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竹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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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竹密语- 第20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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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儿,我该怎么办……”

    月罂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一晃又过去几天了,她派人整日打探着花霰国那边的动静,得到的消息却让她心情越来越差。

    现在各国使臣都携带着本国公主或是王公大臣之女齐聚花霰国,等待着选妃仪式。同时,这次花霰国放宽了选妃条件,上至皇亲国戚,下至黎民百姓,只要有待嫁闺中的美貌女子都可以一同参与,所以在这些竞选者中也有不少富家千金和穷苦人家的女儿。

    月罂越听越火大,在屋中快速地转着圈,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管是不是花寻自愿的,她一定要亲自问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若他是被迫无奈的,她就要将这件事拦下;若他是心甘情愿的,她……绝对不信

    想到这,月罂急匆匆地收拾了几件衣服和银两,全部包在一个小包袱中系好。又换了一件朴素利落的短衣,这才离开花月轩。

    临走之前,她直接来到墨苑,这些日子除了必须要去竹林练武,便是每天来这里“报道”。

    奚墨每天都会为她诊脉,虽然她一再地说自己什么事都没了,可只要被对方那清冷的目光一扫,她就会立刻停止辩解,灰溜溜地伸出手。

    月罂今天来得有点早,进了里间才发现,奚墨还在睡着。她不想打扰他休息,便取下包袱,坐在软榻边的小凳子上,托着腮将他看着。

    不得不说,这男人睡时的样子倒是比醒着时亲切。乌黑的眉若远山般悠远,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如同两把黑色的羽毛扇,鼻梁挺直,刀削斧劈一般将面容刻画得更为精致,少有血色的薄唇轻抿,带着一抹病态的苍白。

    月罂静静地凝视着他的脸,忽然有些心疼。她还记得慕离说过的那些话,他说奚墨自己研制出一种药丸,身体内的毒发作的厉害时,便服下一粒,睡觉的时候便会减少痛苦。此时看着他紧密的双眸,她很想知道他究竟是困了还是毒又发作了……

    当面对一个熟睡的人,又处在一个很寂静的环境中,人们通常也很容易随着对方一同入睡,她便是很好的例子。虽然很惦记着快些离开,可坐着坐着眼皮竟然打起了架,托着腮晃晃悠悠,最后竟然倒在软榻上,睡得一塌糊涂。

    于是,奚墨醒来时便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少女枕着他的衣袖,微张着小嘴,睡得正酣。不禁摇了摇头,想要抽回衣袖,却看见她眉头一蹙,不高兴地在他手臂上拱了拱,又换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即便他性子清冷,多日的相处也让他对这个经常捣乱的小女人有了更深的感情。他眼中不再是平日那般疏离,也没有先前的挣扎,反而是无边无际的爱怜。视线扫过她穿着的朴素衣裳,眉梢轻动,又看向一旁矮凳上放着的小包袱,便霎时明了。

    他这些日子也常听到外面的传言,对她此时想去的地方自然明了,只是她在临走时还会到自己这里来一趟,已经令他很欣慰了。

    他一手枕着后脑,就那样静静地凝视着她的脸,如同她先前那般看他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月罂像是梦到了什么,忽然抓住他的衣袖,紧紧地攥在手中,随后蓦地醒来。迷茫的视线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睡意顿时去了大半,见手中抓着对方干干净净的衣袖,已然起了细小的褶皱,心中惊恐。慌忙放开手,想要将他的衣袖抚平,却被他拦住,

    “无妨。”奚墨不慌不忙地收回衣袖,倚靠在软榻靠背上,向她问道,

    “来我这儿做什么?”

    月罂忙露出细白的手腕,伸到他面前,倒是没像平日那般耍赖。

    奚墨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并没有任何异样,刚收回手指,便听她问道,

    “我是不是有什么病?”

    奚墨一愣,抬眸向她看去,对她这份敏感的心思倒是有些诧异。他并未回答,只是目光平淡地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继续说什么。

    月罂想了想,接着拂开衣袖,露出一小段莹白的手臂,看着对面仿佛万年不化的清冷目光,疑惑地问道,

    “我那晚住在这里,回去之后就发现手臂上多了这些细小的孔,不仔细看是看不清的。我想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阳光倾泻进来,洒在她的手臂上,使她的肌肤有些粉嫩透明,但完全看不见上面的细孔。他轻抿着唇,随后淡声说道,

    “已经无碍了。”

    “既然无碍,为何每日都要为我诊脉,难道与那晚发生的事有关?”

    奚墨不知该如何回答,又不怎么会说谎,听她这么问便默了下去。错开眼眸,看向屋中一处角落,不发一言。

    月罂自然知道他隐瞒了什么,她问过童昕,可他也说不清楚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说是因为她悲痛过度,没其他的事。可她怎么能信这些,那天她确实心情沉重,但也不至于忽然昏倒,而且昏迷前她明显感觉到心里发慌,像是有什么奇怪的声音钻进了脑袋里,这才抵不住突然的疼痛,昏了过去。

    “为什么不肯说?”她又追问了一句,可对方仍未回答,她自然知道奚墨的性子,只要他不肯说的,任凭别人如何威逼利诱,软磨硬泡,他都不会多说半个字。

    奚墨偏头看向窗外的竹林,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越发地明亮,仿佛在偷偷地瞧着房间中的一切。过了半晌才开口问道,

    “你要走了吗?”

    “……嗯,出去几日。”她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问自己问题,实在有悖常理。他们这些天虽然有短暂的机会见面,但也只是诊脉这么简单,他也只会询问一下当天的身体状况,其他的一概不说。

    奚墨点了点头,看向她放在一旁小巧的包袱,轻抿着唇,不再多说什么。纵使他心中有许多叮嘱,可话到嘴边仍是咽了回去,以他的身份哪能要求她什么……

    月罂见他不再说话,识趣地站起身,拿过一旁的包袱。她在榻前停了片刻,犹豫了一下又说,

    “虽然你喜欢清静,不过身边总要有个人照顾的,这样做什么事都会方便一些。我前几天挑了个小厮,性子稳重,话也不多,让他在院中侍候着可好?”

    奚墨闻言并没像以前拒绝慕离那般痛快,反而因为她的几句话内心掀起波澜。原来她也会在意自己呢,这种感觉还真是……很不错。

 第285章花霰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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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5章花霰国

    月罂只当他是答应了,心中一喜,忙趁热打铁地补充道,

    “我这就让他过来。”说完转身就要走,忽听榻上之人淡声说了句,

    “等等。”

    她还以为奚墨想要拒绝,不料却听他说,

    “书架第二排第三个格子上的药瓶,一日一次。”

    她视线扫过榻上背对着自己的清瘦背影,忽然扬眉一笑,轻盈地跳到书架前,寻到了位置将小瓶子拿了下来,也不问究竟是做什么的直接揣进怀里,反正他肯定不会害自己。返回榻前忽然停下,歪着头看着对方轻阖的眼眸,犹犹豫豫地说道,

    “那个,我还有件事……我还没告诉童昕,他若来问你,你就帮我瞒下可好?”她只是顺便问问,也没想过这冰块男会帮自己的忙。她这次非去花霰国不可,又不能明目张胆的去,那样肯定会引起许多麻烦。而一旦偷偷地溜走,只要被童昕发现就肯定会被追回来,到时再想走就更不可能了。

    奚墨静静地躺了半晌,随后冷漠地答道,

    “与我无关。”

    月罂心里一堵,讪讪地摸了摸脸,没想到他拒绝得倒是干脆,向他的背影呲牙比划了好一阵,不过她可不敢动他一根手指头。看天色已经快到晌午,再不走出城以后就得露宿街头了,只能提着包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童昕今日白天去了皇城,最快也要半夜赶回来,她一定要在半夜前离开城镇,半点时间也不能再耽搁了。

    奚墨听到轻快的脚步声离去,慢慢睁开了眼,柔和的眼波浮动,已然没了刚刚的冷漠与疏离。让她暂时离开这里也好,这样即便下毒之人操纵那人,也会因为他们二人离得太远而减弱许多。他暗叹了口气,想着该如何找到那个下毒之人,否则这样整日提心吊胆也不是个办法……

    月罂背着小包袱,偷偷地从马厩里牵了一匹马出来,说只是出去练练马术,很快就回来。那看马的小厮一见是她,自然不敢多问什么,又收了月罂的打赏,听了她的话也没有马上将这件事禀报给管家。

    这匹马是童昕前不久刚送给她的,毛色黑亮,特别漂亮,他说这马是花了大价钱从一个回疆人手里买的。回疆向来产马,那里的马儿身材较内陆的壮实许多,毛色也干净亮丽,只是性子很野很难驯服。童昕本想着亲自驯服之后送给她,不过不知怎么,这匹马倒是与她关系极好,从初见她起就乖巧地粘着她,这也让月罂感到无边比自豪,以后出门练马就带着它。

    月罂将小包袱挂在马背上,随后翻身上马,从金竹园的侧门出了园子。出去之后,一路向西,希望能在傍晚到来的时候有处住所。

    由于她打扮得朴素,又像模像样地随身带着柄长剑,一路上倒是没什么事,也不知是南月国的治安太好了,还是一般的小毛贼见她的样子都不敢上前。反正对她来说,无论哪种原因都不错,只要能平平安安地到达就好。

    越接近花霰国边境,她越能感受到这个国家的魅力。她早就已经知道,花霰国永远没有冬季,一年四季都温润多雨,如同一副永不陈旧的画卷。可她却不知道现实中居然美成了这样,虽然只是到了边界,就有了万物复苏、生机盎然的感觉。

    高耸入云的树木,遍地盛开的野花,潺潺的溪流,游弋的鱼群与飞快掠过的蜂鸟,眼前出现的任何一部分景物都堪称一幅旖旎的画卷,令她目不暇接,如同走进仙境一样。更难得的是,这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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