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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木门轻轻响了一下,慕离反带好房门,慢慢走了出去。此时院中已洒满了阳光,正值晌午,可他却觉得天是那么暗,前面的路有些模糊。
慕离刚出了内室,月罂便缓缓睁开了眼,刚刚他那番话,她听了个完全。耳畔回响着他低柔温和的声音,似压抑着十足的悲痛,心底也跟着空落落的难受。月罂睁大了眼看着屋顶,眼泪就那么静静地淌下来,浸湿了软枕。
就这样又躺了大半天,她仍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是眼神有些空洞,似乎心里也有一部分空了下来,无论什么人什么事,都无法将那部分缺失补满。
人总会这样,当某个人某个东西一直在身旁时,往往发觉不出来他们对自己的重要意义。而一旦彻彻底底的失去了,整个身体仿佛都被劈成了两半,一半被硬生生地拖走。
本是安静的院落忽然有人低低地议论着什么,过了会儿才静了下来。婉儿端着一碗莲子羹走了进来,见月罂目光呆滞地靠坐在床上,暗自一叹,轻声道,
“公主,你从昨晚就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吃些可好?”
月罂转头看去,见婉儿眼睛通红,想必也是跟着熬了一夜,有些心疼。她自己可以忍受一切,却不想这些关心自己的人受到牵连,本身一点也没有胃口,却仍然点了点头,随意地问道,
“刚刚院子里怎么那么吵?”
婉儿目光微闪,随后舀起一勺羹吹了吹,直送到她嘴边,尽量平稳了语气答道,
“丫头们说了几句闲话,没什么。”
月罂静静地凝视着婉儿,并没有喝下她送到眼前的羹,敏锐地发现了婉儿的隐瞒,又开口道,
“说实话。”
婉儿轻咬着唇,似乎做了很大决定一样,小声说道,
“慕公子……走了。”
她早已经预料到这些,只是听到时心还是狠狠地疼了一下。月罂轻抿了唇,似乎是烧了一夜的缘故,身子有些无力。
“想必慕公子也是无可奈何的,这么久了,婉儿能看出他对公主的感情,所以……”
“我有些饿了。”月罂忽然出声,将她的话打断,随后接过粥碗,用勺子舀了几下。淡淡的莲子味飘了出来,明明是清香的味道,可却让她一阵反胃,忙将粥碗又塞回婉儿手中,捂着嘴干呕起来。
婉儿连忙放下碗,去拍她的后背,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月罂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却吐不出来半点东西。一个念头忽然浮了出来,竟然忘了,自己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下意识地伸手覆在小腹处,那里虽然还与平时一样平坦,但她却知道,已经不同了。想起他临走时的那番话,不禁苦涩地一笑,今生无缘?什么叫今生无缘?即便你不得已来到南月国,即便你忍辱负重地留在金竹园,即便你为了北冥国不得不离去,可却不代表你一定要离开我……
她不知道慕离与母亲的隔阂,也就对他走时的那番话更加耿耿于怀,本对他的隐瞒只是伤心无奈,然此时此刻,却有了一点点恨。但无论如何,他依旧是自己深爱的男人,她不想去恨,因为恨一个人只会侮辱了自己先前对他的爱。如果可以,今后便形同陌路吧……
看着一脸焦急的婉儿,月罂淡淡地笑了笑,显得她整张脸更加苍白,毫无血色。她用掌心摩挲了几下小腹,顿时心痛如绞,然却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平淡地吩咐道,
“婉儿,去买些打。胎药来。”
“公主”婉儿一声惊呼,随后跪在床边,眼泪即刻掉了下来。
“哭什么,以后又不是不能生了……”月罂强装笑意,可谁会知道她做出这个决定心有多疼。
“公主,慕公子还会回来的,还会与你在一起的”婉儿抱住她的手臂,声音哽咽起来。
第327章与你何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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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与你何关
月罂眉梢轻扬,心里却澄澈如镜,
“他那个人,一旦做了决定,到死都不会回头。何况,即便他肯回头,我也不想了……”两个人都是执拗的性子,都是一条路走到底,哪怕尽头是一堵墙,也会撞碎接着走的那种人,她即便不了解他复杂莫测的心思,却了解他与自己相似的性子。
婉儿捂着嘴呜呜地哭了起来,她一直把月罂当成亲姐姐一般看待,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又帮不上什么忙,既难过又懊恼。
婉儿哭了一阵,见月罂并没有改口,反而面朝里睡下,只得咬了咬唇,退了出去。
月罂有孕这事,除了婉儿等几个贴身丫鬟,其他人一概不知。她嘱咐婉儿出去买药,无非是不想看到太多人怜悯的目光罢了。听着婉儿带上门的声响,才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望着床上镶嵌的铜镜,目光有些呆滞。
婉儿买好了药,又磨磨蹭蹭地煎好送来,只希望能拖一时是一时。但她也知道这个主子太过执拗,即便拖到明日,这药她还是会服下。
刚慢吞吞地走到花月轩前,看到院门前站立着一个青衣男子,顿时一惊。忙上前几步,屈膝行礼,
“奚公子。”
自从那日之后,奚墨一直陷入昏迷之中。慕离得知那两种毒对他并没产生太大的损伤,放心的同时又有一点担忧,因为他体内的各种毒本处于抑制的状态,而经过引毒,它们仿佛变得活跃了起来,变得更难以控制。
这两个月来,慕离尝试用了许多解毒药,勉强又一次将其抑制,直到昨晚,奚墨才初次醒来。今日离开之时,慕离取过墨苑,把日后需要的全部药方交给了小厮,让按时煎好让他服下。
奚墨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视线扫过婉儿捧着的托盘,上面放了一个盖着盖子的盅,疑惑的问道,
“那是什么?”
婉儿手指一僵,心想着要不要把这事告诉他,犹豫的时候见奚墨走了过来,忙低下头小声回道,
“是、是公主让奴婢准备的……”
奚墨显然没耐心等她说完,直接掀开盖子,一股奇怪的味道涌入鼻息,让他身子一震,目光一瞬间黯沉下来。
慕离走时就与他提到,月罂有了身孕,孩子是自己的。他说虽然不清楚那晚的情形,却知道月罂像是误会了什么,希望自己能去解释清楚。
奚墨本以为自己引了毒,命不久矣,然而阴错阳差没有死,面对那天的事忽然犹豫起来。他虽然爱她,却知道她对自己毫无男女之情,也不知道这样突然说出实情,她会如何……在墨苑犹豫了半晌,才慢悠悠地来到花月轩,想着这些事总该说清楚,否则也不会安心。
他起初只是有些忐忑,担心的只是她的反应,而此时看到这打。胎药,心霎时凉了半截,竟产生了一点点怒气,她竟然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
婉儿见他目光幽深地盯着这汤药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公主想必只是因为慕公子一时气恼,这才派奴婢煎了这药来,奚公子能不能劝劝公主,毕竟……”还未等她说完,奚墨忽然将那个盅拿了起来,转身进了花月轩。
婉儿连忙追上几步,见对方将门砰地关上,只得停住了脚,满脸焦急。
月罂听到了脚步声,轻声问了句,
“回来了?”说完撑着身子起来,转头看去却愣了神,
“你怎么来了?”
奚墨只觉得心口揪痛,又带着几分怒气,然许久不见她,那点气又霎时化开,只剩下心疼与不舍。她模样憔悴,目光黯淡,与那晚千娇百媚的样子极为不同,他很想将她抱在怀中,告诉她,她还有自己,不仅仅只有那个人而已,然他什么也无法做。
瞟了眼手中的盅,里面的药汁还有些烫手,虽然只是小小的一盅,却让他觉得无比沉重。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你……不想要这孩子?”
月罂一愣,看着他手中的盅才有些明白,想必是婉儿说出去的。抬眸看着他清冷的面庞,似乎能捕捉到上面浅浅的悲哀。他们很少说话,即便走了个对面,他也仍然冷言冷语,甚至有一些刻意躲避。
她始终觉得,他只是住在这园子里的一个爱生病的朋友罢了,彼此间只需要见面打个招呼,至于谈心什么的根本与两人不沾边。然此时,他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问着这样的一个敏感的问题,想了半晌才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答道,
“不过是一晌贪欢留下的罢了。”
奚墨手指蓦地收紧,脑海中满是那晚她目光迷醉的模样,心中如打翻了苦味瓶。即便知道她是恼那个人的离开,并不是针对自己,可胸口还是闷闷的发疼。他虽然也不想拖累她,告诉那晚的人是自己,或是以夫侍的身份硬要留在她身旁,但他却舍不得那个孩子。无论如何,当一个男人知道自己即将有了孩子,怎样都是希望看着孩子出生的,何况,她还是他深爱的女人……
他沉默了半晌,似乎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又问了一句,
“你……不会再考虑一下么?”
月罂疑惑地将他看着,还从未觉得他会这么关心自己,实在蹊跷。按理说,这人性子冰冷,连招呼都懒得与人打,此时为何因为一个旁人的孩子与自己说这些,难道当真是他们的兄弟情谊?
一想起那个人,心里就一阵阵抽痛,语气坚定地答道,
“与其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不如直接就不让他活下来……”
奚墨几乎脱口而出一句话,然终是咽了回去。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来当孩子的父亲呢,体内的毒虽然压下,可仍是朝不保夕,一旦自己去了,那孩子岂不是又没了父亲……怔怔地点了点头,又缓慢地走到月罂面前,举起那个沉甸甸的盅。
月罂略微犹豫,接了过来,看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