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恍如白驹过隙,一晃眼,打从他离开阎魔山庄之后,至今已经五年余了。
君唯……不知过的可好?阎魔山庄在他的主持之下,想必更是有声有色吧!五年了,他可有一天想起自己?
“青禾?”
冷清秋楞楞回过神来。他当初一时拗不过管氏父女俩的好意,而答应留下来的时候,为了怕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便信口编造了个假名。如今,随着时间淡去,他也逐渐适应了此地安适的生活。
管氏一脉向以书香门第相承。管天白与管湘予在冷清秋的心目中除了具有家人的意义之外,更是他的再造恩人。然而在管府,他也幸运的延续了继冷家灭门之后而荒废的学业。他无意仕进,只是喜欢读书。但如今读书对他而言已不仅仅是纯粹为了自己的兴趣,他相信只要走进书中,他便会暂时忘却尘世的爱恨痴嗔以及加诸在他身上的痛苦。
“你在想什么?今天老心不在焉?”管湘予微敧着头一脸狐疑的瞅着他。因为他的个性太过于沉默寡言,所以她很担心他会把什么事都迳往自个儿心里搁。
“你多心了,没那回事。”冷清秋摇头浅笑。浮现唇边的笑容,连家中礼教一向甚严的管湘予也不禁看的着迷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
“什么?”冷清秋一时没听清楚,又问了一次。
“啊!没什么。”管湘予微微酡红了脸,借故别过了头去。“对了!你可还记得今日在桥上遇到的那个人?”
“呃。”冷清秋幽幽想起那张遮掩在黑纱之下的不明容貌,总觉得从那层纱之后,像是随时随地都要喷出两簇火焰似的。
“那人可真怪,大白天的刻意遮住容貌,看样子不是本地人吧!”
“或许吧!”冷清秋无意延续这个话题,应答中也显得敷衍。令人不悦的回忆他并不愿多想。
长春湖边徘徊的男子——为何在望见那样的背影之时,他的心头顿时揪得好痛——
* * *
夜里又飘了雨。
雨,一连就下了好几天,打从他自长春湖归来之后,再也没见它停过——
管府的家眷不多,所以一到夜晚便显得格外冷清。因为以前,夜里习惯了有另一个人的心跳声陪伴,所以来到扬州之后,他时常半夜惊醒。然而往往醒来之后,便再也无法成眠。
孤守着这过于冷寂的空间,他油然而生的不安,只能藉由自己的呼吸声安抚着他彷徨的心——
倚着床头,冷清秋羽睫轻敛状似假寐,一时警觉心的丧失,并未让他及时察觉到此时此刻窗外正潜入了一道黑影。黑影悄声阖上半掩的窗扉,轻步走至冷清秋床前。
怕惊醒他,所以他一动也不动的站在他身前,望着靠坐在床头,看似入睡的他。
自长春湖一别至今不过数日。五年的相思他都熬过来了,今夜却偏偏拴不住一颗悬念的心,找尽了借口而纵容自己来到他面前。
探出手去,轻轻抚过他细致光滑的脸颊,他像是惧怕眼前美丽的幻象蓦地消失似的摒住呼吸,游移的指尖当浅浅滑过他绯红的唇瓣之时,却情不自禁的停驻了下来,他很想念这上头昔日令他迷恋的味道。
红色的眼瞳微微眯了起,低下头去,君唯端详着眼前这张熟悉又显得生疏的秀丽容颜,唇,不知不觉便覆了上去。
“嗯——”冷清秋似是不适的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骤地揽入的放大脸孔,以及两人之间稍嫌暧昧的距离,都不由得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下意识往枕后退了退。
这突发的举动让君唯深深拧起了眉。他的震惊尚且还在预期之中,但是他实不应该对自己露出害怕的眼神。那会让自己误会的——
“见到我,觉得很意外吗?”他黯然的逼近他。他不辞千里跋涉只是为了寻他,而到真正相见之时,他居然是以这种令他感到失望的态度来对待他!
“不……这不可能——君——”当喊出了那个他狠心逼自己遗忘的名字之时,冷清秋却又像是急于否定似的猛摇着头。“你人应该在阎魔山庄,怎么可能到扬州来!”
“是我?你认不得了吗?”修长的指尖缓缓抬起他柔软的下颚,“还是……已经给忘了?”沙哑的声音,像是被撕裂开来一般。
“我——”他当然还记得他!但是!他已经答应过阎浚今生今世绝不见他!否则,他扬言便要杀了他啊!“君唯——我——”他泫然别过头去,并不敢直视他含怒凝望着自己的眼神。
“嗯?”他不会逼他,他会耐心的等他亲口跟自己说,说出当年他离开自己的那个答案。
“回北方去吧!请别再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冷清秋逼迫自己说出这番违心的话来,虽然他知道眼前这名男子已经被自己伤得够深了。但五年难捱的岁月一咬牙都熬过去了,既然如此,那又为何……他为何还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轻易毁去他好不容易才营造起来的平静?
“你心里若真是这样想,就把方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说啊!说你不想再见到我,那么,我便会如你所愿,马上就走。”
怔于君唯异常冷静的姿态,冷清秋感受得到他的怒气似乎已快濒临崩溃边缘。“你——”话尚未说出口,君唯便欺近身来封住了他的唇。
面对这样令人心痛又炽热的气息,冷清秋无力推开他,也不想推开他——一直以来始终魂千梦萦的体温,今夜如愿的真实落在自己怀里……事到如今,像那样伤人的话,怎么还说得出口呢——
君唯霸道的抵开了他的唇,探进了自己的舌,狠狠纠缠住他的。一个不稳,两人一同跌回了床上。混浊而急促的气息,显然仍不愿意放开——
君唯搂着他,体贴的让冷清秋的重量全落在自己身上,沿至唇畔的吻,语带埋怨的轻轻对他控诉了起来。“你怎能这么残忍?竟说出那样刺伤人心的话来——”迷恋的吻着他线条优美的白皙颈项,视线还是牢牢锁住他不放。
“不说话,是默认了?”
“随你怎么想。”冷清秋闪避着他撩人欲望的吻,嘴里却依然执拗的不肯吐实。
君唯蓦地停下了吻,抿起唇角,俊美的脸上却露出了不悦之色,他使力扣住他细瘦的双腕,翻身将他压在自己身下。“再说一次。”
“同样的话,别老教我重复两次!”冷清秋生气的别过头去。
君唯见状,反而轻笑道:“在长春湖时见到你,还以为你变得成熟了,没想到还是一样任性。”
“那日桥上那人是你?”冷清秋不掩怔愕的望着他。
“是……”君唯自嘲道:“只可惜你当时眼里只有可人美丽的妻子,很遗憾的,并无我立足之地……”
“湘予不是我的妻——”
过于冲动直接的反驳,让君唯满意的扬起了一抹笑意。“那就好——”他俯低身躯啃吻起冷清秋裸露在外的美丽颈项。
“君唯!”懊悔着自己的心直口快,冷清秋只想推开落在自己身上的重量。
“嗯?”大手轻轻松松扣住冷清秋挣扎的双腕,君唯空出一只手来,神不知鬼不觉便解开了他原就显得单薄的衣裳。
冷清秋顿感身子一凉,待低下头去,颊边晰白的肌肤立即染上了一片绯红。“你在做什么!快放开我!”
听见冷清秋在自己耳边怒吼,他只好小声的提醒他道:“你若不想把这家人吵醒的话,就听话点儿……”
“你——”冷清秋气结想推开他,无奈自己的身体却偏偏对他起了反应。“嗯——”君唯的抚触,引发身体深处的战栗,微启的唇隙,不禁逸出一声引人遐思的呻吟。
“你的身体果然比你诚实多了。”君唯语带促狭,恶劣的将手指滑至他平坦的下腹,“清秋,你想念我吗?”慵懒带邪的语调随着指尖的移动而暧昧,居于弱势的冷清秋不由得闭上了双眼试图与排山倒海的欲望相抗衡。他试着集中因君唯的吻而逐渐涣散的注意力而刻意转移话题。
“你…嗯……你怎么知道…我在扬州?”冷清秋止不住轻喘,他勉强在君唯强取豪夺的吻中终于挣得了一丝空隙。
“用五年的时间,你说够不够?”
冷清秋猝地睁大了双眼望着他,净是不敢置信的表情。“你在同我说笑吗?”
“就算要开玩笑,也不会挑这种让人难受的苦差事。”
“那阎魔山庄怎么办?!你与阎大小姐的婚约呢?!还有,阎老庄主怎么可能轻易放你离开?!”
“你的问题太多了,我只能回答一个。”
冷清秋怔怔等着他的答案。
“因为我爱你——”蓦地,有两行温热的东西滑落了下来,然后被君唯轻轻吻了去。“所以你离开以后,我也接着走了。”温柔的吻,缠绵在交叠的唇瓣,谁也舍不得先放开谁——
不知在何时得到自由双手,缓缓揽近了君唯的颈项,修长白皙的指尖微颤的抚摸着那张日夜思念的俊美容颜。“你肯定吃了很多苦……”
君唯笑着拭去他滑落的泪,“不多,只挨了一掌,所以花了将近一年的光阴在疗伤上头,但找你的这四年,还比较教人难以忍受……”
“只一年?”他竟受了那么重的伤?!定然是阎老庄主他——一想到这,他不禁难过了起来。
“清秋?”
冷清秋仰起头柔顺的接受了君唯落在他眉心上的吻,“痛吗?”指尖探向他的宽厚的背,这男人为了他,究竟是吃了怎么样的苦?
“见到你之后,就不痛了——”君唯浅浅一笑,拥着他让他更贴近自己,扶过他的腰身,直到两人之间一点距离也无……
灼热又令人怀念的感受,随着身体的律动缓缓勾出尘封的回忆。冷清秋鬓边微沁着汗,来自身后的违和感,让他不禁轻咬着唇。双臂紧紧搂住君唯,甜腻的灼伤,却教人思念得舍不得放开。
君唯心疼的抚着他的下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