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便遇到了一段孽缘……”
“孽缘?”月罂轻蹙了眉,难道那段联姻算孽缘么……
花寻轻勾唇角,无奈地点了点头,如不是已经到了这里,他如何也不想将这个秘密说出去,
“他代替我从密室中出去之后,竟然没有人发觉,就连父皇和母后都没觉察到半点。他玩心正盛,对一切都好奇得很,正巧有南月国使臣前来,让我一同回去,时间紧迫,他只能随那使臣到了南月国。那时,王夫还在世,他带着与我们同岁的二公主一起到园子看你,两人碰巧相见,也不知怎么,花隐竟然对人家有了好感……回到花霰国之后,他忽然对我说,想要讨人家回来做媳妇……”
“原来他从小就懂得这些……”月罂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知他是心思单纯还是怎么,那时也就七八岁,竟然懂得娶媳妇了,对他实在无语。
“那会已经过去七年多了,他的身份一直没有公开,我想着这恰好是个机会,便主动向父皇提出,让他将花隐放出来。他起初是不答应的,不过知道我的全部心思都在他处,对朝廷之事丝毫不在意,后来我又承诺放弃太子之位,远离花霰国,永不再回来干涉国事,他才不得不答应。从那时起,花隐才以太子之名真正地走出密室。”
“难道国中忽然换了太子,那些大臣们都没说什么吗?”月罂终于问起一直困扰自己的事,就是花寻明明是先出生的,为何被称为二皇子。
“在外人看来,从未换过太子。”花寻若有所思地一笑,揽住她的手紧了紧,见她眼中迷茫,继而又说,
“想必在我们出生时,父皇和母后就想到了今后的事,他们那时昭告天下,说皇室已经有了大皇子,只是出生时害了病,身子虚弱,一直被秘密地养在深宫,如今得了我,便是二皇子。他们虽然一直想立我为太子,却一直在等着机会,如此一来,当花隐‘病愈’的时候,便是太子登基之时。”
“也就是说,现在除了皇宫中的侍从们,外面的人都不知道你和花隐实际上是双胞胎?”
“世上哪会有不透风的墙……”
“那没有人追究当年发生的事么?”
“我们出生没过多久,父皇就开始将皇室中想要篡位的亲王一一除去,连他们的子嗣也被发配边关。直到花隐继承太子之位的时候,整个花霰国皇室可以继承皇位的人选只剩下我们两个,就算知道了真相,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又能如何呢?”
月罂暗自呼了口气,觉得他这个父亲真是任意妄为,又胆大心细。历来的祖训在他眼中不过是浮云,朝野的权谋算计在他面前也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如有反抗,只需诛之。她想起来他刚刚提到的“孽缘”二字,心里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忽然又说,
“其实我这次来皇室,还有一个目的……”
“我知。”花寻出声打断了她的话,眸子深处漾起一抹复杂。他不知道那件事该如何向她解释,也许只要她亲自看过,便会真相大白了……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皇宫中议事的宫殿外,月罂正打算再问些什么,身后忽然急匆匆地跑来一个小丫鬟,看见月罂二人忙跑了过来,屈膝行了礼,急急地说道,
“二皇子,太子让奴婢来请这位姑娘到‘桐香小筑’。”
“桐香小筑?”月罂眨了眨眼,那日像是听花若瑾提起过这个地方,不知道究竟是做什么的,只得询问地看向花寻。
花寻听到这个名字也微微一愣,随后对月罂浅声说道,
“你想见的人,就在那里……”
月罂眼眸一亮,她这几日一直想见见那个从未谋面的二姐,自从回到这世间,先后收到了几次对方送的礼物,两人还偶尔写了几次信,觉得感情倒是不错,所以这次来花霰国的另一个目的便是见见她。
月罂跟着那个小丫鬟一路来到太子殿,顺着宽阔的小路一直走到最里面,看到前面有一处清幽的院落,门口并没有人把守。
小丫鬟走到拱门前忽然停住了脚,向月罂屈膝行礼道,
“太子就在里面,姑娘请进。”
月罂点了点头,她知道这院落一直不容闲杂人进,对里面的事也就更为好奇。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从高大的桐树间穿行而过,便看到一处水中阁楼。四处环水,浮动着白云与桐树的倩影,碧波荡漾,使人心情也随之幽然恬静。
月罂踏上浮在水面上的木桥,向水中央的阁楼走去,才走了一段,便听到里面传来欢快的笑声,明媚而动人。
花隐似乎在里面讲着什么笑话,低柔的声音如同林中的云雀一般悦耳旖旎,使整个桐香小筑看起来越发温馨祥和。
月罂手扶着镂空雕花木门,在门外轻咳了一声,直到听见花隐唤她进来,这才提步进了内室。
清淡的檀香中夹杂着一抹安神的药香,淡淡地侵入鼻息,使人心情瞬间变得平静。屋中的摆设雅致古朴,精美中透着高贵。
花隐微侧过头,对月罂浅浅一笑,完全没有平日那般勾魂摄魄,而是从未出现过的温柔与单纯。
月罂向他点了点头,视线落到床榻上半卧着的人,即刻愣在原地。
偌大的雕花木床上,层层帷幔挽起,锦被软枕中,半卧着一个面容苍白的清瘦男子。男子眉眼清朗,目若星子,只是眉间带着浓重的倦怠与病态,薄唇轻抿,色泽却有些苍白。
乍一看,那男子与自己有着七八分相似,他正静静地看着自己,目光说不出的复杂。忽然,一个极其荒谬的设想从脑海中诞生,她显然被眼前的情形震惊了,呆愣愣地上前几步,直勾勾地看着床上那个清瘦男子,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是……”
男子好看的眼眸中霎时浮出些许雾气,柔柔的仿若秋波,他偏头看向锦被一侧,轻勾唇角,却笑不出来,浅声答道,
“很可笑吧……南月国身份尊贵的二公主,竟然是个男人……”
第304章公主变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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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公主变王子
一瞬间,屋中的气氛陷入了死寂,月罂目瞪口呆,显然还无法从这个事实面前缓过神来,这实在是太荒谬了……她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离谱的事在这件事面前,都变得太过平常。她忽然想起花寻说过的那句话,这个秘密确实是既属于花霰国,又属于南月国的……
花隐首先打破了屋中的尴尬,轻哼了一声,对锦被中的男子淡声道,
“身份尊贵又如何?还不是落得个充当棋子的下场……喂,别愣着了,难道你心心念念的人,一定是个女人才行?”后句话有些不悦,明显是说给月罂听的。
月罂眨了眨眼,看了眼花隐,继而又看向那个眼神落寞的男子,尴尬地扯起嘴角。往日的伶牙俐齿今日竟然完全派不上用场,她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个男子,也不知要与他说些什么。来时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在这个震惊的消息面前,都消散得干干净净……
俊朗男子轻叹了一声,抬眸看向花隐,轻声道,
“我想单独与她说说话,可好?”
花隐显然是有些不情愿离开的,犹豫了片刻才勉强点了点头,小声嘟囔着,
“一年到头也没几日清醒,好不容易……罢了罢了,你们先聊……”说完看向月罂,言语中倒是多了几分郑重,
“我就在外面守着,他身子不好,若发现有什么异常,及时唤我进来。”
还未等月罂答应,男子忽然温和一笑,反驳道,
“看你说的,好像我有多娇贵似的。”
花隐难为情地摸了摸鼻子,却没再说什么,将他身上薄薄的被子又向上掖了掖,仔细看了半晌,这才转身离开。
屋中再一次陷入了静寂,男子默了片刻,忽然轻声道,
“月儿。”
月罂忙应了一声,上前几步坐在床边,犹豫了半晌,喃喃地开口道,
“哥……”
男子舒了口气,唇角轻动,面容比先前缓和了许多。他伸手抚了抚她的头,手指白皙纤长,却极为瘦弱,柔声道,
“已经好些年没见到你了呢……我离开那时,你还那么小,现在都成大姑娘了……”
月罂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说不出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本还合计着与那个未曾谋面的姐姐说些体己话,毕竟两人有着血缘关系,怎么也要比其他人更亲近一些。但此时,姐姐变成了哥哥,公主变成了王子,她实在是很难转换思维。
“我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月罂顺势握住男子的手,很瘦,只要稍稍握紧,骨头能就咯着手,心里没来由的隐隐一疼。
“这正是我让你来的缘由,月儿,听哥的话,再不要回南月国,再不要受那个女人摆布”
“为什么?”
“她只是生了我们,却不值得我们尊称她一声母亲……”男子眉头微蹙,说起这些话,眼角有些湿润。
月罂觉得他手指微微颤抖,心里也有些不安,轻唤了一声,
“哥?”
男子漫吸了口气,又缓缓问道,
“你可知南月国向来是女子称帝?”
月罂点了点头,听他又继续说,
“先皇有四个女儿,除了她还有涑南王、槐南王以及过世的瑜南王。当年她与涑南王都想争夺这个皇位,但两人无论从才智、胆识,还是治国策略上都不相上下,让先皇很难选择。正巧两人都刚刚大婚,先皇就说,如果哪个人先生了女儿,便立哪个为少皇。这法子虽然有些不公平,但以当时的情况来说也别无选择。”
男子停顿了片刻,眸子中起起伏伏,很难平静下来。这就是身在皇室的悲哀,为了争夺皇位可以不择手段,甚至可以将亲生骨肉作为向上攀登的筹码……
月罂回想起南月国的七个公主,隐约地猜到了什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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