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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晓得黄药师似乎后头有眼睛似地,脚步不停,呵斥说道,“你们都回去罢,房间谁都不许进。”
黄药师抱着怀里小小的婴儿,这是他第二次亲手接下自己的孩子了。将婴儿小小的脸贴着自己的,黄药师轻声对着陈玄继说道,“玄继,你先看着这孩子。我去去就来。”
没有让陈玄继抱着,却只是将他轻轻放在了床上,嘱咐了陈玄继好生看着,他才出了门去。
过了好一会,黄药师才再推门进来。此时进来,却已经没了刚才那样子的落拓与疲惫,陈玄继心下了然,怕是师傅是去洗漱换衣去了。
“先回去罢!”黄药师抱了孩子起来,朝陈玄继挥挥手。
熬了一夜多,陈玄继也是累到极点了。听他如此说着,也便点点头就离开了。穿过绿竹林的时候总觉得有甚么地方不对,却又始终想不起来。直到回到了自己小楼里,才蓦然想到……绿竹林里,好似有一片竹子矮了许多……
陆卿衣醒来的时候,几乎过了好一会才适应了周围的亮光。眨了眨眼睛,那日生产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已是恍若前世,身子只余了些许酸痛不适。
她转了头,发现身旁有一个红色锦帛包裹着的婴儿,她愣了一下,继而轻轻弯了弯嘴角。她的孩子,虽然她仍是年轻,但是……却已经是当妈妈啦!
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蛋,在距离他脸还有一些些距离的时候,忽然停住了。不是怕吵醒他,而是小娃娃好似也晓得自家娘亲醒了,竟是睁了眼睛就这样盯着她看。
“宝宝……”极轻极轻的喊着,陆卿衣凑了脸过去,与他略略有些冰凉的小脸一同蹭蹭。
“卿儿?”
陆卿衣转头,那人星目疏朗,正是眼光烁烁的看着自己。她嘴角一弯,刚刚处在激动中,倒真是没发现他进来了。
“师傅……”一句平常的师傅,此时喊来却是又有委屈又有激动。
黄药师踏步上前,压住了她想起来的身子。“别动了,真是傻,这么疼也不晓得喊。”
陆卿衣迷迷糊糊,她怎么记得生产的时候一直在喊疼呢!
黄药师抚了她鬓角几丝秀发,轻声说道,“给你喂药时候,问你疼不疼,竟然都摇摇头,真不晓得你想了些什么!”
陆卿衣眨了眨眼睛,好一会才记起似乎是有这么一件事情。只是那时候她尚以为在梦里,总觉得这痛是梦里的不真实的,所以听他问疼不疼,竟是摇摇头。
“疼死我啦!”陆卿衣苍白小脸一皱,苦声说道。
“现在还疼?”黄药师瞪大眼睛,错愕问道。
“当然疼啊!”陆卿衣睁了圆圆眼睛回瞪。
当年冯衡生产完之后便撒手人寰,他倒着实不晓得,之后还会一直疼着。
陆卿衣突然想到了极重要的问题,“儿子还是女儿?”
“儿子。”黄药师愉悦说着,虽说他从不遗憾没有一个儿子,只是当真有了,这份高兴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师傅倒是儿女双全啦!”陆卿衣朝他微微笑着说。
黄药师把玩她的手指,叹息说道,“若是晓得儿女双全要你如此痛苦,我倒宁可有蓉儿一个便够了。”
“师傅,难不成是嫌弃自家儿子了?”陆卿衣故意佯怒说道。
黄药师一笑,缓缓低头说道,“儿子和妈妈,都喜欢的紧哩!”
陆卿衣见他低头,脸往旁边一偏,倒是让黄药师的吻落在了耳垂上。陆卿衣有些脸热,“师傅!”
黄药师一时错愕,继而微笑说道,“你当我想干嘛呢?”说罢,将她头拨回来,固执的在她唇上一吻。干燥而温暖的嘴唇印上她的,仅此而已。不带任何情|欲的味道,也没有所谓的激情。倒像是绵长了几十年之后,仍在心中的温度。
陆卿衣怔了一会,他们新婚时候,夜晚总是腻的化不开,甚至白天的一个不经意碰触都会引发一场热情。如这样的干燥的吻,倒是第一次遇见,她抚上他的脸,心里有着别样滋味。
黄药师似乎又想到什么,笑了起来,“你身子尚未大好,还是多休息些罢,我在这里陪你可好?”
说罢,一双大手遮住她的眼睛,陆卿衣顺从合眼。正是寂静时候,却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哭声。原来竟是旁边孩子不甘受了冷落了。
陆卿衣抓下他的手,连忙将旁边的孩子抱进自己身旁,略略有些紧张的问,“难道是饿了?”
黄药师笑着叹息,“还真是胃口好,才喂了他不过一个时辰。”
陆卿衣蓦地有些脸红,一边轻轻拍着孩子,一边支支吾吾问道,“用什么喂的啊?”千万别说是母乳,这么多日来,她可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感觉。
黄药师倒是一派自然的说道,“自是与蓉儿一样,喝的羊奶。”
说完却轮到了陆卿衣一愣,这算是……儿子比娘亲还早美容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崩溃了……我的生日就在坐车与码字中度过,强烈要求晚上阿娘上大餐哇!
这个生产过程基本上是摆渡来的。我刚回家,笔记本不能上网,只能拷到台式,结果不小心烧掉个U盘……晕,我先折腾下网络,晚上回来看你们……
四三 。。。
陆卿衣出了月子,刚能自由行动没几天,便听了陈玄继来说要离开了。
“这么着急?”仍是有些苍白的脸上一脸惊讶。
“是的。”陈玄继低声说着,倒是没有否认,抬起眼看她,双目沉澈,“今日前来与师母和小师弟一别,等会便走了。”
“你和师傅说过了?”陆卿衣有些错愕的问。
“前几日便说过了。”
陆卿衣呆了一下,“是在岛上不开心吗?”迟疑了一会,她还是开口问道。倒不是她多心,只是……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他这么着急,甚至在岛上不满一年便要离开。
陈玄继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道,“以前师傅说,岛上有各种各样的书籍。我想看的,都看完了。”
这话一出,轮到陆卿衣目瞪口呆了。“都看完了?”
陈玄继也不知是要离开所以心情好了,还是陆卿衣模样实在好笑,竟头一次轻轻笑出声,“只是选了想看的看。其实,也没多少的。”
“对了,小师弟的名字可曾有了?”
“有啊,慎儿,黄子慎。”陆卿衣提到名字的时候,脸上自然而然露出了一种温柔又羞怯的表情。
“慎儿嘛?好名字。”陈玄继轻轻说道。
只是不像是黄药师取的。陆卿衣从他略略奇怪的表情中意外得到这个结论。所以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要嫌你师傅取的名字不好,这是我想的。”
那日黄药师很好心情的在她身边翻着书找字,傲然说道,“我黄老邪的儿子,必然要取个足够邪的名字才好!”
陆卿衣听了,急忙说道,“我可不要他叫什么黄小邪啊!”
黄药师脸上表情顿时无比奇怪。陆卿衣才蓦然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实在太错,只好又弥补道,“我是想说……外号也算了,若是真正的名字,还是文雅些的好。”
“噢?”黄药师倒也不怒,只是丢了书在一边,颇有兴致的问道,“那卿儿又以为应当如何‘文雅’呢?”
“师傅!”清咳数声,陆卿衣尴尬转头。
黄药师却是极为认真的问,“卿儿应该说说的,你想要的是怎么样的?”
陆卿衣抬眼看他,似乎觉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但是却又说不出来,想了想,低声说道,“慎言、慎行……不要,莽莽撞撞。”语气里言语未尽,又好似有几分怨意。
若是让黄药师自己说,他定然会说我黄老邪的儿子岂需要像其他庸人一般畏畏缩缩,只是对她向来怜爱,不愿她因此失望,便笑了笑成全了她这番心意,“这是他|妈妈为他取的,自然是极好的。”
此话一出,倒让陆卿衣错愕不已,她早做好他反驳甚至训斥的准备了,没想到竟然……“师傅……”她双眼茫然看着他,倒让他大笑起来。
“这事便依你就是。”黄药师微微笑着,只是心里却想着,这人总不该是被名字束缚着的,虽说是慎儿慎儿,只是将来由他一手教导,行事应当还是随着他的罢。
陆卿衣欣喜不已,倒是仿佛已经看见十八年后翩翩少年了。这同一件事情,夫妻两人各有心思,却不知将来又是如何光景了。
却说待陈玄继离开之后,陆卿衣思来想去,总是有几分奇怪。黄子慎大多时候都是安静无比,倒显得她这个做母亲的无所事事了。便抱了他起来柔声说道,“我们去找爹爹去可好?”
黄药师向来醉心武学,只是近年来仿佛总是在原有基础上难以突破,比起前二十年来的精进,倒是显得有些迟缓了,只是武学总是有大大小小瓶颈,所以以他心胸,也不甚在意,只是将原有功夫,练的益发精纯了。前几日陆卿衣出了月子,便见他时不时似喜似狂,她一时奇怪,问起他为何缘故?他才一脸喜色提及进来他武学上有了突破,以往不曾练的一门功夫,现下练了却是恰好。
黄药师晓得陆卿衣对武学或有好奇,但是兴趣也绝不深厚,所以对她提了几句,倒是没再多说。只是有时候便会独自一人或去海边或在林中,缓缓习之。这习惯倒是陆卿衣也晓得的,所以她便抱了孩子先去了比较近的绿竹林里。
“怎么来了?”黄药师在他们甫一靠近便已晓得,只是还是过了一会,才收了气息问道。
“只是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