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了,走吧。”说完,她看向前面石子小路,眉间紧锁,难道是自己猜错了么?如果先前的香料与他没有任何关系,那问题便出自后来的香料,是女皇吗……她轻轻地透了一口气,心里乱得像是一团麻,混乱的头脑却偏偏帮不上任何忙。
慕离凝视着她略显苍白的侧脸,眼中翻卷着浓云,他一夹马腹,雪色的追风立刻飞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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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刚刚来时的路上经过,此时太阳早已落到地平线下,天色已有些灰暗。前方不远处干枯的古槐树下,无情领着的那队侍卫仍在原地不动,侍卫们一个个都显得无精打采,三五成群地小声嘀咕着什么。
无情极其郁闷地坐在树下青石上,盯着地面某处,神色凝重,不知在想什么。
月罂与慕离对视了一眼,还没等她说话,慕离便心领神会地带着马向那棵老槐树的方向走近了些。
无情觉得面前过来一匹马,心情极为烦躁,皱了皱眉抬头望去。待看清了马上坐着的月罂,顿时一跃而起,眼中闪烁着讶异之色,
“公主?”
月罂点了点头,她此时身穿女装,与先前经过时自然不同。现在想想这无情当真只长了一根神经,平日里常在她身后跟着,却认不清女扮男装的自己。
“你在这里做什么?”
无情一闪而过的惊讶之情立刻退去,冷峻的眼眸向慕离望去,寒声道,
“慕公子不许属下进金竹园一步。”
月罂明知道他为什么在这,还是假意问上一问,听他说完,犹豫了片刻。从他们白天的对峙来看,两人显然存在着什么隔阂,她只将婉儿带进了园子,再没有任何人跟着。虽然她从心底不想怀疑园中的那些人,可还是想谨慎一些,不管这无情是不是与自己一条心,将他带进园中,总能起到一定作用,至少,他与园中的人会相互制约的……
想到这,她偏头对慕离说,
“他是我的贴身侍卫,可否……”
“公主既然决定了,那慕离就不多说什么了。”他还没等月罂说完,便温和地打断了她的话,而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她一眼。慕离神色淡然,不急不缓地又说道,
“不过那队侍卫却不能进去半步。”
月罂刚刚见识了他是如何将女皇的侍卫拦在门外的,此时也不便多说什么。虽然她是这园子的主人,可知道了园中先前发生的那些事之后,也就知道慕离这么做的原因所在。转过眼眸对无情点了点头,
“就按他说的做吧。”她见无情想要再说些什么,又补充道,
“刚刚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暂且不要再提了。”
无情终是咽回了要说的话,颔首退在了一旁。
慕离扫了眼他身后跟着的一队侍卫,此时已经齐整整地站在两旁,都有些忿忿不平。他勾唇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块牌子抛给了无情,和声道,
“前面不远处有座院落,如果无情侍卫的人不嫌弃,可先住些日子。”
无情接过牌子,是一块刻着“慕”字的玉牌,浓密的眉顿时挑起,这是慕家的身份牌。在江湖中拿此牌者,便如同见到了慕家的主人,其价值可想而知。
月罂看了眼无情闪烁的目光,也就猜出了慕离那块玉牌的重要。她刚刚那么怀疑他,此时他却为了自己,不仅打破了曾定下的规矩,还安置了其余的侍卫,一时间心里起起伏伏,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慕离见他已经收下,掉转马头就要离开,却听见无情在身后又追问道,
“等等……”
“还有何事?”慕离侧目而视,俊雅的眼眸却聚起越来越多的寒冰,月罂只是匆匆一瞥,便觉得他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王者霸气,隐约地还透着丝丝寒意。
“在下要保护公主的安全。”他这意思简单明了,要跟着他们一起去。
慕离半阖了眼眸,觉得胸口涌出了前所未有的怒气,这种感觉从未有过,扬眉与他对视了片刻,
“安全?”他蓦然一笑,耳鬓的墨发在逐渐暗沉的夜色中,更显得黑如泼墨,声音透着蚀骨的寒冷,
“你别忘了,她只是你的‘公主’,却是我的‘妻子’!”说完,一扬马鞭,骏马飞驰而去,只留下细碎的灰尘慢慢地飞扬。
无情站在原地,眉头慢慢拧起,片刻之后,他转身对一队侍卫吩咐,
“你们先去那院子候着,不许惹是生非。”
众侍卫连忙应了,纷纷离去。
无情翻身上马,睨了眼手中的那块玉牌,向金竹园的方向策马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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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静清幽的连廊中,一袭红衣的花寻倚坐在石凳上,望着竹林间抖落下的细碎白雪,洋洋洒洒,比落雪时更美上三分。眼前的景色虽美得恬静悠然,却勾不起他半点兴趣。刚刚自己只是回房换了身家中长袍,出来时便听说那两人出了园子,至于去了哪儿,那些小厮都摇头说不知。
如在平时,他倒可以轻松地“听”到他们的声音,可昨日整整寻了她一晚,心血耗得太过严重,此时稍稍一凝神,头疼得就如同炸开一般,索性不去想了,在园中悠闲自在地赏起雪景来。他对慕离的那身功夫也是极为放心的,而且他心细如发,只要与他一起,月罂自然不会受到任何危险,但怕就怕在她不与他一起……。
第八十章温暖的怀抱
花寻正百无聊赖地摇动着手中竹扇,忽然见拱门处走进来一个身着黑色锦服的冷酷男子,看衣着绝不是园子中的人。远远看去,那人身段极好,宽肩、窄腰、修长的双腿,行走间也带着飒爽之气,心底的某根弦突然紧绷起来。
花寻“啪”地一声合上竹扇,脚尖轻点便来到那人面前,斜挑的眉眼抬起,却是一愣,手中竹扇直指无情,极为恼火地问道,
“你怎么进来的?”
无情不以为然地瞥了他一眼,喉咙间仿佛还残留着那柄赤色短刀留下的寒气,冷峻的眼中霎时如碎冰一般,
“是公主之意。”
花寻听完极其郁闷,那丫头居然这么在意他?还有,慕离居然也由着她胡闹!轻哼了一声,竹扇摇动间,冷飕飕地风中传出不加掩饰的挑衅之意,
“既然来了就好生地呆着,千万别再让我发现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你!”无情一张俊脸立刻变得通红,刚刚那个被毒死的手下所说的话是被许多人听见的,联想起昨日花寻说的那番话,强压下胸口怒气,冷声问道,
“你昨天就知道那是我手下人做的?”
花寻不屑地一笑,真不知王夫为何让这么个有勇无谋的莽夫保护她,没好气地答道,
“知道又如何?”
“既然知道,昨日为何不把他们拿下,居然放他们逃走?”无情等人昨日虽受到那些“山贼”的伏击,却发现有人暗中帮忙,否则绝不会赢得那么轻松。
花寻觉得与他对话实在无聊,转身朝着刚坐过的长廊走去,极其艳丽的红色丝袍拂过地上细碎的白雪,美艳绝伦,
“懒得对你解释。”
无情看着越走越远的男子背影,紧紧地攥着了手中短刀,冷哼一声。
花寻顿了顿脚步,偏头向他看去,轻声慢语道,
“我现在也懒得与你动手。”说完伸了个懒腰,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臂。一夜未睡,得找个地方好好歇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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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官道上,一匹雪色骏马由远及近地跑了过来,马蹄踩过略显紧实的白雪,留下深深浅浅地印记。
迎面袭来的冷风夹杂着雪花,吹在月罂的脸上,一阵细碎的疼。她眯起眼睛,尽量转过脸庞,好少受些风吹。
从刚刚起,他们就一直没有说话,气氛异常沉重。他不说,她也找不到话题可说,而且刚刚的事是因她而起,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慕离眼角看见她这个小动作,心头紧了几分,刚刚那阵没来由的怒气,此时却慢慢散开。他深吸了口气,放缓了速度,单手解开宽大厚实的白色披风,将她瘦小的身子圈了起来,又反手拢上。
月罂紧贴着他温热的前胸,听着他沉稳安定的心跳,刚刚的疑惑此时却变成了懊悔。即便外面冷风刺骨,他的怀抱仍旧温暖无比。
慕离从披风的缝隙中睨了眼怀中安静乖巧的少女,暗叹了口气。
他从小就心思细腻,在月罂还没进宫之前便发现她与先前有所不同。在他的推测以及追问之下,花寻无奈才告诉了她实情,那时月罂的身体中,只有一脉魂魄。自己为此发过毒誓,她再次回来之前,什么都不再问,也必然不会将这秘密说出去。
后来几年,他再次回想前后听说的及发生过的事,不免暗暗心惊。“天降祥瑞之人”听起来尊贵,其实是一把双刃剑。
众国将月罂奉为珍宝,为她修建园子,甚至将皇子送来给她当夫侍,无非是希望能与南月国联姻,与未来的南月女皇提前示好。这种想法虽迷信,却也让她从小就与其他公主不同,遭到国中其他几位亲王的嫉妒也自不必说。
另外,不知是谁放出了这样的消息:若月罂一死,那么其他国家便会联起手来,一同进攻让祥瑞之人断送性命的南月国,名义上如此,实际却是想瓜分。所以,她的安危自然被所有人密切关注……
月罂从小身体孱弱,后来更是久病不起,也不知王夫他们用了什么法子,将她的其他魂魄从身体中抽出,说是时机到了会再回来。他那时虽懂些医术,但翻遍了所有医书秘书,对这魂魄之事却完全不知。
只剩一脉魂魄的月罂,虽然仍是一昏迷就是数日,却终于可以保下命来。自己整日坐在她的床边,却无能为力。
那时他们几个只是孩子,虽天资过人,却也没什么能力保护她。借着那算卦的仙长一事,女皇将月罂接到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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