本宫谈谈下棋之道而已。”
侍墨退下后,秦栩栩站在原地看着庆亲王先开了口,“王爷有话不妨直说,本宫向来喜欢直接的人。”
“这里说话不方便。”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庆亲王便来到秦栩栩身后一把搂住她的腰身带出殿跳上了旁边兰台的房顶。
秦栩栩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已经站在了七丈高的房顶上。一把推开庆亲王向后退了几步,“庆亲王,你要做什么!?”
“你小心些。若是摔下去,可是不得了的事。”庆亲王指了指秦栩栩悬空的身后笑道,“你把醒酒汤交给侍墨,不就是想让陛下来救你么?那本王把你带到这里,意图…娘娘如此冰雪聪慧自然是明白的。”
“你可知道本宫是这大凉朝的皇后?”秦栩栩强迫自己尽量不要看下面保持镇静说道,“你是要挟持本宫,还是要谋反?”
“当然知道。哪有娘娘说的那般严重?”庆亲王嗤笑,“本王不过是想再与娘娘下盘棋而已。娘娘不会不答应吧?”
秦栩栩回头看去,果然那屋脊上已经摆好了一张棋盘。如此明显的处心积虑让秦栩栩心生惧意的同时也升起了怒火,回头冷冷说道,“本宫不会与你下棋。若是庆亲王真的有此雅兴,不如明日去找陛下一较高下。”
庆亲王对秦栩栩的拒绝并不意外,只是他没想到秦栩栩走到了屋脊边沿回头看着他的眼中不带一丝温度,“庆亲王,内宫之中本宫不宜与外臣独处太久,你先退下吧。”
“本王若是不退呢?”
一袭大红细锦曳地散花裙,头绾倭堕髻斜插碧玉龙凤钗的秦栩栩站在寒凉的月色下身姿纤长,眉目间的玉兰花钿在月光照耀下闪着暗暗的光愈发衬得她肤白胜雪,仪态不可方物甚至让人不敢直视生怕自己将那谪仙一般的人儿玷污了去。秦栩栩回头微笑,一双犹似一泓清水的眸子中满是对庆亲王的不屑,“那王爷便等着明日陛下的雷霆震怒吧。”
这时秦栩栩瞟到不远处急切寻来的莫梓宸,挑起嘴唇对着莫梓宸轻唤一声,“阿宸!”便纵身跳了下去。
庆亲王只一个晃神间便不见了秦栩栩的身影,飞身想去抓她的衣衫时看到赶来的莫梓宸已跃起稳稳的接住了从屋脊上跳下的秦栩栩。
☆、71第3章 。29|
到偏殿扑了一个空的莫梓宸心中焦急时抬头看到不远的兰台上方似乎有人。
刚迈入兰台的院门,就听到了头顶上方秦栩栩的那一声阿宸。紧接着,只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