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杂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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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杂事儿-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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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进入“主子”的角色倒还真快,我被他脸上那副理所当然该我伺候他的神情惹得有些恼,就好像自盘古开天地以来我就该当这么伺候他似的。
  一言不发地走过去,瞅了眼他的茶盅,果然里面没有一滴水,于是执了旁边放着的茶壶,转头往架子上找茶叶——记得那个“朱增”的案子里楚凤箫说过的,架子上有明前茶来着……看着了,在那儿。
  在壶里放上茶,又出门去找伙房要开水。这么一找才知道,原来这地方是衙门的前宅,方才那书房也是衙门的书房,再往前走就是府衙大堂了。
  楚龙吟那家伙居然把那种书放在前宅的书房里,他可真是——猥琐!
  绕来绕去好容易找到了伙房,这伙房是有专门小厮供值的,所以随时都有开水,拎了一壶回到书房,将茶泡上,依旧一言不发地把壶放到楚龙吟的书案上。
  楚龙吟斜倚在椅背儿上,始终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行事,直到我把茶放到他手边儿时,他才懒懒地、随意得不能再随意地道了一句:“老爷我不喝明前,换碧螺春。”
  碧你个螺你个春你个头啊。
  这人——这人——太没素质了——谁家的,啊?!谁家的?!
  旧怨新仇齐齐涌上心来,我忍不住抿紧了双唇望向他。
  楚龙吟笑起来,身子向后一靠,慵懒地撩起双腿架到书案上,随手拿过桌上折扇刷地展开,悠悠哉地边扇边道:“啧啧,哪里来的好大怨气,冲得老爷我骨头缝儿发寒。小钟情儿,给老爷捶捶腿。”
  他——!骨头缝发寒还扇扇子?!
  一言不发地走过去,立到他身旁时才发现一个万恶的现实:他的腿跷在桌上,位置不高不低,我要是站着吧,就得猫着腰捶,而且手还得窝着,既累又别扭;而不站着吧,就必须得放低身位……换句话说,就是得跪着。
  显然楚龙吟根本就是知道这一点的,老神在在地摇着扇儿眯眼看着我。
  我毫不遮掩地送他一记厌憎的目光——奴才的地位再卑下也不能仅凭记眼神就被主子打杀,看我活活瞪死你个流氓大混蛋的!
  楚龙吟唇角弯了起来,像一只伸出食指一勾一勾地挑衅的小手,叫嚣着“来呀来呀,你能把我怎么地?!”的话。
  收回目光不再看他,我弯膝缓缓沉下身去——蹲下了,然后捏起拳头捶向他的腿,只是这姿势实在有些费劲,而且比直挺挺地跪着确实还要低上一些,捶起来很不方便。纵是如此我也绝不下跪,替他捶腿已经很伤我的自尊了——虽然先前也曾下了决心暂时抛下这自尊的,但是面对眼前这个臭男人,不行。
  楚龙吟看着我这别扭的姿势并没有再说什么令人发指的话,端过桌上茶来喝了一口,转而向仍在书架子那里找书的楚凤箫懒洋洋地道:“把我的书放下,滚过来审公文。”
  楚凤箫在那厢挠了挠后脑勺,转过脸道:“你可见着了我的那本《欢喜冤家》?前儿从书店里借来的,今天就要还呢。”
  “唔……”楚龙吟作出一副回想状,半晌笑道:“我昨晚如厕带了它进去看,末了发现厕室里的草纸用完了,就……”
  “喂——”楚凤箫哭笑不得地转过身来一手叉腰地看着他。楚龙吟也哗啦哗啦地摇着扇子挑着眉毛很是无辜地与他对望,好半晌楚凤箫败下阵来,摇着头道:“罢了,赔人家书钱就是了——这钱你出!”
  楚龙吟大方地将头一点:“月底补到你工钱里。”
  楚凤箫这才作罢,掸了掸衣衫,看了看窗外天色,忽地一拍脑门,道:“忘了!明儿要审的那件案子还差些物证呢!我这就去那家里问问,说不定能挖到点线索,这会子估计那家人已经回来了,明儿开堂审案证据也能更充分些。”说着便匆匆地出门去了。
  楚龙吟懒懒地歪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待了一阵儿,忽地哼笑一声,自语道:“臭小子!什么挖线索,原是躲出去以逃避给老爷我审公文呢!”说着忽地一伸手,从桌上一摞公文下抽出本书来,见上面豁然写着《欢喜冤家》四个字,“你小子自掏腰包去赔租金罢。”他翻开那书一阵坏笑。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楚龙吟自在无比地窝在椅子里跷着腿看着色。情小说喝着茶,似乎完全忘记了蹲在地上给他捶腿的我。不知不觉间窗外天色已渐渐擦黑,我蹲得双腿酸麻实在是吃不住劲儿了,便慢慢地起身想要伸展一下活络活络筋脉,他从书页上挪开目光,似笑非笑地瞟了我一眼。
  “这就累了?”他又重新将目光落回书面,漫不经心地问。
  不禁又有些恼——就好像他早就知道我不可能对抗得过他一般,他自始至终根本没把我的反抗当成一回事儿。我在他的眼中不过就是一只蚂蚁、一粒微尘罢了,渺小得可笑。
  “是的,累了。”我痛快承认。我本可以坐在我的写字摊上或是租住来的房间里的床上悠闲自在地写字赏景,能有今天,全是拜你所赐,知府大人。
  “那就罢了,不必再捶腿了。”他收起长腿坐直身子,意外好心地道。不等我因此而纳闷儿,却又听他接着道了一句:“捶背罢,坐久了还真是骨头疼呢。”
  一股丹田气直撞脑门,我跨步至他身后,捏起拳头运足气力,狠狠地向他的背上砸去。

  脚和包子

  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当举拳的一刹那,目光望见眼前这男人颈际的黑发,蓦地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在古代,面对的是彻头彻脑的古人,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这不是我能任性的地方,也不是我能任性的时候。当初为什么爷爷要逼着我学书法?就是因为可以藉书法养心境。心平气和,从容淡定,“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
  只是我的功夫不到家——不,是眼前这可恶的男人太过……可恶,轻易就破了我的功,从小到大我还从来没生过这么大的气,从来没有这么冲动过,刚才竟然险些失态,真是好悬。
  拳举在半空,略作调息,落下时便是轻捶了,一下,两下,有节奏地,轻重相宜地,脑海里想像着宣纸平铺,狼毫游走,自如闲适地写下“坐亦禅,站亦禅,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春来花自清,秋至叶飘零,无穷般若心自在,语默动静体自然”的字句来。
  然后终于心平气和,急怒暂消。
  楚龙吟看了一阵子的书,末了丢开一边,拿过公文来开始办公。先是将公文从头到尾看上一遍,然后伸手从笔架上取笔——他居然是个左撇子,都说左撇子的人聪明,果真如此么?
  在砚台里蘸了蘸墨,提笔便要往公文上写字。于是我的左拳就忽地那么略一用力,捶在他肩胛的某一处——我知道一个位置,打在那里会让整根胳膊发麻发软,想来是有一根筋整个连着的——然后我就看到了他拿笔的手一颤,一大滴墨汁就水当当地滴在了公文上。
  嘎嘎嘎嘎。
  楚龙吟顿了一顿,偏开那滴墨汁的位置重新下笔,慢悠悠地才画出一横来,我的拳头便“不小心”又是一重,刷地这横就斜飞了出去,英俊潇洒地横贯半片公文。
  楚龙吟停下笔,双肩微动,竟是在那里发笑,而后才道:“停了罢,去换茶。”
  小小扳回一城,心中舒坦。
  停下手去架子上找他要喝的碧螺春,翻遍了瓶瓶罐罐只是没有,只好望向他道:“没有碧螺春。”
  “买。”他头也不抬地审着公文,随口丢出这么个字。
  也好,正可以不必面对他这张讨厌的脸。于是拔腿迈出房去,也没有同他告退。
  回到后宅找到雄伯支了钱,到街上随便进了个茶铺子买了碧螺春,好几天没有机会到街上走走了,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虽辛苦但自由的人们,竟觉得自己已不存在于这世间了。
  没有多做停留,拿了茶叶就径直回了楚府,虽然我一刻也没耽搁,但这一来一回也着实花费了我不少的时间,等我回到前宅书房时,却见屋里空无一人,楚龙吟那家伙居然已经不在那里了,桌上公文堆得乱七八糟,被他写坏了的那一本单独放在桌角敞开着,硕大的墨滴和那天外飞仙的一撇豁然在目,昭示着我的战绩。
  从屋内出来回到后宅,正要回房,却被迎面过来的雄伯一把捞住,沉声斥着道:“你在府里乱逛些什么?!大少爷早便去了前厅用饭,你这小子居然没有跟着伺候!念你是初来乍到,这一次权且放过你,若再有下次,定要扣你的工钱!还不赶快去前厅伺候着?!”
  没有多做解释,我径往前厅行去,果见大敞着的厅门内,楚龙吟一个人正坐在那儿拥着满桌饭菜吃得不亦乐乎,这时才想起自己一整天了还粒米未进,肚子不由咕咕抗议了两声,于是不想进门,便背身在门外立住,等着那家伙吃完出来。
  半晌听见那厮在里面流里流气地叫了一声:“小钟情儿。”
  只好转身进去,见他也不看我,只随手指着桌上的一盘黄澄澄香喷喷的大螃蟹道:“这个是今儿才上市的‘六月黄’,肉味儿正鲜,拿一个。”
  有些吃惊地望住他——不会吧,让我拿一个吃?他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
  一时犹豫,心道他总不会在这螃蟹里下毒弄死我的,再说是他主动开口让我吃,又不是我求他的,事后就算他想借题发挥,我就只管死咬着这一点就是了。
  架不住肚子实在太饿,而这螃蟹又实在太香,我慢慢地伸出手去,捏起一只肥美的螃蟹,刚悄悄咽了口口水,就听见楚龙吟悠悠地道:“给老爷我掰开罢。”
  ——
  ——我要掰开这流氓的脑袋,谁也别拦我,嗷!
  用气得发颤的手胡乱替他把那死螃蟹的壳儿掰开放在他面前的盘子里,又难堪又窝火地立到他的身后——他,他欺人太甚——他这个混蛋!
  混蛋捏着蟹壳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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