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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精市从柳生真言的身后,扶住她瘦弱的肩膀,柔声安慰:“真言,伯母没事了,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要好好休养,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柳生真言的目光依旧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柳生美穗,“我只是在后怕,差一点,差一点就失去妈妈了。以前总觉得无法面对她,现在想想,这想法可真蠢,那个人是我的妈妈啊!什么面对不面对的,这些又有什么重要的,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就好了,生气也可以发脾气啊,有不满的地方说出来就好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纠结的,如果……如果就这样失去妈妈,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那个懦弱的自己。”
幸村精市紧紧的搂着柳生真言剥瘦的身体,感受着彼此体温,把头埋在柳生真言的颈耳之间,柔软的唇轻擦着柳生真言的耳旁:“真言,你什么都没有失去,还来的及,妈妈还在你身边,我也一样……”
最后几个字,柳生真言一惊,幸村精市的意思……轻轻挣扎了一下,然而幸村精市紧了紧手臂,并没有放手的意思,考虑了一下自己和他的力量对比,柳生真言放弃做无用功,不过,幸村精市的话,回忆着在美国相遇以来的点点滴滴,这家伙,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冲动的表白感情的单纯少年了,他也学会了玩策略啊!不声不息的悄悄融入她的生活,让她慢慢习惯他的存在,甚至依赖上他。像蜘蛛一样慢慢的织开一张大网,她就是那个不长眼的撞上蛛网的倒霉蛋,这张网真是又大又结实,从美国到日本,把她网的牢牢的,再也逃不开,然后就等着坐收猎物就可以了!幸村精市,还真是好耐心呢!柳生真言勾了勾嘴角,冰冷的身体因幸村精市温热的体温而暖和起来,这种温度,貌似很舒服。也许,就这样也不错。
也许是看到了活生生的柳生美穗之后,心头的担忧放下了原故,昨天没睡好,再加上倒时差,柳生真言竟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幸村精市把外套脱下来给柳生真言披在身上,虽然现在天气还热,但就这样睡着的话也会感冒的。把柳生真言的头放在自己的肩上,就是这样的感觉,心里暖暖的,很踏实,这一次,是真的可以吧,可以,和真言在一起。
柳生真言这一觉睡了一个上午,要不是肚子饿的“咕咕”叫,恐怕能一直睡到天黑。虽然睡醒之后腰酸背痛,不过,精神却好了很多。揉了揉酸痛的肩,脖子像要断了一样难受,果然,坐着睡觉真不舒服。
“醒了!”幸村精市的声音温柔的能掐出水来,抚去柳生真言额前凌乱的发丝。
“不好意思,我睡着了。”自己这个正牌的病人家属竟睡着了,反到要让幸村精市这个外人替自己值班,柳生真言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幸村精市一眼。看看表,自己这一觉,睡的还真沉,都已经中午了。肚子很不给面子的“咕咕”叫了起来,柳生真言脸色一僵,真尴尬。
幸村精市闷声笑了出来,但看到柳生真言微怒的脸色,连忙忍住:“我去买点吃的回来,想吃什么?”不提吃的还好,一提,柳生真言就感觉更饿了,迅速的从随身背的包里抽纸和笔,列出一张清单给幸村精市。看清了纸上列的清单,幸村精市抽了抽嘴角,“真言,你确定这些东西你都能吃的下?”
“嗯嗯”,柳生真言使劲的点点头,“我现在饿的能吃下一头牛,你放心,绝对不会浪费,就算吃不下,也可以打包带回家。”
幸村精市无奈的揉了揉柳生真言乱糟糟的头发,就算浪费也不能饿着她啊!“等着,我马上就回来!”柳生真言看着幸村精市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幸村精市这个人啊,爱你就可以把你宠上天,若是讨厌你,也可以把你打入地狱,她不知道幸村精市有多爱自己,也不知道他会爱自己多久,是不是过了爱情的保质期之后,就会像扔垃圾那样,厌弃的把她从天堂扔进地狱,任她自生自灭。柳生真言觉得冷,身上还披着幸村精市的外套,九月份的天气,明明热的满头大汗,可她就是觉得冷,牙齿都在打哆嗦。这样的幸村精市,让她望而怯步,幸村精市给的温柔,可以打动任何一个女人的心,她也不例外,只是……一时的欢愉,她不确定,最后换来的会不会是一片碎了满地的玻璃心。这是一个疯狂的赌局,赢了,她会有一段美满的让人艳羡的爱情,甚至是婚姻,输了……她会伤心欲绝,生不如死。柳生真言闭上眼睛,赌还是不赌,这是个问题。莎翁笔下的哈姆莱特,在面对生死决择之时,也是这样矛盾的思考着吧!许久,柳生真言才睁开眼睛,前世的同事加死党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万事无绝对,就是失败,也得试试才知道啊!幸村精市,就让她来试试他的真心吧!
默件事件 。。。
柳生真言大口大口的吃着幸村精市买回来的排骨粥,她的胃不适应太过油腻的的东西,但这种荤素相互搭配的食物,一向最对她的口味。柳生真言兑现了她的承诺,那么多吃的真的一点都没有剩下,不过,她自己也撑的坐在椅子上动不了,静悄悄的消化胃里的东西。
幸村精市坐在旁边,和柳生真言天南海北的聊天,傍晚的时候,柳生宏彦和柳生比吕士来到医院。见到一年多没见的女儿,柳生宏彦就差抱住女儿痛哭一场以表达做为父亲见到一年没见的女儿时内心的激动之情了。拉着柳生真言的手,仔仔细细的询问了在美国的生活,随后说起柳生美穗,又是好顿安慰,生怕柳生真言太担忧。柳生真言一肚子话憋在心里,看着柳生宏彦眼角的鱼尾纹和发丝间偶尔露出的银发,爸爸也老了!柳生比吕士让幸村精市的柳生真言回去休息,柳生宏彦深深的看了幸村精市几眼,这个人就是要拐走他女儿的人吗?他会替女儿把好关,好好观察观察这个年轻人的。
出了医院,幸村精市紧握着柳生真言的手,慢慢的走在回柳生家的路上。在黄昏时刻,一日之中最后的余光里,背着太阳的方向,前面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柳生真言低着头,看着影子发呆,任由着幸村精市拉着她的手,被动的跟着他向前走,仿佛不是回家,而是要走到世界的尽头一样。
“到了。”柳生真言的语调平静而单调,似乎只是简单的提醒幸村精市她到家了,不用再向前走了一样。门前,那个写着“柳生”这个姓氏的门牌已经有些陈旧,显示着这家住户住在这里的年头。柳生真言盯着已经有些褪色了的“柳生”两个字发呆,那是她的姓氏,为什么以前都没注意过呢!她的姓氏,不再是木子“李”,而是“柳生”啊!她是姓“柳生”的,不是“李洁”,而是“柳生真言”,真的是再也回不去了呢!纤细的手指滑过脱了漆的门牌,透过指尖细腻的皮肤,传达到心灵的深处的,是既熟悉又陌生的温暖,她从不是一个人,住在这房子里的,姓柳生的人,都是她的家人,从不是一个人。手指一划一划的描摹着“柳生”这两个字,在这里,这个时刻,她将彻底告别做为李洁的过去,开始柳生真言的人生。
“真言,怎么了?”幸村精市担忧的看着柳生真言,他不明白一块陈旧的门有什么好看的,但柳生真言心事重重的脸色他却看明白了,“真言,到底是什么样的心事,可以,让你露出这么沉重的表情。真言,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对我说出来,好吗?”幸村精市的双手紧握住柳生真言的双肩,修长的指腹摩擦着柳生真言皱在一起的眉头,指腹上的粗糙的薄茧像天然亚蔴布一样,有着特有的粗糙的舒适感。
“没事,只是突然发现,我真的好长时间都没回家了。看自己家的门,都那么陌生。要不是和幸村一起回来,恐怕我都找不到了。”柳生真言自然的扯着谎话,脸不红心不跳,不过,就算她扯谎的功夫再怎么炉火纯青,却打不消幸村精市心头的那一抹疑虑。
“真的?”上扬的语调明显的说着不相信,虽然,柳生真言的理由也算勉强说的通,但是,如果真的只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会露出那么沉重的神色,像是在,告别什么一样。不过,看她一脸轻松的样子,就算有什么心事,也应该得到了释怀吧!
“真的!”像是要说服幸村精市一样,柳生真言刻意加重了语气,“你突然回到日本,还没回过家吧!今天就不请你进去坐了,从下飞机起就一直陪着我跑东跑西的,赶快回家去看看吧!”一直都麻烦幸村精市,甚至连家都没来的及回去看看,柳生真言一直很过意不去。现在,总算一切都风平浪静了,当然不好意思再烦扰他,所以,赶忙开口表示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不用再麻烦他了。
“等你进去我就走!”幸村精市就像童话书里描绘的帅气又温柔的王子一样,笑的干净温暖。柳生真言垂下眼帘,很听话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进了门。幸村精市一直笑着,直到那扇棕色的门板轻轻的发出“呯”的一声,彻底隔绝了他贪恋的跟随着柳生真言的视线。抬起头,傍晚的余辉也还是有些刺眼的,二楼的那扇窗子,明静的玻璃泛着金属色的光泽。一直仰望着,直到脖子有些酸,玻璃后那片雪白的窗帘“唰”的一下被拉开,窗子被推开了,没了玻璃的折射,柳生真言的面目,不在是清晰而遥远,仿佛就像贴近幸村精市的心一样近。看着柳生真言笑着向他挥手,幸村精市这才挥挥手,逆着余辉,消失在柳生真言灰色忧郁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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