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难得你还记得。”刚才她要说什么来着,请客答谢,“那你现在想起来了,是打算要怎么答谢我的照料之恩。”
车开进一家商厦底部,顶楼有不错的寿司店。
“今天不能喝酒了,改天吧。改天我带科室的几个朋友出来……”
“喝酒太简单了。不如——”沈如瑂拖长了音,偏过头来,“你以身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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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以不永伤
?正文 维以不永伤
“得了吧你。”晏南绯笑道,“您别再这么羞辱我了。”
两人坐电梯上顶层,圆形的封闭电梯里,半面是玻璃镜面。电梯升到一层,底层上来的人全部出去了,只剩下沈如瑂和晏南绯。
透明的玻璃镜面可以窥探到电梯外的景色。沈如瑂直接按下顶层键,晏南绯一手握拳贴在玻璃镜面上,哑着嗓子学蜡笔小新:“动感超人!”
“傻瓜。”耳边依稀响起何耀东的声音。晏南绯的脑海里浮现一副画面,那是她和何耀东站在洗漱台的镜面前,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衫传过来,两人身影相融,叠加在一起,仿佛是定格的时尚婚纱大片。
竣一滴泪自眼角滑下,站在楼宇之巅,晏南绯俯瞰暮色中的这座城市。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
嗟我怀人,置彼周行。
蓐陟彼崔嵬,我马灰颓。
我姑酌彼金櫑,维以不永怀。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
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耀东,我爱你,可是我们的心,无法再在一起。
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沈如瑂要了日式火锅,吃饭的时候,两人天南海北,却异常默契,绝口不谈何耀东和沉香苑。
饭后沈如瑂果真送晏南绯回沉香苑去。他喝了几瓶清酒,路上将车开得飞快,晏南绯系着安全带,也不劝他。
路上两人话很少,到了沉香苑门前,晏南绯下了车,沈如瑂叫住她:“晏子,如果你不想再待在这里,跟我走。”
晏南绯莞尔一笑,默默无言地摆摆手,独自走向灯火通明的主宅。
客厅里有家佣迎上来,是早上那个对晏南绯微笑的女佣。晏南绯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晏小姐,我叫小玲。”
“王令玲吗?”
“是的。”
这可真是个好名字,让晏南绯想起慕玲玲。晏南绯问小玲小葡萄在哪里,小玲说二少爷刚送念卿小姐回房去了。
晏南绯看一看时间,刚好八点。
果然是主卧改装的卧室,空间大得让人咂舌,天花板比二楼的房间更高。何耀东正从小葡萄的衣帽间走出来,一眼看到晏南绯,没跟她说话,他又走向浴室去。
浴室的灯开着。小葡萄在里面?
“等一等!”晏南绯大叫一声,“你不会打算给她洗澡吧?”
何耀东顿住:“你有异议吗?”
晏南绯想一想:“不是有保姆吗?”小玲不就是说专门负责小葡萄的照看照料工作的?
“父母亲自来做,孩子会更喜欢。”他补充一句,“她婴儿时期,我还给她换过纸尿布的。那种乐趣,你永远无法理解。”
“那,”晏南绯想要接过何耀东手里的儿童小裤,“这次我来吧。”
何耀东稍微回避了一下:“你会吗?”
“我也给她换过纸尿布的!我怀孕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别总摆服要死不活的样子,我做错什么!我生她的时候你在哪里,你有问过我一句?我怀她九个多月,你有来看过我一眼?”***的泪水霎时滑下,晏南绯突然就咬住了唇,内心埋藏了若干年的酸涩一齐涌上心头,她一直就想问他,一直就是忍着。
原以为,往昔这些事情,自己可以继续掩埋,今天却被他揭开了伤口,淋漓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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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一阵温柔的触碰,却是何耀东伸了手指过来,想要替她擦拭眼泪。
“死开!别碰我!”晏南绯一甩头,躲开了何耀东的手指。他漂亮的手指霎时被晾在空中。
手中被塞进一团舒软,何耀东将女儿的卡通小裤子递了过来。他的声音清冷:“洗完澡给她讲故事吧。”
晏南绯抹一抹眼泪,何耀东已经转身出去,她走向浴室,看见小葡萄屁股撅得高高的,正给一个SD娃娃洗澡。
晏南绯又有点想笑,原来小葡萄还没有开始洗澡,不过她给娃娃洗澡的样子显得真认真。再看一眼那个被剥得光光的娃娃,发型竟然是晏南绯现在的发型,一时之间,晏南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谁来告诉她,这是个巧合。
许是察觉到有熟人靠近,小葡萄回过脸,眨巴眨巴眼睛望着晏南绯,然后叫了一声:“晏子。”
天!这个称呼又是谁教给她的。
“小葡萄呀。”晏南绯蹲下身,将小葡萄的小裤子放在旁边的抽屉格子里。
“谁告诉你我叫晏子的?”
“爸爸。”小葡萄这几日有很大进步,不说有问必答,至少不会答非所问。而且有时候回答问题承袭了何耀东的风格,简单明了。
“他什么时候教你的?”
“睡觉的时候,他叫晏子,不是晏老师。”
窘迫。
晏南绯这几日已经与小葡萄混熟了,小葡萄也乐意晏南绯帮她一起给SD娃娃冲净泡沫。这个功夫档,晏南绯又给小家伙解释,老师,是一种职业称呼,不是人的名字。
“好啦,现在我要帮你,给你自己洗澡啦。”晏南绯擦干手,来脱小葡萄的衣裳。
小葡萄很自信地说:“我会自己脱。”她很有气势地拉自己的衣服,结果T恤把脑袋包住,小小的脑袋钻在衣服里左摇摇,不动了,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右摆摆,又不动了,还是像在思考。
她这样蒙在衣服里,不觉得憋得慌吗?
晏南绯看她圆圆的肚子凉在外面,担心她着凉。忍不住了,将她的T恤往上一提,小葡萄的小脑瓜终于解脱,晶亮的大眼睛一闪一闪。她先是呼吸了两口气,然后突然笑到:“喵喵。”
她竟然是在跟自己玩躲猫咪吗?
晏南绯又蒙住小葡萄的眼睛,然后再放开,小家伙忽闪着晶亮的眼睛,小兔牙可爱得不得了。
“喵。”她也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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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葡萄在浴缸里玩了很久的泡泡。何耀东也真舍得,这么小的孩子,他竟然给她弄了一个软体沙发式按摩浴缸。
“以前是耀东给你洗澡吗?”坏了,她知道她爸爸叫何耀东吗?
“嗯。有时候是小玲洗,有时候爸爸给我洗。”难得,小葡萄这次说了一个长句子。
晏南绯给小葡萄冲完泡泡就用浴巾将她裹了抱回房间。好容易给她全身擦干,小家伙显得非常兴奋,从刚才晏南绯跟她玩泡泡时就时不时地尖叫。
竣晏南绯以前还以为小葡萄跟何耀东一样,是讷讷地人,原来他们都是一个系列的人种……
小葡萄头发还没擦怎么干,就向床头跑过去。
“小葡萄,别跑。”晏南绯一伸手,小家伙滑溜溜的胳膊没抓住,她只好一把抓住她的屁股。
俳把小孩子的屁股抓住,她会继续往前跑,但是不能跑开,只能原地踏步,很有意思。
晏南绯担心小家伙着凉,又担心抓疼她,于是探身上前,将小葡萄捞回来,让她乖乖坐在床上,给她套上睡衣,然后拿毛巾再给她擦一下头发。
“有没有吹风机?”
“有。在抽屉里。”小葡萄指着衣柜间的一个抽屉。晏南绯顺着她的指引找到吹风机。啧啧,又是高档货啊。
她小心地拢着小葡萄的头发,细细地给她吹干。小葡萄的头发短短地,卷卷地,分外可爱。
“睡帽。”她又指一指衣帽间挂着的粉色小帽子。“等一会睡觉要戴的。”
好,她很会照顾自己。这一套一套的,比晏南绯收拾得还齐整。
晏南绯给她取过睡帽来,小葡萄手里捏睡帽,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晏南绯忍不住趴回她前面,和她对望着。
这个小鬼头,到底懂多少?
小葡萄将将睡着的时候,何耀东进来了。晏南绯看时间差不多,躲开何耀东出门去。
何耀东挡在门口,顿了顿,一双幽深的眼眸凝望着晏南绯。晏南绯等了一秒,见他也没什么话说,索性一推门,闪身而去。
厅外的夜幕开始降了下来。晏南绯从主宅的后门出去,沿着墙根往前前。绕了小半圈,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停下。
这里,很适合躲避。后背是安静的高墙。前面有一两棵郁郁葱葱的小树,小树是从根部开始磕掉了分支,主干光溜溜的,到树顶又有分支展开,整体看着像一把雨伞。远处是辽阔的草坪,草坪上方似乎盈盈袅袅地升起了水汽。
身边似乎有熟悉的气息靠近,晏南绯知道那是何耀东。她没有偏头去看他,连眼角的余光也吝于给予。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他居然连这里也能跟过来。
手指间的烟头一名一灭,猩红的火光在暗夜里格外刺眼。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何耀东站在她旁边。
晏南绯身体靠着墙根,半坐着,一条细长的腿高高翘起。她望着远方,眼中空蒙无物,更是当何耀东是透明。
“对身体不好。”何耀东又提醒了一声。
晏南绯呼出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我碍着你了吗?”左手秀长的中指和无名指夹着细长的香烟,过滤嘴凑近红唇,她深吸了一口,然后仰头,飘渺的眼圈一个接一个地升腾到空中。
明显的挑衅。
何耀东有些恼怒,他本来是想来跟她好好谈一谈,希望能挽回一些余地。
可是这时,他忍不住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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