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思右想,彷徨无计,杨昭迫不得已,惟有先使个拖字诀再说。他苦笑着又摇了摇头,道:姨婆您老人家痛爱孙女心切,这点我能了解。若论家世门楣,五叔说得也很对,秀宁表妹实为良配。不过自来婚姻大事,都须父母之命及媒灼之言,也不能这么草率,今天就在这里决定吧?说不定我皇祖母和母妃她们另有合适人选呢?啊,对了。记得上次回去大兴时,皇祖母就曾经叫了独孤家的女孩来和我见面呢。
独孤家的女孩?就是你峰表叔那位长女,叫做凤儿的吧?杨、李、独孤三家互结婚姻,对于个人家中情况,全部也可称了如指掌。故此唐国夫人甚是不以为然,道:凤儿那孩子,其实也算不错。只不过她年纪比起我家宁儿来还要更小两岁。河南王假如不愿意要我家宁儿,难道反倒会更喜欢凤儿不成?
姨母说得有道理,天下间万万无有如此道理。汉王抚掌笑道:婚姻大事须得有媒灼之言,这话确是不错。那五叔就来替你当了这个大媒吧。至于父母之命,那也不是什么难题。反正姨母也是要回大兴的,到时候便顺道入太极宫和母后分说了此事,母后定无异议。从此以后亲上加亲,当真是天大喜事啊。嗯你顾虑宁儿年纪太小,这也说的是。既然如此,那么干脆就让宁儿搬到你的河南王王府里去做几年童养媳,大家先培养培养感情吧。得到宁儿十三岁时候你们再成亲,然后三年抱两,咱们杨家的第四代,可就着落在昭儿你身上了。哈哈,哈哈,果然是妙极,妙极啊。
这个五叔,如此幸灾乐祸,简直为老不尊。杨昭心中气得牙痒痒地,几乎就想上前给他一拳这自然是不可能成真的。口中含含糊糊道:一切听凭皇祖父、皇祖母,还有父王母妃作主就是,这件事,昭儿自己没有主意。说是没有主意,心里其实已经打定主意,回到大兴之后定要使出浑身解数向杨坚还有独孤皇后分说,无论如何也要死命推辞掉这桩婚事才可。开什么玩笑嘛?即使三年之后,小秀宁也才刚刚十三岁,身体根本都还未有发育完全的,却让杨昭怎么下得了手?更何况,两人还是未出五服之外的表兄妹呢。近亲结婚,生下小孩有各种遗传病的机会,比起普通小孩可是要增加至少十倍以上的耶!真是受不了你们这些一点现代医学常识都没有的原始人
这事说到这里,可就算是定下来了。唐国夫人笃定了只要自己开口去和独孤皇后提亲,看在大家嫡亲姐妹份上,独孤皇后多半不会反对。杨昭眼下是河南王,将来九成机会就是做皇帝。到时候李秀宁顺理成章也能升格做皇后。生下儿女之后,再奏请其中一名男丁改宗姓李,如此,则李阀复兴有望还在其次,最重要的,却是李渊这一脉香火后继有人,唐国夫人死后,也能有颜面去见亡故多年的丈夫李暳恕�
小王爷则虽然猜不到这为姨婆肚里居然有如此多的弯弯绕绕,但发自本能地就是抗拒婚姻,不想这么快就成个老衬,从此被困。因为一颗小树苗而放弃整座森林。心道假如皇祖母定一意孤行,非得逼自己娶了小秀宁不可的话,大不了自己等到解决杨玄感和朝阳天妖之后,就学着那些武林前辈一样,携众美退隐江湖,隐遁山林,到处逍遥自在去也。反正以自己如今这身武功,天下之大,却哪里不能去?
至于汉王,其实也没安什么好心思。他向来不忿二哥杨广扳倒大哥杨勇,又夺了他的太子之位。故此心中素有异志。不过年前四哥蜀王杨秀起兵,虽然初时也声势浩大,但终究未过半年就被朝廷扑灭了。而据说逼得四哥自杀之人,就是眼前的河南王杨昭。所以汉王对自己这名侄儿,可谓既忌惮又痛恨。但他越是如此,表面上就表现得越是和这个侄儿亲近。假如李渊未死而李阀势力依旧的话,唐国夫人要提出这门亲事,他非但不会如现在这般推波助澜,更定然要死命反对。只因惟恐二哥杨广就此和李阀联成一线,将来自己图谋大事之时,就要又多一块拦路石了。但如今看来,李阀衰落之势已经无可挽回,让杨昭和个空壳子的李阀结亲,对自己可是大大有利。
三人各怀心思,各有打算。但表面上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唐国夫人想到李氏复兴有望,独生孙女也能觅得如意郎君,这辈子总算是有所依靠,不必等自己这老太婆一死就变得孤苦伶仃,眉宇间也禁不住流露笑意。只是笑容才展,忽然间就听得外面灵堂中一阵哗然。叫嚷咒骂之声不住传进耳来,却实在甚是失礼。寻常小户人家,尚且不得喧哗扰客。更何况李阀是天下屈指可数的高门大户,哪里能够容忍得家中下人如此放肆?霎时间,这老太太眉头一挑,历声喝道:红玉、冰芍,到底怎么回事?外面为什么这么吵?
红玉、冰芍正是唐国夫人贴身的两名大丫鬟。她二人闻得老夫人询问,连忙答应着出去查看究竟。片刻之间便双双赶回,语气神情之间,似乎都带了几分惶急恐惧之意。禀道:老夫人,不好啦。那群突厥的蛮子居然找上门来闹事,他们使得妖术好厉害,咱们的人要当不住啦。
突厥人?妖术?杨昭愕然一怔,也不等汉王与唐国夫人发话,率先霍然站起,沉声道:我出去看看。当即大踏步向外走了出去。
偶素为迟到道歉滴分割线
今天好吧,已经是昨天了,昨天素光棍节,所以发生了一些事,导致俺完全提不起心思写字,最后就耽搁了更新实在对不起得很。不过明年俺大概不必在过光棍节了,呵呵^^
第二百九十章:君子之邦分内外
杨昭从内堂走出,却还未到灵堂,已能听得到里面人声嘈杂不堪。!qUANbeN!有好几把嗓子正扯开了喉咙,用各种关中俚语破口大骂,间中还夹杂了明显并非操持汉语的胡音。小王爷不由得皱起眉头,沉声喝道:“灵堂清净之地,谁敢在此喧哗扰攘?统统给本王退下!”大踏步向前入了堂中,双臂往左右一分。正自剑拔弩张的人群但觉有股沛然大力当胸涌来,脚下实在支持不住,登时身不由己地往后踉跄退开,清理出大片空地。杨昭走上去当中站定,抬头举目,冷电也似的目光横扫全场。被他目光扫及者,当场就是一个激灵,登时变得噤若寒蝉。
小王爷嘿声轻哼,只见左首侧是李氏众人,右首侧却是以那位东突厥王子阿史那始毕为首的十几名突厥使者。李氏众人中的那群女眷,个个哭得梨花带雨般模样,面露惊惶恐惧之意。身前则是七八名李阀家仆,人人横眉怒目,咬牙切齿地死瞪着那群突厥人,看模样就似随时也想扑上去和对方拼命。突厥使节们则多半显得一派莫名其妙,有些儿不知所措。
小王爷心中甚是不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黑着脸劈头冲那群李氏家仆斥道:“你们搞什么!在表叔灵堂前和外人拌嘴,还想打架不是?李家何时变成如此没规没矩的地方了?”他是宗室王爵,兼且从辈份上而言,也算得上李家的半位主人,这些家仆都是几代效忠李氏的,对于上下尊卑之分看得十分要紧,故此纵使明知过不在己,却照样不敢还嘴抗辩,只得纷纷低头。那群突厥人也不知中华习俗,以为小王爷真是偏帮自己这些外国人,心下不由大乐。有个不知死活的,当下就开口叫道:“中国王爷,你这群家奴好没有礼貌。咱们不过是……”
“本王在这里教训自家人,几时轮得到你个蛮子插嘴?该打!”杨昭断然冷喝打断那人说话,举手就是一巴掌隔空掴过去。只听得“啪~”的脆响声起,那突厥人面颊上凭空出现了个五指宛然的鲜明掌印,足有百多斤分量的身体被硬生生打得双脚离地想后抽/起,犹如个破麻袋般撞进身后人群里头,背脊还未着地,早已紧闭双眼,一头晕了过去。突厥众人登时大乱,人人面都流露出又恨又怒以及又惊又怕之情,却终究无人胆敢再多说半句废话。
东突厥王子阿史那始毕,满脸都涨得通红。他情知自己绝对不是小王爷对手,假若坚持要强出头,那么到头来不过是同样地自取其如罢了。可是他终究也是一国王子之尊,此刻自己部属被外人当众殴打,假若自己当真连半点表示都没有,势必将要大失人心,那以后他还怎么做这个王子,更怎么去做突厥可汗?思前想后,纵使万分不愿,仍是迫不得已。惟有越众而出,硬着头皮道:“河南王,我向来听闻中国乃是礼仪之邦,人人都是君子。你们的前辈先贤孔子,不是还有言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吗?唐国公不幸被害,我们今日特地前来拜祭以聊表心意,原本乃一番好心。河南王却连是非曲直都还没有分辨清楚,不由分说就出手打人,这未免……未免有些儿太欺负人了吧?”
杨昭不屑哂道:“想不到你一个蕃邦外夷,居然也还知道孔子,也算了不起。‘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原本不错,但你们能算得了是‘朋’么?若然存心前来拜祭,刚才本王看见的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你竟当本王是瞎子聋子不成?哼,君子之邦,可不代表是任人欺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内残外忍之邦。想要来中国耀武扬威,作威作福?别忘记,这里是大隋国土,可不是你们突厥草原!刚才不过是小惩大戒,王子最好将自己的下属都管得严一点。否则的话,说不得,本王就要出手替你管教这些奴才了!”
阿史那始毕苦笑道:“河南王殿下,你误会了。刚才我们只是言语之间产生了点小冲突。彼此都是无意所为,确实并非存心来捣乱的。事情是这样……”
杨昭衣袖一拂,登时又有股劲风送出。虽然不似刚才那样直截了当就抽对方一个耳光,却让阿史那始毕立觉如遭攻城巨槌当胸猛/撞,十八根胸骨根根生痛,想要解释的说话更被堵在嗓子里,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脚下不由自主,如同喝醉酒般踉跄连退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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