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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二二年
六百七十五年前,奈尔全身警戒地醒来,从枕头上抬起头来。一根蜡烛在烛台上燃烧,火炉里几乎没剩多少火苗。他估计睡了将近一个钟头,让激情的游戏放松自己。他听见什么了?只有一声轻微的叹息,没有什么威胁性。通常如果他突然醒来,会在完全张开眼睛之前一手握住匕首另一手握剑。这次他并没有伸手拿武器,表示他的战斗神经并未察觉危险。
但是他被很接近的声音惊醒。他看着睡在身边的女人正轻声打鼾,并不是吵醒他的声音。卧室只有他们两人,厚重的门安全地闩上,密门也关着,罗勃前来都会事先通知。但是奈尔感觉好像有人在房间里惊醒他。
他下了床,轻手轻脚地没吵到艾娜。虽然他看出卧室里没有其他人,但是他仍然探查四周,试图寻找任何气味或声音。feTMjE
什么都没有。他终于躺回床上,盯着黑夜。艾娜持续的鼾声令他烦躁,他应该在办完事后要她回去。他喜欢和女人睡觉,让温暖柔软的躯体在他身旁,但是今晚他宁愿单独一人。他有种感觉必须注意在惊醒他的声音上,而艾娜的存在令他分心。他试图忆起那个声音。它很轻柔,几乎像是叹息。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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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六年
康纳德抓起流浪汉油腻的头往后仰,研究他工作的成果。流浪汉的眼睛肿得几乎闭起来;鼻子流了不少血,牙齿还剩下几颗。不过这还只是暖身,真正的说服会以断裂的肋骨和手指的方式呈现。
「你看见了她,」他轻声地说。「你抢劫她。」
「不,老兄——」话语模糊而不容易听清楚。
这不是纳德要的答案。他叹口气,扭转断裂的手指。流浪汉尖叫者,身体抵着绳索扭曲,手脚都被绑在椅子上。
「你看见了她!」他有耐心地重述道。
「我们把钱花光了!」流浪汉哭泣着,不再有任何勇气。
「我对钱没兴趣。那个女人往哪里去?」
「我们早溜了,老兄!我们不会留下来注意她,你知道的吧?」
康纳德想了一会儿。这家伙说的可能是实话。他看着椅子后面弯曲的身体,真可惜年轻的黑人笨到对他动刀子。也许他会注意到其他的事。
为了确定,他再扭动另一根断指,等到尖叫平息。「她往哪里走?」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康纳德满意地点点头。「她穿什么样的衣服?」
「我不知道80〃——」
康纳德伸向另一根指头,流浪汉尖叫起来。「不,不要!」他喊着,污血从鼻孔流下。「那时候下着雨,她的衣服又很暗——」
「长裤还是洋装?」康纳德问道。雨下了很久,如果她一直在外面,一定湿透了。他并不傻,不会期望这个白痴注意到雨夜里的衣服颜色。
「我不——长裤。是呀,也许是牛仔裤,我不知道。」
「她有穿外套吗?」天气转凉了,这时候温暖的天气才是反常的。
「我想没有。」
「短袖还是长袖?」
「我想是短袖。」他猛吸口气。「她抱着一个垃圾袋,盖住了手。」
短袖又没有外套,全身湿透,她现在一定很冷。康纳德肯定垃圾袋里是什么,这是保持文件干燥的方法。沙先生一定会很高兴。
她从提款机领钱,这个人渣又立刻抢劫她。她没有了钱,就没有办法生存。康纳德猜想如果她没在一天之内向警方求助,他也会找到她。虽然沙先生确信她无法控告他,康纳德还是宁愿先找到她,这样比较简单。
他看着椅子上的人渣。这个流浪汉没有任何价值,子弹对他而言是种浪费。康纳德伸出戴着手套的首劈断他的气管,让他窒息而死。走出废弃的空屋,康纳德无声地行动着。在这个市内最藏污纳垢的地区,尖叫是家常便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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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思学到距离是相对性的。从明里亚波里城开车到威斯康辛州的浅水湾只要一、两个钟头,搭飞机不过几十分钟。如果用走的,又得在白天躲藏,她花了三天才抵达。她不敢搭巴士,因为她披头散发又带着电脑,很容易被认出来。她猜警方知道她没有车,会在各公共运输站检查。贝里也在找她,而他不必用照片就能认出她。
以前视为理所当然的基本需求如食物、水、温暖和厕所,现在都很花费力气去寻找。至少她还有钱,而到处都是便利商店,不过她知道她应避开监视系统。反正她就是不饿,食物并不是问题。?
她像是个无家可归的人,事实也是如此。她先朝北再转往东,尽量和州内道路平行地走,这时才知道明里亚波里城和浅水湾之间的人烟多么稀薄。要是在高速公路上,每个出口至少会有汽车旅馆,但是其他的公路上只有稀落的房屋和偶尔可见的加油站。
在逃走的第二天晚上,她走向加油站向加油人员借厕所的钥匙。那人充满敌意地抬头看着她说:「滚开!」她又走了一个钟头到下一个加油站。这个人没那么有礼貌,还威胁要叫警察来。kux
迫切需要上厕所的情况令她难以忍受。莉思苍白着脸,无言地离开加油站走过停车场,察觉加油人员注视着她的举动。就在她要踏上公路路肩时,她回头看见那人又低偷看他的杂志。她转个弯绕过停车场,迂回绕到加油站后面。她必须要上厕所,而她不想在路边解决。
有客人驶进加油站,她听见有人跟加油人员交谈,但听不清楚内容。她小心地把垃圾袋放在后墙阴影处,拉开牛仔裤的拉链。这时脚步声接近了,但她没有地方可以躲。厕所上访的灯泡令她暴露在光线下,只得逃跑。她抓起垃圾袋,视线扫过厕所的大门看到女厕,门上有个铁扣,挂锁打开地悬在上面。门根本没有上锁!
脚步声更加接近,几乎到了转角。她不再犹豫,将垃圾袋留在原地,冲进黑暗的小房间,贴着墙壁站立,连关门的时间都没有。客人走过去,不一会儿打开隔壁的灯,砰的一声关上门。H2K
莉思无力地靠在墙面上。厕所小得仅融得下马桶和洗手台,气味并不好闻。她不敢打开电灯,但是仍虚掩上门,脱下牛仔裤,半蹲着解放自己。她像只笨拙的鸟蹲着,双腿因不自然的姿势而疼痛,解脱的泪水涌入眼中,喉中逸出一声干笑。
隔壁的厕所传来长长的放屁声和满足的「啊」声。莉思用手掩住几乎脱口而出的歇斯底里的笑声。她必须在他之前解决,否则他会听到她的声音。这真是她所经历过最怪异的竞赛。
她在一阵冲水声响起时结束,于是跟着迅速地按下把手。接着她不敢移动,因为那人没有洗手就立刻离开厕所。她屏住气息僵在原地。他一点也没注意到先前原始开着的门,现在变成虚掩着。
莉思猛然吸口气,在黑暗中站了好一会儿,试图平静自己的神经。她发觉不仅厕所有味道。她可以闻到自己三天没洗澡和衣服阴干的臭味,令她的胃翻搅。她不介意弄脏,却不能忍受不干净。身为考古学家的妻子,她经常陪丈夫到挖掘现场,白天一定是全身脏兮兮的,但在晚上总会清洗干净。她从没有这么长的时间不洗澡,实在不能忍受。
她稍微打开厕所门引进一些光线。洗手台和马桶一样脏,但是上面有擦手纸巾架和液体肥皂盒。这种诱惑令她难以抗拒。对衣服她可能没有办法,但是她可以除去身上的味道。她将水龙头开到最小,尽可能安静地清洗。她不敢脱衣服,只能用棕色的粗纸巾擦洗,不过等洗完后,她觉得清洁多了。现在她的双手干净,于是用手盛起水来喝。冰凉清新的水滑过干燥的喉咙,安抚了焦干的身体。
「这是什么鬼东西?」oPNV
烦躁的声音像锐箭般刺穿她。莉思猛然转过身来,忘了关水龙头。那是加油站人员的声音,接着她听到他拿起装有电脑的垃圾袋的蟋蟀声音。她的猴中发出一阵低吼,砰的一声将门打开。他背对着她,打开垃圾袋查看,但听到她移动转过身来。他马上认出了她,露出鄙视的眼光。
「我告诉过你,要你滚蛋。」他伸手抓她的手臂,粗鲁地将她拉离厕所门口往外推。莉思跌跌撞撞,一边膝盖撞到地上,被石头戳得猛吸气,从她背后传来的一击令她趴在地上。
「没有用的垃圾,」那人说道,抬起穿靴子的脚。「你是自找的。」KtUl9
他很瘦,却有相当大的力气。莉思滚离他的脚下,知道这一击会令她肋骨断裂。他没踢中而踉跄一下,令他更加生气,跟着他往旁边移动,准备再踢一脚。她知道他离得太近,这一次她没有时间躲开。在绝望之余,她伸出一脚踢向他的膝盖,令单膝站立的他失去平衡。他重重地往侧边跌倒,将电脑砰的一声掉落在地。AO
莉思跳起来,却不够快。他诅咒地重新站起来,矗立在她和他们之间的电脑前面。她迅速地瞥向电脑,估量它的距离。|
「你这个小贱人,」他吐口痰,脸孔扭曲着。「我会杀了你。」W
他向前扑,伸手抓住她。莉思绝望地再试一次,跌坐在地上用两脚攻击,一脚无用地落在他的大腿上,但另一脚结实地踢中他的鼠蹊部。他像是撞上一堵墙似地停了下来,弯下腰发出尖锐的叫声,两手抓着鼠蹊部。她抓起垃圾袋,先爬开再起身逃跑。她脚步沉重地穿过停车场,跑过公路,丝毫不敢停留地直到黑暗吞没她,加油站在她身后变成一个小点。
她逐渐缓慢下来,心脏在胸腔中激烈地跳动,痛苦地猛吸着气。她猜他会报警,不过她怀疑警方会用心找她,因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