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骞飞走向门口,媚丽的眼眸仅朝门口淡淡瞥了一眼。“若要寻人,你请自便吧!恕我不奉陪了!”
“哼!我当然会!”虽说一个女人对情敌产生敌意自是情有可原,但他今日总算是见识到女人嫉妒的丑陋面。
这场暴风雪一连就是三天两夜,救人之事,可万万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阎嵬玉望着骞飞离去的背影,心中相当不是滋味。她愤然将瓷杯摔落在地,但紧握的双拳却怎么也捏不碎对君唯的埋怨。
“有本事你就别回来!”想起他之前的冷酷,她不禁怒火中烧。
“你我有婚约在身,我可是你的未婚妻啊!君唯……你的眼中就只能有我啊!”那一晚,她几乎是乞求的挽留他,但他却冷冷挥开了她的手。
“未婚妻?很快就不是了。”
至今,她依然清楚记住他眉眼无情的模样。就在他为了一名卑贱的女人追出门去时,她隐约意识到她似乎已经失去他了——
“君唯……”她从小到大都不曾替任何人掉过一滴眼泪,可那莫名介入她生活的男人却轻易夺去了她全数的心思。“你不能死……你一定要回来……我求你……”颓然掩住容面,因为几天连夜不绝的大风雪已经击垮了她向来引以为傲的骄纵与自尊心。
她的脆弱,只希望她深爱的男人可以平安归来——
* * *
马蹄声——
君唯在听见异常的声响之时蓦地醒了过来。他边着衣边唤醒熟睡中的冷清秋。在将架上烘烤的衣物丢给他之后便沉着走到窗边窥视起屋外的动静。
“是骞飞。”辨清来者之时,他心中骤地一喜。刮了几天的暴风雪,这家伙,终于知道上来找人了。
“是骞大哥吗?”冷清秋挨到君唯旁细看,没错!马上那名正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的刀疤男子除了他之外不会有别人了,他喜出望外扯着君唯的衣袖说道:“我们得救了!”
“你就这么想离开这儿?”
冷清秋蓦地一怔,君唯的话意味深长。他当然知道在跨出此门之后还会有多少的磨难等着他们……
他怀疑,自己真有那股勇气及能力去应付吗?
但无论如何,逃避总不是办法,离开总比两个人一块等死要来得好吧!
他凝视着目光始终胶着在自己身上的男子,“我希望一切能有所改变,可我又希望今后的日子能一如往常——总之我不愿见到你为难……若真有那一日,你就——”
君唯未待他把话说尽便低头封住了他的唇,唇边的眷恋缠绵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结束。“别再胡思乱想了,一切有我。”用力拥了拥他之后,他率先步出了门去。
“走吧!我们去跟骞飞会合。”他君唯向来无所畏惧,当然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他坐在马上,环住冷清秋的手不自觉拢了紧。他只要他相信他就够了。
* * *
“少主,我就猜你会在此地落足!”骞飞停下马匹,见到两人平安无事不胜欢喜。
君唯懒懒挑着眉,不以为然回嘴道:“我看你是望见此地有炊烟升起,所以干脆到这儿碰碰运气吧?”
“嘿嘿!知我者莫若君唯也。不过见到你俩都平安,我这块心头大石总算可以落地了。庄内众人如今可都引颈翘盼,您若再不回去,阎大小姐的怒气很可能会扫平半座山庄。”
一听见阎嵬玉的名字,君唯脸色微微一沉,骞飞平时就算再怎么粗枝大叶,也还没迟钝到看不出两人之间起伏的暗潮。可当着山庄众兄弟的面,他势必得让谣言的伤害度减到最低。尤其少主身份敏感非常,他一言一行都更得谨慎小心才是。一如是想道,他立刻转移话题对冷清秋说道:“静儿,你过来跟我坐。”
“他跟我同乘一匹马即可,你先率他们回庄去吧!”君唯未待冷清秋应话,便自作主张说道。
骞飞一脸为难的看向冷清秋,他与少主之间的蜚短流长就已经够他苦恼了,如今两人若再共乘一匹马回庄,真不晓得又会怎样被渲染。
冷清秋似乎也明白了他的难处,便转头对君唯说道:“能让我下马吗?”
“什么?”君唯假意没听见,但眉心却已先拧了起来。
“主仆共乘一马,这恐怕于礼不合——”
“你——”他抿起唇瞅着他,但在他的坚持下他还是让他下了马。
冷清秋刻意忽略身后那对彷佛要冻结自己的冰冷目光,他晓得他会怒……想不到最后屈服的终究还是自己……
君唯低哼一声便兀自策马前去。还说什么愿意相信自己……很讽刺的,先认输的居然还是同时说出这话的人……
“少主!”被莫名其妙抛下的骞飞自然是丈二金刚摸不着脑。想当然尔探询的视线便转向低头的冷清秋。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见他一迳低着头,他更是好奇了。“他似乎有点怒气啊!”
“对不起,骞大哥,我又给你添乱了……”
“哪儿的话,别把那种小事放在心上!”骞飞缓缓策动马匹,若有所思道:“不过倒是少主他……”
风拂面,扬起发丝遮去了冷清秋唇边漾起的一抹苦涩。“他没事……我和他很好……”他抬起头对骞飞浅浅一笑。“一切就像在阎魔山庄时一样,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骞飞听他像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忙改口道:“静儿,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他困窘的搔了搔头发,“该怎么说呢?静儿,你别怪骞大哥快人快语——你最好离少主远一点。”
语多保留的告诫,让冷清秋微诧的看着他。“你同他不是好兄弟吗?怎会说出那样令人揣度的话来?”
“正因为是好兄弟,所以我才不想看他自毁前程。”他神情凝重,语气中多了种祈求被宽恕的低沉。“我不是说你配不上他,只是今非昔比。少主已与阎大小姐订了亲,再加上阎老庄主十分属意少主为阎魔山庄的接班人,少主他这辈子实难跟阎家人划清关系。就算他胆敢毁婚,光是庄主那一关,他恐怕就吃不消了。但若要你居小为妾,想必你也不会肯吧!”骞飞见他闷不吭声,便当他是一时难以接受事实而选择沉默。
他语重心长道:“若真为他好,你就应该及早表态——少主他对你或许是真心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冒险上山来寻你。只是,他一旦与山庄翻脸,其代价绝对是你两人都承受不起的。阎老庄主向来好面子,他绝对不会放任少主胡来的!”
事实上,骞飞的话相当客观有理。遑论冷清秋的身世不谈,光是君唯与其阎家显赫的背景,便是一种无法撼动的权势——
他是不能许他……
即使他只是名平凡的女子,也绝对高攀不起……
若真为君唯好——
就离开他吧!
可是——
他会伤心吧!那人望着他的眼神包藏了如许深沉的哀伤……他真能视若无睹吗?
若真爱他,那就——
冷清秋怀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决然吐出了冷淡的字眼。“骞大哥,你多虑了。我与少主之间真的没什么。”他轻轻笑了,笑出心头的苦涩与酸楚,在那瞬间他突然明白——
原来笑也可以这样云淡风清——
骞飞望着那样一张绝艳的笑颜不禁失神。他明白他的话兴许无意伤了他的心。但只要能将事后的伤害减到最低,就算将来得背上失义的罪名他也甘心认了!
“君唯,你别怪我……我只是不忍见你自焚其身,逐步走向灭亡之路罢了!因为保护你是我的义务……”
* * *
甫一进门,便结实承受了阎嵬玉热情的拥抱。君唯面露厌色的拧起眉,漠然拉开她攀附在自己身上腻缠的双臂。
“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很遗憾让你失望了。”发风冷冷拂过她一脸雀跃的神情,冷淡的话语顷刻间浇熄了她几日以来得以拨云见日的欢愉。
“唯,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不该任性,不该——”
“现在说这些,不嫌太迟吗?”
“给我机会,我会补偿的!”阎嵬玉从没这般卑微的求过人,她期盼他会心软,但君唯却看都不看她。
“你知道,我说出口的话,绝不更改。”
阎嵬玉怔怔站在原地,飘忽的神智又渐渐回到了那一夜……她凄然扯开一个笑容。“如果她没出现的话,你就不会变了……”
“嵬玉?”
“我得不到的东西,我宁愿毁了它,也绝不拱手让人!”
* * *
阎嵬玉那天的话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他不是怕,只是防不胜防。若依她烈火般的性子看来,她势必不会冲着自己来。那么这波怒气的受害者将是——
清秋——
君唯蓦地自椅上起身。他略略瞥了案上的古籍一眼,书页还停留在甫进门时掀阅的那一章。他愣了愣,打从何时起,他竟容许自己失神至此——
抿起唇,他推椅朝门口走去,正巧,有人恰恰进了门来。
两人对望一眼,无言。
冷清秋默默越过那足以挡去一半路径的高大身躯,兀自将捧来的书信整齐放到书案上。
他试着舒展眉头,为着是想让自己看起来自在些,这时君唯冷不防走近身来。
“这几日为何不见你?”
他的声音有点儿黯沈,有点儿低哑,有点儿像是……在乎的声音。冷清秋没有回过头去,因为他炽热的气息正紧紧缠绕住自己。他知道他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移离过,他想必是在生气他这几日的失踪吧!
“我回西苑探视李嬷嬷去了。”简短的话语,轻易交代了这几日的行踪。不多说,是因害怕被揭穿真正的意图。感觉身后的视线似乎有些怀疑,他知道他根本不会满意于这样轻率的答覆。君唯的沉默,开始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