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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大家把我大伯的骨灰埋在了另外一个地方,就再也没有出过怪事了。
我大伯原来的那个墓地后来被一个有心人看上了。这个人的父亲去世后,先是大张旗鼓地进行了安葬,然后在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把他父亲的尸体取出来悄悄地埋在了那里,但没有隆坟包。他把那墓压得平平的,还在上面堆了些乱石,别人根本看不出是个坟墓。后来那家的后人(隔了一代)发达了,这才把那坟进行了修缮,现在成了当地的一景。
我大伯娘前几年才去世。她在世时曾肯定了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并对我说:“你大伯刚和我结婚的时候人还是很不错的,他除了性格急躁一些以外,对人对事都很好。可是自从有一次他犁田的时候拣了一枚刻有花纹的黄金戒指后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他动不动就打人,不但打他的父母,还打我。那时候我怀孕已经六个多月了。有天晚上半夜了,他忽然说要吃肉、喝酒叫我马上起床给他煮,我说,家里哪来的酒、没肉啊。他听后起身就拿起一根棍子狠狠地朝我打来。他打的那个狠啊,就好像我是他的仇人似的。他其中有几下打到了我的肚子上,当时我就流产了。我一看,那是一个男孩啊!当时我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真是报应啊!”
我问大伯娘那枚戒指后来怎么处理的。大伯娘说:“他当土匪后就一直没回家,我也不知道那枚戒指的去向。”
四,父亲的奇怪经历
父亲在外地工作。有一年的夏天他到母亲工作的地方来看我们。考虑到晚上走路凉快所以他在天黑了才出发。因为他是警察,而且配有枪,所以走夜路时心里一点都不害怕。那天是一个月圆的晚上。他走在路上有如白昼。想到马上就可以和很久没见面的我们在一起,他的心情是格外地好。回家的路虽然不是马路,但还是很宽敞,他一边走,还一边哼着小曲。
走着、走着,他忽然发现了问题——前面没路了!仔细一看,自己居然走到坟地里来了!当他回头看的时候,却发现这座坟与大路之间居然隔了好几个田坎。父亲很奇怪,自己明明在大路上走,怎么就忽然走到了这里了呢?父亲心想是不是自己太高兴了唱歌的时候走了神的缘故。于是他沿着狭窄的田坎返回到了大路上。父亲看着前面的路继续往前走。可是走了没多大一会,他发现自己竟然又走到了刚才那个坟地里来了!这一次他很注意,并且感觉自己一直是在大路上走的。父亲心想,一定是遇到了传说中的鬼打墙了。毕竟他当过兵现在又是警察,胆子比常人要大一些。于是他心一横,干脆爬到那坟上一屁股就坐到了那坟头上!父亲把腰间的手枪摸出来放到膝盖上,然后掏出一支香烟点燃后狠狠地吸了几口,定了定神又沿着那狭窄的田坎走回到大路上……这一次父亲再也没走回到那坟地里去了。他一直走回到了家。当他到家的时候却已经吓得腿都软了,连叫门都叫不出声音来。
第六章 我与鬼魂常相见(一)
虽然我从小经常发现身边会有人忽然出现、忽然消失,但是我并不知道他们是人是鬼。在我的眼中他们就是和我一样的人。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大,我渐渐地可以区分哪些是属于我们这个世界,哪些是属于另外一个世界。因为我发现两者之间有着一个最根本的区别就是当你感到异常的时候像佛一样作兰花指,仍然存在的就是属于我们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忽然消失了的就很明显属于什么了。
在传说中鬼魂只能在晚上才能出来,据说是因为它们怕光。但我却可是在任何时间见到它们。其实它们的存在与光没有关系,它们因人而存在。准确地讲我自己曾经就是一个鬼魂,当我游荡在母亲身后的时候我自己并不知道死亡与自己的关系。
当我的鬼魂占据了哥哥的身体,于是我就重新变成了一个人。就在当天晚上我还看见了哥哥那被我从他身上挤出去的魂灵。从此以后我就经常与它们相见。
在我的内心里其实仍然把它们当成了我的一部分,但是人们长期以来把它们列为另类,用“它”这个代词来指示。我时常想如果灵魂属于我们死后的状态的话,用“它”这个字恐怕也不恰当吧?
其实在我们“人”当中可以看见他们的还是不少的。我奶奶去世后就有人亲眼看见过她。
我奶奶活了整整一百岁。她去世的时候我还在上初中。
自从我父母调到县城工作后,他们就把奶奶从农村接了出来。她很不习惯城里的生活,因为她已经把劳动当成了每天生活的一部分了,到县城后忽然闲了下来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后来我经常想,要是当时不把她接到县城,她的寿命可能会更长。她天天都感到无聊,经常在家里发脾气,要求回农村去。父亲想到农村的条件太差,如果她一个人住在乡下不放心就坚决地把她留了下来。
父亲那时候已经调到县法院工作,奶奶在万般无聊的情况下,终于找到了好玩的事情——每天坐在民事庭看别人告状。她天天在那里,乐而忘返,回家后还把她一天所听到的一切讲给我们听。
奶奶满一百岁后不久,身体就忽然不行了。再也不能出去听那些希奇古怪的告状的事情了。直到有一天,奶奶对母亲说肚子不舒服,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东西出了问题。还没来得及把她送到医院,她就腹泻得一塌糊涂,而且拉出来的全是黑糊糊的东西。当时县医院的院长是我父亲的朋友,他到我们家里来看了后说:“准备后事吧,已经不行了。”父亲问:“她得的是什么病啊?”院长说:“没有病,她是自然死亡,她排出来的是身体的毒素。”
没多大一会,奶奶就去世了。父亲根据奶奶生前的愿望把她送回到她农村老家安葬。当时我们全家都去了的。在护送她的灵柩的过程中有两个规矩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一是棺材不能直接与地接触,据说如果直接接触了,她的灵魂就会在那个地方进入地下,那么尸体就只能埋在那里了;二是每过一座山或者一条河,都必须吹唢呐、洒纸钱,据说不这样的话,她的灵魂就不会跟着尸体走。
我们到了乡下举办完葬礼后回到县城,刚进法院的大门就碰到了民事庭的庭长。那庭长把父亲拉到了一边对他说:“你们把老人家送走的第二天,我一早去上班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忽然看到了老人家坐在她以前经常坐的那把椅子上!”父亲说:“不会的。是不是你看花了眼啊?”庭长说:“绝对没看错,她起码在那里好几秒钟才消失。我看得真真切切的!”
我从小跟着奶奶,我现在还很想念她。她那么长寿,除了她没有不良的生活习惯外,我想最关键的就在于她长期生活在农村,思想单纯、热爱劳动。当时听到那庭长的话以后,心里很是安慰,他的话说明了奶奶的灵魂还在。我后来的梦完全证实了这一点。
我工作后有两次梦到她:一次是在我人生最苦恼的时候的某个晚上我在梦中见到了她。她还是生前那样子。我问她我的事情是一个什么结果,她却看也没看我一眼就走了。我醒来后很是悲痛和无助,后来那事情果然失败了。第二次是我刚结婚后不久的一个晚上,我又做梦见到了她,这次是她主动来找的我。她在梦中对我说她的坟进水了要我赶快去修缮一下。第二天我醒来后还非常清楚地记得那个梦,于是立即给父亲打了个电话把梦中的情况给他讲了。父亲立即叫当地的亲戚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亲戚不久就给父亲回了话:奶奶的坟果然进水了!原来在她的坟上不知道是蛇还是老鼠打了个洞,因为那几天下雨,雨水就沿着那洞进到了坟的里面去了。
我虽然经常见到他们,但他们却从来对我没有恶意。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如此,我爷爷就是在见了鬼魂后死去的。在我上大学的时候的一段经历更是说明了每个人对鬼魂的接受能力是不一样的。
我高中毕业后考入了本省的一所医科大学。在我们那时候考大学是很艰难的,录取率只有不到百分之十。当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父母都很高兴。其实我当时并不高兴,因为我对医学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我当时填写志愿的时候是把录取我的这个学校放到最后一个的。直到我经过了很多人生的无奈以后,再慢慢来回想人生的种种经历才感悟到一切都是天意,无论自己想怎么改变都无能为力。
我到大学报名的那天就感觉很不舒服:整个学校破破烂烂,人们的脸上只有疑重,没有欢笑。更让我感觉不舒服的是,我一进入这个学校就觉得到处阴气森森的,即使在当时的热天,我仍然觉到一股寒意浸入我的心脾。但在同时我居然还对这种感觉有一种久违的熟悉。
进校后听高年级的学长讲才知道这个学校是解放后才新建的,校址是一片墓地。我似乎明白了那种久违的熟悉的感觉是什么了,原来那是我长期以来对阴气的敏感。
我们寝室一共住了四个人,除了我以外,同室的一个姓罗,一个姓姜,还有一个姓汤。在一个冬天的夜晚,我们四人在校园中闲逛。当我们经过一排乒乓球桌旁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只黑色的猫,它就在我们前面不远的地方。本来猫平时是很怕人的,但那只猫那天不知道怎么的,居然站在我们前面动也不动,而且还回过头来对着我们“喵”地叫了一声,那声音很凄惨。我却听出了那猫的害怕和恐惧。忍而我那三个同学却在极度无聊中因为忽然看到了那只猫竟然兴奋起来,一齐朝着那它包围了过去。那猫一声惨叫忽然“呼”地一下就钻到乒乓球台下面去了。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感觉全身彻骨的寒冷。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