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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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之子-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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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脱掉T恤时停了下来。时间。在拉丁文和盖尔语的部分中都冒出有关时间的叙述,现在想想,在法文的部分也有类似的描述。她迅速回到当作书桌的桌子前翻阅文件,找到她要的那一页。「他不会受时间之链所箝制。」

  穿越时间。不受时间箝制。时间的饮食。这是共同的线索,但是她却无法理解。它们都指向时间,但它是以暗喻的方式表现,或是明指着它?而时间和圣殿武士有什么关系?

  这个不是操心就能解决的谜题,她必须完成翻译,而她已经能看到尽头了。再过三个星期,也许一个月,她就能完成盖尔语的部分。这部分困难得令她留到最后,而且还没有十分的把握,但是她已经尽力了。它是否能够告诉她宝藏地点之外的事,还有待观察。

  脱了衣服准备上床,她将电脑和文件整齐地摆在电脑提袋里,放在床边伸手可拿之处。如果她必须仓促离开,就不必浪费时间收拾东西。

  她关上电灯,躺在狭窄不平的床上,瞪着窗外缓缓飘着的白雪。季节变换了,夏去秋来,将万物披上单调的冬天色彩。她过去的生活已经死了八个月,她存活了下来,但是却不能说是真正的活着。

  她的心和冬天一样萧条。对沙贝里的恨控制住她的悲伤,她知道它就在那里,有一天会失去控制,但是到时她便会付出代价。

  每天她都为梦妮祈祷。她有本柯露莎的护照,以便她得匆忙出国。后来她又拿到另一个名字和工作。费玛娇存在了两个月,然后她又变成白宝丽。另一个基本薪资的工作、另一间廉价的房间。明里亚被里城和圣保罗这个双子城大得足以令她消失于其中,不会碰到以前认识的人,所以换名字并不困难。她遵循梦妮的忠告不交朋友,省下每一分钱,结果在买下货车之后还存了四千元。她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无助了。

  就算没有现金和货车,她也不会那么无助,因为她有了在街头存活的技巧。她的脸是张冷静无表情的面具,带着警觉走路,告诉路人她并不是个容易下手的猎物,夜里她独自练习莫特教她的动作,又小心地摆设室内的些许家具,以求取最大的保障和机会。

  她总是有武器防身。她买了一把廉价的手枪,但仍将刀子套上鞘藏在衬衫底下,把帽针缝在衣摆里,口袋里总放有一枝铅笔,想要找地方练习射击并不容易,得开车到乡间,但是她仍然设法熟悉了武器并有些自信。

  就算是面对面,她怀疑以前的朋友会认出她。她戴着顶廉价的棕色假发去上班,浓厚的长发只在房间里才放下来,其他时间都把头发盘在头顶,用棒球帽盖住。她很瘦,还不到一百磅,颧骨在凹陷的双颊上突出。她努力吃东西且持续运动,设法不再失去体重。穿着紧身牛仔裤、坚实的黑靴子和镶有皮毛的牛仔夹克以抵抗明尼苏达的寒冬。

  有一、两个男人想挑逗她,但是一个冰冷的表情和简洁的「不」字就足以驱离他们。她甚至无法想象和男人喝杯咖啡,只有在梦中她的性欲才会觉醒,那是她无法控制。黑色的奈尔深植于脑中,占据她白天的思绪,根本无法将他从潜意识中逐出。他就活在她的梦中,战斗并做爱,冷酷、俊美且全然男性化,致命得令她有时醒来还全身颤抖。她从未梦见他威胁过她,但是她想象中的黑色奈尔可不是能让人全身而退的。

  当她梦到他时,她痛苦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她无法保持清醒时的保护性空虚,只能渴望乞求他的碰触。她只梦到和他做爱两次,那两次都令她身心震撼。

  在试图入睡时忆起那些梦是个错误,她不安地侧过身躺着。她欢迎它再度发生,毕竟做爱的梦境要比过去四个月来不断出现的战争场面好多了。他在她睡梦中砍杀出一条血路,激烈得令她能听到刀剑交锋的声音,见到士兵蹒跚前进、痛苦地喊叫和扭曲的脸孔。在屠杀和性爱之间,要不是梦醒之后的罪恶感,她绝对会选择后者。

  躺了一个小时后,她叹口气向失眠投降。她试过了,但是脑筋就是不肯停止想到那些文件和奈尔,试图拼凑出对付沙贝里的办法。她希望在文件中找出复仇的手段,但是如果她神智清楚,就该知道七百年前的文件不可能包含足以将他定罪的任何东西。这些文件令她着迷得无法看清事实,不,如果她想要报复沙贝里,一定得用最直接的方法,像是亲自去杀他。

  她下床打开电灯,眼神严厉,双唇抿成一直线。这八个月来她学会保护自己,也许还能够在自卫时杀人,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冷血地谋杀别人,她来回踱步,抱着双臂以对抗寒夜。她能否杀死沙贝里?她是否能够走向他,手枪指着他的头部,扣下扳机?

  她闭上眼睛,但脑中浮现的影像不是她射杀沙贝里,而是他冷淡近于无聊地射杀佛特和莱恩,她见到佛特脸上一面茫然地跌下去。

  她咬着牙,双手握拳。喔,是的,她可以杀死沙贝里。

  那么她为什么不去杀他呢?

  她替清洁公司工作时经过他家几次,但从未见过他。她不知道他的行程,并未整天盯着他的房子好跟踪他。她采取自我保护的措施,事实上她并未做出任何报复的行动,反而将注意力集中在文件上,说服自己里面有些有用的东西,将自己迷失在翻译工作之中。

  但现在该是停止的时候了。她不是得对沙贝里采取些行动,就是得静悄悄地走开,将余生耗在哀伤和躲藏里。

  好吧!她会去做,她会追踪沙贝里,然后杀了他。

  莉思感到决定的重量在她心中沉淀。她知道自己不是杀人的料,但自己并未追求这种特质,是沙贝里起的头。旧约圣经里说:「汝等不可杀人,」但是它又说:「以眼还眼。」也许她是在找借口,但是她将之解释为如果有人犯了谋杀罪,社会或是被害人家属有权终止谋杀犯的生命。

  没关系。明天她会开始像跟踪猎物般地追踪他。

  然而清晨带来了事实:她必须工作。她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躲藏起来监视沙贝里的房子。她的老货车会格格不入,十分显目,而徒步跟踪他又是不可行的。她必须事先知道他的行踪,在他之前抵达。

  他甚至可能不在城里。冬天他可能会到温暖的地方度长假,而只有一个方法可以查出来。午餐时她到一家速食店打电话到基金会。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拨着熟悉的号码,等到拨号声响起,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在她挂断电话之前,接线生平淡的声音响起。「波特历史基金会,我能为您服务吗?」

  莉思吞咽着,「沙先生今天有进办公室吗?」

  「请稍等。」

  「不,不要转接——」她开口说话,但是电话线已经转到另一条线上。她深吸口气,准备再问沙贝里的秘书。她得稍微伪装一下她的声音,因为安娜很熟悉——

  「我是沙贝里。」

  平顺有教养的语调令她震惊。她僵住了,脑筋因听到那个憎恨的声音而一片茫然。

  「喂?」他说道,语气锐利了许多。

  莉思猛吸口气。

  「这是不是在恶作剧?」他既懊恼又烦闷地问道。「我实在没——」然后他停下来,她可以听见他吸了几口气。「莉思,」他说道,低声唤着她的名字。「你能打电话来多好。」

  她觉得全身冰冷,无法说话或移动,只能用苍白的手指抓住话筒。;

  「你不能说话吗?我想要和你谈谈,澄清这一团可怕的误解。你知道我不会让你发生任何事。我们之间一直有种联系,但是直到你跑掉以后,我才明了它有多么强烈。让我帮助你,亲爱的,我会处理一切的。」

  他很会撒谎,她模糊地想道。他温暖诱惑的嗓音透露着同情和信任。如果不是她亲眼见到他亲手谋杀,她会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莉思,」他低声哄道。「告诉我到哪里去见你。我会带你离开,只有我们两个,到安全的地方。你不必担心任何事情。」

  他并没有在说谎,她听出他语气中的欲望。她受惊欲呕,终于设法挂上电话,茫然走向货车。她觉得全身污秽,好像他真的碰了她。

  老天,他怎么那么厚脸皮,怎么会认为她会让他碰她?但是她明白这和她让不让他这么做一点关系也没有。她发动货车,小心地驶离,不想吸引任何注意力。但是她的心跳快得令她几乎要昏倒。他不能确定那晚她见到他了,所以赌她没有看见,试图劝她投向他。她从不怀疑他会杀了她,但是现在她知道他会先强暴她。

  *****

  稀疏的雪花飘在挡风玻璃上,等到她抵达清单上的下一向房屋时,风雪渐渐加强。她最不喜欢来这家打扫。艾太太总是在家,小心地监视莉思的举动,好像她会带走电视或音响。但是她不像别人会聊天,今天莉思很感激这份沉默。她迅速做完清洁工作,一边细心地打扫,脑筋一边运转。

  艾大太把一堆衣服丢在沙发上。「今天晚上桥牌俱乐都要到我家来,我得烤个蛋糕。如果你在我烤蛋糕的时候摺衣服,对我会很有帮助的。」

  这个女人总是不停地要求清洁工人做额外的工作。莉思假装看看手表。「很抱歉,」她有礼地说,「我在半个小时之内要到另一家去打扫。我只剩足够的时间清理你的地板。」这是谎言。今天的工作量比较轻松,她只剩下一家要在四点钟去打扫。但是或许艾大大也对俱乐部的事撒了谎,也许连蛋糕的事也是假的。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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