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苏格拉底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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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苏格拉底吃早餐-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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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毫无疑问的是,假如在基督教中是如此强调“再度觉醒”的话,那在一定程度上它的职责就是消除掉其他的可能选项。也就是说,当你睡去之后,你就将不能够再次醒来了。在这后面的一种观点之中,与其说死亡就像是睡去,而你也将会从中再次醒来,不如说睡去意味着死亡。从此之后,你将无法再次醒来。有趣的是,在莎士比亚的一首十四行诗中,他曾经将睡去比喻为是“死神的心腹”。乍看上去,莎士比亚是以一种非常保守的隐喻性方式将睡去与死亡相比较,但仔细思量的话,莎士比亚所说的睡去就不仅仅像是死亡,而是“死神的心腹”—这就意味着:睡去是死亡的克隆版本;或者以最好的方式来看待它的话,也只不过是将它视为一个黑暗的使者,而你对其将会充满着战战兢兢的敬重。他暗示说,睡去是一件充满风险的事情。因为,与死亡之后醒来然后再进入死亡的生活相比,更有可能出现的结果是你再也不会醒来了。在莎士比亚写作这首十四行诗的16世纪90年代晚期,人们的平均寿命大约是30岁,而且当时婴儿的死亡率也比今天要高出很多。
  因此不必大惊小怪,即便身处21世纪,当你醒来之后,在偶尔碰到这个让你不安的被称之为“睡去”的陌生人时,你或许依然会觉得不可思议,并有稍许的安慰甚至是感激的心情。而且,假如说基督教得益于对于睡去所蕴含的恐惧的话,那么基督教思考的是:为什么醒来的时间如此令人感到快乐?*教也是如此思考,但其实对此还有另外一种解释。
  虽然醒来由人的生理节奏来决定,但从心理学上来讲,醒来还受某些事物或者某些人的影响。我们熟睡并且没有意识的这个事实意味着:醒来与我们对自己失去控制的、令人感到厌恶的感觉有关。醒来是发生在我们的身上,而不是我们使它产生。因此,这样一个被拯救之后重新回到有意识状态的时刻,很容易就会被归功于神力的介入。就好像是有一位天使站在你的身后,把你从冥府里使劲儿拉上来一般。
  当然,“冥府”的内涵更多是来自异教徒,而不是基督教本身所蕴藏的含义。但是事实上,基督教也并不反对从异教徒的仪式所蕴藏的感情型力量中获得好处—虽然基督教会声称与此毫无瓜葛。毕竟,假如你希望能够创立一种新的宗教的话,你肯定希望这种宗教本身能够拥有尽可能多的象征性含义,而且他们还应该宣称,这些内涵全是源于它自身的。而从创始阶段开始,基督教就是神秘力量的一个避风港,它将耶稣的复活和这个世界醒来进入春天联系在了一起。例如,我们早就知道,复活节就吸收了一个现在仍存在的“异教徒”们的节日,它以“春之仪式”或者“地球之歌”来庆祝白天时间的变长。并不是说宗教捡起了巫术所遗漏的东西,以其信仰的光芒改变了迷信的黑暗统治—宗教的故事常常是这样讲述的,事实上,是宗教和巫术合为一体,它吸收或者说包容了巫术的元素,并从中获得有关“苏醒”的力量。毫无疑问,这一切都形成了一种充满活力的混合物—世界开始咆哮着不眠不休、冰块解冻、植物开始萌芽,而整个宇宙的节奏也与这世界重新进入光明那最为庄严的一幕交融在了一起。而从我们个人微不足道的层面上来说,在我们的枕头之上,以每日为单位,仅仅是通过醒来,我们就重演了一年才发生一次的这超自然的一幕。

与苏格拉底吃早餐 第一章(5)
当你认识到真理的真正含义—在很大的程度上依赖于醒来的含义的时候,两种含义的融合会变得更加多彩和紧密,哲学和宗教的基础也是如此。但为了认识到这一点,你没必要成为一个哲学家,因为在日常的习语中,其实就蕴含了有关这个观点可靠性的线索。例如,“认识真理” (waking up to the truth)、“我的眼睛是睁开的”(my eyes were opened)甚至是“醒来闻一闻咖啡”(wake up and *ell the coffee)。假如说,这些习语已经暗示了醒来和真理在一定程度上是同义词的话,那你就不必非得再去古希腊人那里寻找佐证了。在古希腊人那里,你将会发现,表达真理的词汇是“aletheia”,而在英语中,这个词语的对应词是“lethargy”(没有生机)。但是,希腊词语的表达方式是“a…letheia”而不是“letheia”—这意味着,真理是没有生机的对立面。而假如你是醒着(waking up)的话,什么又是没有生气(lethargy)的对立面呢?真理就是甩开被褥,保持醒来的状态,而且从一种确定无疑的意义上来说,当你醒着的时候,你最是你自己,而你也很难“掩耳盗铃”地装扮出醒来的样子。
  然而,这一点却很容易被遗忘掉。并不仅仅是因为当你想要去看到或者听到真理的时候,你必须要去保持醒来的状态—这或许也是非常重要的—但更重要的是,真理本身除了是一种醒来的方式之外,别无其他含义。为什么事实是这样的?走近第三位哲学家黑格尔,他将会给我们提供一些思路。
  作为19世纪早期的一位德国哲学家,黑格尔的著述出现在康德生活的年代之后不久。他也对耶稣在死亡之后复活这件事十分感兴趣,而并不只是因为这件事情证明了他所说的“绝对精神”。根据传说,耶稣经历了三个阶段:一开始他活着,接着他死去了。而最终—假如这是一个你愿意相信的传说的话—他又再次诞生了。而且,除非他真的曾经再次诞生过—也就是除非他曾经在死后再次醒来过,否则他便不是耶稣,而是一个吹牛的人,他也更不会是救世主,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耶稣变成救世主,并不仅仅发生在第三个步骤,而是发生在那个有关他的真理被透露、证实并且完成之后。此外,只有在完成第三个步骤的时候,他才能够变成他自己。假如抛开第三个步骤,或者是抛开之前两个步骤中的任何一个,他也不能够变成真正的救世主。因此,这种三个步骤的结构,是他揭露自身真理的关键性因素。
  或许他是一个非凡的人,但这并不妨碍耶稣是一个有关真理必须遵循这三个步骤法则的普通例子。耶稣成为救世主的最后一个步骤是再次醒来,这是救世主成真的最高潮。事实上,黑格尔著作中的所有逻辑关系都是由这三个部分来组成的,他将其称之为“辩证法”。真理就像是宇宙的闹钟,在一个阶段的活动进入停滞后,是它让世界再次开始感知。根据黑格尔的观点,历史的真正轨迹也是按照这样的道路前进并逐渐展开自身的。首先是古希腊人的阶段,那个阶段充满了甜蜜和光明,甚至还包含了真理的萌芽,但它“过于理想化以及缺乏根基”,希腊人认为自己是醒着的但是事实上他们并非如此。接着,历史进入了罗马人的阶段。这个阶段实在是“过于真实和成人化”,也正由于同样的原因而以失败告终。这个阶段的确非常重要,但它过于缺乏生机,也太过于正统,就像是通过规定了太多的秩序,从而使得世界重新进入了睡眠状态一样。最终,德国人的阶段到来了。在这个黑格尔几乎要成为见证者的阶段里,由于混合了希腊人和罗马人阶段中最优秀的部分,所以这一阶段超过了前两个阶段中的任何一个。这个阶段是历史的最终呈现,或者说是历史的复兴阶段,因为世界重新回到它的本义。对于黑格尔来说,在19世纪的德国,历史认识到了它的本义。

与苏格拉底吃早餐 第一章(6)
在进入这个世纪之后的晚些时候,黑格尔的理论启发了各个学派的思想,这其中包含了雅各布?布克哈特、爱德华?温克尔曼和卡尔?*这些重要的思想家们。当然,他的理论是通过一种现代的形式来影响他们的—因为黑格尔的宣言听上去实在是太过于固执、太过于自大了。在我们的现实世界中,是否有人真的相信“绝对的真理已经都被发掘完毕了”这种观点呢?除了在一些宗教或者政治领域里的极端主义者们之外,答案显然并非如此。但是,假如历史并不是按照黑格尔的阐释来进行时,去嘲笑黑格尔的阐释也还远远谈不上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正如雅利安?戴斯特妮(Aryan Destiny)的观点一样,黑格尔的确给纳粹哲学提供了支撑。鲍勃?福斯①那部拍摄于1972年的电影《酒店》(Cabaret)②中,也表现出来了这种“刺骨的寒冷”。片中出现的“明天属于我”的赞歌,是一段人们尤为不希望重演的历史正在重演的标志。即便是以一种不那么邪恶的方式来看,这种真理正日益衰落并需要被唤醒,以使其摆脱沉睡状态并带来光明的观念,都仍将会给大多数人带来一种本能般的反应。例如,在几乎所有国家的所有保守派别中,有一种政治立场几乎受到所有人的欢迎。这种政治立场认为:处在沉睡状态中的“真理”需要复苏,而它的宣言是“回到根本”(get back to basics),或者是恳求人们“回归核心价值”(return to core values)。这种立场的核心是黑格尔主义的,或者说是辨证主义的。因为,它认为“真理”曾经存在,但之后却被掩盖或者是催眠了(一半原因都在于“反对者”们的行为)。现在,让“真理”重新复苏或者说觉醒,是这些人义不容辞的职责所在。假如它真的再次苏醒的话,这个“真理”将更加“真实”,也将更加具有“潜力”。
  现在,黑格尔已经离开了我们200多年了。不管我们是否已经最终认识到了真理,或是依然沉睡于那种“教条般的睡眠”(正如康德所曾经形容过的那样),我们都被一种更加明显的方式要求去保持清醒,这种方式要求我们不是远离哲学,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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