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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艾伦·琼斯的自杀更加激发了卡尔·安德森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虽然这条最有价值的线索断了,但他毕竟知道儿子当年执行任务的第一个落脚点——美浓,到那里也许能了解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在来越南的前一天,他又去纽约会见了克利特德斯·布彻,听他唠叨了近四个小时。这一次,卡尔·安德森没有感到厌烦,相反他正需要布彻先生把当年派遣儿子执行任务时的所有细节尽可能地回忆起来,尽管不一定有用。
出港口,使馆的副武官鲁菲斯中校早已等候在此了。他没有见过卡尔·安德森,但因为出港旅客中很少有西方人,鲁菲斯一眼就判定了谁是他要接的人。
西湖大酒店位于河内市的西北角,与镇国寺、镇武观遥遥相望。西湖是河内最大的湖泊和著名风景区,大约有五百公顷面积,景色秀丽怡人。西湖大酒店坐落在如此美丽的地方,其豪华程度可想而知。
鲁菲斯中校开车把卡尔·安德森和艾丽丝送到西湖大酒店,他已经在这里为他们预定了两个房间,在六层。
走出电梯,卡尔·安德森见对面过来三位东方人,便向一旁让了让,没想到鲁菲斯中校竟和对方打招呼。
鲁菲斯中校笑容满面地说:“嗨!李先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今天要举行什么活动吗?”
原来,这三人就是李科民和张国栋祖孙俩,李科民也把他们安排在这座酒店住宿,恰好也在六楼。此刻他们要下楼去等候越南外交部的一位官员。张国栋听不懂英语,见有外国人和小李打招呼,便退到一旁等候着。
埋葬的利剑 第五章(2)
李科民与鲁菲斯握了握手说:“见到您很高兴,前天的招待会上,您的风趣和幽默给我和我的同事们留下了美好的印象。我今天是来接待两位国内来的朋友。您呢?”
鲁菲斯中校笑道:“看来我们的使命是相同的。请允许我为你们介绍,这位是中国大使馆的李先生,我的同行。这位是卡尔·安德森将军和他的孙女艾丽丝小姐。”
李科民与卡尔·安德森握了手,又朝艾丽丝小姐点头致意。
与张国栋站在一起的张崇武轻声说:“嘿!爷爷,那个美国老先生也是个将军哪!”
张国栋瞟了一眼卡尔·安德森,小声道:“别大惊小怪的。”
卡尔·安德森嘴上与李科民说着客气话,眼睛却不知为什么总也离不开身躯笔直的张国栋。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种感觉:好一位威武的中国老人!
茶室十分凉爽舒适,五颜六色的小块玻璃拼成的窗户使光线富于变化,人造假山流淌着小小的瀑布,坐在这里喝茶的确很惬意。
喝茶的客人不多,正好方便张国栋等人交谈。越南外交部的这个人叫范朗,李科民说他们俩私交不错,张国栋寻找儿子的事作为一项工作交给他后,他第一个就找范朗谈了,请范朗帮助查找线索。范朗办事很认真,也很讲义气,但很长时间也查不出有用的线索。事也凑巧,谁都没料到,范朗的儿子提供了一条惊人的消息。事情是这样的:
范朗的儿子所在的学校请战斗英雄为学生作革命传统报告,其中一位英雄是抗美战争中的汽车兵,曾用机枪打下过美军的战斗轰炸机,自己也失去了双腿。但他在作报告时却说,轰炸机不是他打下来的,而是一位姓张的中国军人的功劳,当时的目击者在混乱中误以为是他打的,等他伤势好转,勋章早就发到部队了。一位英雄坦然承认功劳是别人的这件事很不寻常,因此,范朗的儿子回家把这事告诉了父亲。范朗经过初步调查也认定获得了宝贵的线索,立即通知了中国大使馆的李科民。其认定的理由有四点:第一,那位中国军人姓张;第二,据说他是因为政治方面的原因在中国待不下去才越境的;第三,他是从高平一带的边境线来到越南的;第四,他非常勇猛、灵活。
李科民与范朗一致认为,那位战斗英雄所说的中国军人就是张建华。
张国栋相信李科民和范朗的判断是正确的。建华所在的秘密基地就在广西边境一带,离越南的高平仅四十公里。想到这个基地,他突然问:“小李,上次我写来的那封信里提到1968年到广西基地受训的那几位特种兵有什么消息吗?”
李科民同范朗交谈了几句后,说:“范朗同志说,那些人没有找到,据说有的在统一祖国的战斗中牺牲了,有几个人后来在柬埔寨失踪。但是还在找,一旦有消息会立即通知我们。”
张国栋:“这就是说,我们的希望全在那位战斗英雄身上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
范朗说:“这位战斗英雄名叫文泰,现在住在则屯。张将军不必太着急,我们已通知当地政府。如果马上能找到文泰,今、明两天就可以得到回音,后天我们会送张将军去则屯的。”
张国栋不待李科民翻译完毕,激动地抓住范朗的手说:“那可太谢谢您了!谢谢!”
侍者送来一瓶马丁尼酒。鲁菲斯为卡尔·安德森和自己各倒了一杯。安德森在杯子里多加了几块冰。艾丽丝在她自己的房间没有过来。
埋葬的利剑 第五章(3)
“将军阁下,”鲁菲斯呷了一口酒说,“您刚才叙述的那些情况基本上是克利特德斯·布彻先生的……废话,是的,毫无用处。我们都知道,自从1961年5月,我们的一百名绿色贝雷帽部队进入西贡后,我们就正式卷入了那场战争。您的儿子太有名了,威斯特摩兰将军告诉布彻先生他希望由您儿子去执行那个特殊任务,这事有不少人都知道,用不着布彻先生去重复。我们需要的情报是您的儿子率领他的特遣队去了哪里、行进路线和在什么地方消失的。”
安德森不断地点着头,当鲁菲斯中校的话语稍有停顿时,他立即说:“你说得很对,这些都是我们急需调查的。但是我的儿子是在西贡挑选了全部队员,然后被派到岘港归布彻先生指挥。布彻先生那可怜的脑袋虽然回忆不起更多有用的细节,毕竟还是回忆起了特遣队一部分人的名字。我认为有必要去一趟西贡,我的调查应该循着我儿子踏上这片土地的开始之处入手,而艾伦·琼斯也是在西贡被招募的,从那里开始,我相信会有用的。上帝保佑我。”
鲁菲斯摇头道:“我的看法稍有不同,将军阁下,我们应该从美浓开始调查。据说那位村民对我们很仇视,能否从他那里得到什么还难说,遗憾的是我们只有这条线索了。”
安德森固执地说:“不!我亲爱的中校,艾伦·琼斯自杀了!这是多么不寻常的事,他不敢见我,甚至以自杀来回避我,为什么?所以我要从艾伦·琼斯被选进特遣队之前开始调查,也许会有用的。”
鲁菲斯喝干了杯中酒,掏出香烟点上:“对不起,将军,我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必要去西贡……呃,现在他们称那是胡志明市。”
安德森微笑着把酒杯朝鲁菲斯一举:“这种必要性是存在的。别看克利特德斯·布彻先生废话连篇,但他那幽灵一般游荡的思路偶尔也会给你一个闪光的信号……”
“那是什么?”鲁菲斯颇感兴趣地问。
“他在说特遣队人员时,提到了西贡的红心爱斯。”
“红心爱斯?他……”
“是的,他说,您的儿子真是好样的,竟然能把艾伦·琼斯这个恶棍从红心爱斯那里抓出来,别人是做不到的!虽然他再也说不出什么情况,但我要找到那个被称做红心爱斯的地方。”
服务小姐捧着托盘向安德森和艾丽丝走来。艾丽丝出神地盯着她们,赞叹道:“天哪!她们的长裙真美……简直像天使。爷爷……”她忽然发现爷爷正在盯着另一个方向,顺着爷爷的视线扭过头去,却发现下午在电梯间碰见的一老一少两位中国人走进了餐厅。她奇怪地问:“爷爷,您对中国人感兴趣?”
“呃……没什么。”安德森笑笑,服务小姐过来摆放菜盘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吗?”艾丽丝问。
“不,没什么特别的,我只是在想那位中国老人一定是个军人。”安德森看见中国老人和那位年轻人在他们邻近的桌子旁坐下。
艾丽丝扭头瞟了一眼:“很普通嘛。”
“孩子,你要知道,威严和坚定的神态只能属于军人。”
“也许这位中国老人患有强直症哪。”艾丽丝笑道。
安德森严肃地说:“艾丽丝!你不懂得军人。”
“别介意,我的老卡尔,还是让我们开始享用这顿美餐吧。”艾丽丝拿起面前的筷子摆弄了几下,面现难色。
卡尔·安德森把一双筷子握在手中说:“看起来这是用象牙做成的。” 。 想看书来
埋葬的利剑 第五章(4)
他试着像其他食客那样用手指控制筷子:“东方人的手很灵巧,一个日本人曾教过我怎样使用它,但我没学会。你呢,我的小公主?”
“我想我能对付。”艾丽丝说着,用左手把筷子放在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捏紧它们。安德森也依样画葫芦地学。
张崇武隐约听到了邻座安德森和艾丽丝的谈话,不禁看了看他们,正好看见艾丽丝把筷子插进菜盘里却怎么也夹不起来菜。接着,艾丽丝用另一只手帮忙,像铲东西似的铲起一点菜还没送到嘴边就掉在桌布上。张崇武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听到笑声,艾丽丝猛一扭头,正好与张崇武看了个对脸。张崇武想掩饰都来不及,只好埋头吃饭,可脸上仍挂着笑容。艾丽丝被这种侮辱激怒了,把筷子扔在桌上,用张崇武肯定能听得见的音量骂道:“讨厌的白痴!”
张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