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精神所发生的联系。和你的眼睛相似,它也是你灵魂的一个窗口。假如说,清洁变成了一种苛刻的习惯,那么它就包含了一种神圣的元素。例如就有人说,在那些高级的瑜伽修行者中间,修行的内容就是用牛奶浸润身体,从而使肠胃得到彻底清洗。毕竟,洁癖其实也被认为是一种类似于虔诚的习惯,是为数不多能够使我们的精神得到升华的替代品。但这并不是说,洗涤身体就是一种能够净化灵魂的可替代方式—你甚至可能会因为牺牲内在价值,只注重外在形式的缘故而被人指责—但是,洗涤身体毕竟是一种重要的前提条件。例如,在弥尔顿的年代之前,一首已知英语文学中最古老的诗歌的名字就叫做《清洁》。这首诗歌把身体和精神纯净之间的关系推到了极致:“清洁”是罪孽已经被清除的一种参照物,而罪孽的含义就被认为是带有一种污点或者一种瑕疵。所有的这一切都意味着,变得清洁的含义并不仅仅是渴望踏入这个世界那么简单,它的本质还在于寻求进入天堂,而且它对于死亡和生命来说其实一样适用,因此对尸体处理的准备工作中,就包含了用水将其净化的步骤。在已经失去生命的身体上,因为进行了这样的步骤,灵魂就得到了解脱,就像是采用这种方式让罪孽也得到了解脱一样。
那当然好了,你可能会说。但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针对洁癖的偏见,并质疑它作为准备工作的一部分,作为将准备做好的一种本能反应的意义呢?例如,当马克?安东尼在为了与克里奥帕特拉进行第一次约会而进行准备工作时,据传说,他不仅仅是把自己洗干净而已,他还把自己又重新又刮又擦了三次。看起来,做好准备与有洁癖之间的关系,就像是和安东尼与克里奥帕特拉之间的关系一样紧密。但是,为什么你不能够既做好准备又显得不够干净呢?尤其假如说还有一点不那么干净的话,是否能证实你正在做某些事情呢?为什么你就不能够是肮脏的?为什么要穿上干净的队服去踢球,或是围上干净的围裙去烘烤面包呢?这可不仅仅是因为它们会以非常快的速度被再次弄脏。但即便你在出门的时候穿的是干净衣服,那也能说明你真的做了什么事情而除掉那些围绕在你身边的肮脏之物吗?难道肮脏不像物理学所说的能量那样,是一种你能够将其进行转移,但却从不能够彻底摧毁的东西呢?在本质上,肮脏并没有被彻底消除,我们只不过是更换了肮脏物质的位置而已。在你晨间洗浴的时候,从你身上洗刷掉并排进下水沟里的那些污垢,进入的将是一次没有终点的旅程。在这次旅程中,我们所能预见的是—它首先分解,然后在别处以另外一种宇宙间化合物的形式再次出现。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与苏格拉底吃早餐 第二章(6)
这听起来可能会使人感到沮丧。但是,有关于人类把变得清洁作为晨间进行准备工作的一部分需求依然存在,它们顽强地抵制着那些针对它们的理性诘问。在早晨离开家之前,不管显得多么机械化,在我们之中也真的很少有人会不做一些自我清洁的工作。我怀疑,人们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是带着渴望(aspiration)来进行的—跟“呼吸” (respiration)和“灵感” ( inspiration)一样,在英语语言学上,这个词也分享了“spirit”这个词根。而且,这么做的整个过程也跟呼吸一样,目的都是为了更多地分享生活。在晨间让自己变得清洁,其关键在于创造了一块干净的画布,在上面能够画一些比昨天更加美好的东西。于是,自己所能够度过的岁月,也就因此而变长了。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没有谁能够比法国作家弗朗西斯?彭热(Francis Ponge)①—他的真正名字可以被翻译为“海绵(sponge)”—更好地认识到了这一点。在一首针对清洁的颂歌中,他是这样来歌颂肥皂的:“跟之前相比,用肥皂搓洗之后,将留下一个更清洁、更纯净而且更好闻的你……它让你变得更好,并再次包装了你。” 彭热清楚地指出了这一点,变得清洁能帮助你创造一个崭新的开始,还帮你朝着自己的愿望进发。为了那些想要实现的渴望,为了让生活一帆风顺,也为了这一天取得成功,我们必须要洗掉之前的那些东西,这就好像毁灭的过程总是伴随着创造的过程出现一样。
假如在这个净化自己的仪式当中,做好准备意味着一种从身体到灵魂的联系的话,那么在这个仪式当中,还意味着一种身体和头脑之间的联系。做好准备,意味着将精神上的往事一笔勾销,从而可以没有成见地前进,目的是为了向广阔的知识敞开自己。因此,它也像是一把能够避免我们的过度猜想的“剃刀”。这种“剃刀”跟中世纪哲学家奥卡姆的威廉①紧密相关。“奥卡姆剃刀”是一种哲学领域里的箴言,意思是在你看到整体图景之前,不要增添太多的细节。它认为,最简单的解释往往是最好的解释,同时它也意味着要削减掉那些你预先的设想。这样,当你在重新看待事物的时候,视线就能够变得更加单纯和明朗。“奥卡姆剃刀”甚至还跟前面所提到过的“自由意志”有关:不是将未来所有的事情都提前制订应对方案以做好准备,而是允许人类更好地以自己的方式去创造未来,因此上帝已经清除了绝大部分的预言。这一天过得越有意义,它被预先确定的部分就会越小。而在晨间进行的清洁工作,则会创造出一块处女地,而那一天或许也将会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来耕作属于其自己的这块处女地。
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在早晨让自己变得干净的习惯,还意味着我们是“世界改良论者”—在本质上属于乐天派,并具有一种坚定的信念:这个世界不仅会变好,而且我们还能够通过让自己变得更好的同时,使世界也变得更好。当克里奥帕特拉在谈论着要给安东尼一套“黄金盔甲”时,克里奥帕特拉应该感觉到了多种情绪。而这种改良的论调,就是其中之一。在内心深处,克里奥帕特拉大概会知道,安东尼的命运其实早已被确定了(而她的也是)。但对于荣誉的期盼,却是很难抵挡得住的。不管结果如何,跟苟且偷生比较起来,带着荣誉退场都要显得更好一些。是的,当我们准备好的时候,我们就将要在一个未知的世界中去进行一场战斗。这需要一种确凿的严肃感,因为这种风险是毫无疑问地存在着的。不仅仅因为进攻是最好的防御,还因为当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虚荣感与不确定的形势进行搏斗时,人们总是会付出代价。所以,打扮入时之后再出门会带来恶果,而上帝也可能不会去你倒霉的地方拯救你。但假如一切都已变得非常糟糕时,那在你出门的时候,起码你还可以准备好自己的着装。虽然这种生活可能会让你成为偶然性的受害者,但与那种被上帝“事事包办”的生活相比,这种生活也许会显得更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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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苏格拉底吃早餐 第三章(1)
上班途中,你将得到和红灯一样多的绿灯
假如你在通过马路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又一个的红灯,那你要知道,在自己的一生之中事情不可能总是那么糟糕,你将会得到和红灯一样多的绿灯。因此,红灯所起到的调节作用,是给你的上班之旅带来了公正性。
艾略特①曾经将进入伦敦地铁比为是进入地狱走一圈,而且,他还将这个过程描述为“唯一的进入永久孤独的地方”。跟全世界的地铁一样,伦敦地铁也是一个让人感觉精神被剥夺的世界。虽然地铁里面有很多的人,但他们之间却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交流。人们没完没了的唧唧喳喳,却并没有产生出有意义的事情;一大群急匆匆赶路的人们对你起到的唯一作用,就是打破能够使你灵魂变得充实起来的那种宁静的状态。
好吧,或许你上班去的旅程,并不是如此令人感到郁闷。因为有些人在这个过程之中会有机会缓步经过桥梁,或者是骑车经过公园。而对于那些在家工作的人来说,根本就不存在“通勤”这个概念。他们在吃完早饭之后离开厨房,走向写字台,脚上穿的是一双柔软的居家拖鞋。事实上,对于这些“电子通勤族”②来说,有时候他们甚至会因自己不必踏上“工作之旅”,或者是根本没有一个办公室能够作为前往的目标而痛苦。这不仅仅是因为在家工作会使他们患上一种幽居病,而且还因为去上班的这样一个过程,为人们所要进行的工作赋予了合法性。此外,这个过程还能够让工作显得更加“有规则”。对家庭和工作场合而言,花在路上通勤的时间在二者之间划出了一条分界线。对于那些在家里工作的人来说—他们高兴的是,在家工作能够亲自去开门接待煤气抄表员,或者是能够亲自照看孩子—而这条分界线正是他们需要的。
但是,对于必须去上班的大多数人来说,晨间的通勤就的确是一份苦差事了。更糟糕的是,它还成了一大堆令人感到痛苦的事情的一部分。巴黎人将这些事情描述为“metro、 boulot、dodo”(地铁、工作、睡觉)—永远不变而且很显然是毫无意义的乘车、工作和睡觉。我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沦陷到这步田地的。总有很多理由让我们将上下班途中的人联想为轮子上的仓鼠或者是奔跑中的耗子:就在我们不断聚焦于目的地的过程中,我们变得难以掌握自己的命运。因此,有什么方式能够打破这种现状吗?
答案是肯定的。但却是在我们能够让自己摆脱尼采之后的前提之下—尼采就像坐火车时坐你对面、长着浓密胡子、眼神里充满紧张神情的男人。这个学说的意思是:我们通过创造出一个理想的世界,来逃避自己所处的那个现实世界。就在过着跟土拨鼠一样现实的日子的同时,我们正在想象着把这一切都抛开,重新在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