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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要偷东西,只是想借用热水和一些电力。在杂货店的那一幕令混入人群中更为急迫。她不能看起来像个无家可归的人,如果她不能融入人群之中,她就会被逮到。
她心跳加速地脱下衣服,放进洗衣机中。要是她估计错误,如果夫妻中有人不是去上班,只是外出一下,那该怎么办?如果他们发现一个赤裸的陌生女人在他们家中洗澡,一定会叫警察前来处理的。
但是她现在的模样和味道,就算她付现金,汽车旅馆也不会让她进门。而且沙贝里的手下可能会去查汽车旅馆,职员一定会记得她的。这一次她需要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清理自己,之后她看起来就会高尚得多。以后她可以到自助洗衣店洗衣服,走进店里购买伪装的用品,隐没在人海中。
她得尽快冲个操。她知道该这么做,却办不到。她站在莲蓬头底下,让水柱冲刷她的肌肤,湿润她油腻的头发,她洗了两次头,将全身皮肤刷得通红,热水快用光时,她仍不想结束,直到水冷得受不了才出来。
再度清洁的感觉令她舒坦得想哭,只是想而已,因为她哭不出来。她曾为佛特和莱恩哭泣过吗?她不记得了。对于那一晚的许多事她记得十分清晰,却不记得眼泪。她当然哭过。不过如果她没哭……如果她不曾为他们哭泣,那么她不能为这种小事掉眼泪,她不能忍受这样轻视他们。
她随意用毛巾擦拭身体,再包住湿头发。然后迫切地打开帆布袋,几乎是颤抖的拿出新衣服。衬衫和牛仔裤绉成一团,莉思拿出她的刀子切掉吊牌,试试刀子锋利的程度。刀子轻易地刷过塑胶圈,她思索地看着闪亮的刀锋,不错。
她将衣服丢进烘干机除绉,同时刷牙。她望着镜中的影像,感到有些迷惑。她看起来不大一样,除了疲惫的神情之外还有些别的,苍白和黑眼圈是意料中的事。不,是种难以捉摸的神情。
她耸耸肩甩掉迷惑,将注意力转向更实际的事物。她的头发要自然干得等上一辈子,所以她使用了盥洗台旁的吹风机,她的辫子太容易让人认出来,她应该把它剪掉。她想要找把剪刀,却没有付诸行动。佛特喜爱她的长发,常常把玩它——
痛苦重踢她的胸口快将她毁灭。她跌靠在墙上,弯着腰咬着牙忍住哭嚎。喔,上帝!
她感到内心破成碎片,沉重的失落感一定会令她无法活下去,压力会令她的心脏无法蠕动。除了报复沙贝里之外,她没有理由活下去。但是她强壮的心脏却无法感受到她的悲伤,继续无间断地执行它的任务。
不,不。她不能这么做。她负担不起奢侈的悲伤,一开始她就知道它会撕裂她。她必须将它延后至解决沙贝里之后,那时她才可以接近佛特和莱恩的回忆,告诉它们「我没让他逃掉」。
她深深地吸口气,挺直疼痛的身躯。痛苦真实强烈的渗入她的肌肉。她颤抖着吹干头发,不知该怎么处理它,只好再绑起来。这一次她让它松松地垂在背后,然后从烘干机中拿出衣服。除去热气后,她迅速地套上内衣裤和袜子,再穿上衣服。长袖T恤感觉像是天堂,她叹口气让温暖包围她。她的胸罩在洗衣机内,但是并不真的需要它。她从不是丰满的那一型,而T恤相当厚。
牛仔裤太松,几乎要滑下去,她选了平常的尺寸,不过也许是标签弄错了。她皱着眉检查腰上的标示。不,尺寸是对的。剪裁一定是大过宽松,要不就是她瘦了十磅。她突然明白了。四天没吃东西,没有睡大多觉,整个晚上都在走路,处于压力的状态下,她当然会瘦下来。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琳达·霍华《晨光之子》 字体大小 大 中 小 颜色 …
第五章
想起需要吃东西,她拿出挤成一团的面包和花生酱,将脏衣服再洗一次,坐在餐桌旁将花生酱涂在一片吐司上。现在她吃不下大多,一想到要吃东西她的喉咙就缩在一起。在一杯水的帮助之下,她开始顽强地吃了起来。吞咽下去需要力气,而她已经习惯空虚的胃部开始作呕。莉思直挺挺地坐着,尽力不呕吐出来。她必须吃东西,否则身体就没办法运作。
过了一分多钟,她再喝口水,又咬了一小口。等到洗衣机运转完毕,她终于吃完吐司。
她洗好杯子放回橱柜,清理桌上的残渣,把刀子洗干净,将面包和花生酱放回帆布袋中。刀子……她试图插在牛仔裤的腰带洞中,但刀柄太小会滑出来。她不想把刀子就这样放在口袋中,但也不想把它包起来,等到需要为生命奋战时,又要浪费宝贵的时间解开它。
她需要刀鞘,可以挂在腰带上。况且她需要一条腰带,因为她的牛仔裤实在太大了。她真正需要的是把弹簧小刀,这样她就不必担心刀锋了。
她突然想到这四天来的改变真大。四天前她甚至无法想象对任何人用刀子,即使是防卫自己。今天她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回到厨房,她拉出一些纸巾摺叠两层将刀锋裹住,把刀子放进右口袋里,只露出把手,盖在T恤底下。如果她需要动刀子,便可以立刻抽出来。在取得更安全的刀子之前,她必须很小心,不过她现在觉得好多了。
之后她把衣服和头上的毛巾放入烘衣机中,再回浴室整理她的头发。当她经过打开的帆布袋时,她瞥一眼以确定电脑的安全,而见到它令它僵住。一阵与食物或温暖无关的饥渴在她体内孽长,她想要工作。她想要花数小时在阅读文件、做笔记、使用电脑程式、获得资讯上。她想要发现数世纪前苏格兰的奈尔发生了什么事。电池储存的电力即将用尽。她本可在洗澡时充电,但是她浪费了一个小时,不过她仍可以趁烘干衣服的时候工作。
她克制住冲动。她也许需要在匆忙之间离开,到时不想收拾散乱的东西增加困难。如果她开始工作,很可能会忘了时间,而她今天有许多事要做。过去她在夜晚行走、白天躲藏,现在需要改变了。他们知道她的习性,晚上搜寻她,所以她必须改变她的习惯和外貌。
她用浴室里的发夹将头发缠起来盘在头顶上,然后用棒球帽固定住。这算不上什么伪装,但是再换上新衣服或许可以瞒得过去。她打算尽快去购买太阳眼镜和假发,到时就能改变外貌。
跟踪她的人预期她会依照她的习惯继续往前走,她却不打算这么做。戴上假发之后,她可以租一间便宜的汽车旅馆住几个晚上。她需要休息好稳定下来,也需要工作。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将自己埋在工作中忘记一切。
计划成功了。把侵入屋内的痕迹清理掉之后,她从后门出去锁上门,找了块石头丢进去,假装是它打破了玻璃。她花一点时间找到假发店,又费时许久将一顶金色假发塞进T恤底下。她买了一顶深红的假发,趁店员结帐时将金色假发的钱塞在收银机底下。如果跟踪她的人很内行,可能会查出她买了顶红色假发,但是没有人会知道那顶金色的。
她戴着金色假发租了间房间。旅馆实在跟荒废了差不多,但是房间有床和浴室。除了在汽车底下的小憩,她没有休息多久,但是她抗拒躺下来的冲动,相反地她脱掉假发,将电脑安置在摇晃的桌上,融入工作中。
莉思热爱她的工作。她喜爱让自己迷失在挑战中,将古代人文化的残余碎片整合在一起。那是他们花了无数心血试图沟通思想、风俗、梦想——以槌头和凿子或鹅毛笔,以超越时间的方式将过去延伸至未来,将存在的三度空间结合在一起。当人类开始思考抽象物体时,写作便开始了。每当她研究一块磨蚀的石块时,惑于字形被深刻入表面,却又几乎被时间所磨平,她总是想像着写作者,他们是谁、他们在想什么、愿意花这么多时间蜷曲着用另一块较锐利的石头刻下他们认为重要的事呢?
有关苏格兰的奈尔的文件又比它更进步了。它们是以墨水在羊皮纸上书写,经过几世纪仍然得以保持相当的完整。虽然最好用影本工作,以免损坏原稿,但她会很喜欢接触原稿,它们似乎有许多不寻常之处。以考古的眼光来说它们还不够古老,七百年比起数百万来实在不算什么。
这些文件简直是语言的大杂烩!拉丁文、希腊文、古法文、古英文、希伯莱文,甚至还有盖尔语,然而它们似乎是有关联的。她对盖尔语不熟,要翻译它们需要花费许多时间研究,她对希伯莱文比较在行,希腊文更好,至于其他三种语文她更是得心应手。先前她进行了古法文的部分,这次她找出拉丁文的。拉丁文是种筒洁有组织的语言,十分有效率,对她而言十分容易阅读。五分钟之后,她开始做笔记,皱着眉集中注意力。
她低估了文件的年代。最古老的拉丁文件似乎写于十二世纪,几乎是九百年前。她念了一小段句子,音节有韵律地在她舌尖翻滚,一阵寒意窜上她的背脊。可怜耶稣的战士和所罗门王的圣殿。圣殿武士。
她从图书馆档案中所读到的再度回到她的脑海,圣殿武士是中世纪里最富裕的组织,比国王和教宗还要富有,最先发展出欧洲基本的银行制度,处理资金移转和借贷给国王们。组织的形成源于保护基督徒前往圣地朝圣,他们的战士僧侣成为拥有最佳装备、最精良的武力。在战场上他们令人畏惧且受人尊重,只要被回教徒擒获,立刻被处理,而非换取赎金。
有段时间他们以耶路撒冷的所罗门王圣殿为基地,那时他们曾仔细地挖掘圣殿,直到会所被摧毁之前,他们是欧洲最精良富裕的武力。传说他们从圣殿所获得的宝藏不可胜数。
是他们的宝藏导致了毁灭。法国的菲利普王欠债于圣殿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