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竹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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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竹密语- 第6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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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罂吓了一跳,郁闷地回过头,白了身后人一眼,

    “想你个大头鬼!忽然跑出来要吓死人么?”

    花寻掩唇一笑,俊秀的眉向上挑起,斜斜地飞进发丝间,

    “公主心事太重了。”

    月罂愣了一下,拉过他嫣红的衣袖就往屋中扯,边走边说,

    “你来得正好,我正有许多事要问你。”

    花寻被她拉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忙一把勾住她的纤腰,

    “什么事这么急?”

    她也不答话,直接将花寻拖到屋中,按到圆凳上,拿出身上的那把钥匙,问道,

    “我爹留给你这把钥匙时,说过些什么?它究竟是开什么的?”

    “这个我真的不知。”他一脸无奈,王夫弥留之际将这把钥匙塞到自己手中,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没过多久就过世了。

    月罂俯视着他漆黑的眼眸,显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暗叹了口气,垂下眼眸,翻来覆去地摆弄着手中的钥匙,闷闷地说道,

    “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吧,能告诉我吗……”

    “公主会信吗?”他收起顽劣模样,仰头盯着面前那双乌黑的眼眸,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眼角,神色难得地郑重。

    月罂迟疑了片刻,抿紧嘴唇,终是点了点头。她虽然一开始对花寻没什么好印象,可这么些日子来,她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心,只是有些时候,她并不想承认罢了。

    “公主儿时身子很弱,三岁那年,王夫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公主的魂魄取出六脉,不知存放在哪里。”王夫虽然没有瞒着他这件事,却没告诉他将月罂的魂魄存在哪里,只是说时机到了便会回来。

    月罂眼睛瞬间睁大,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将自己魂魄取出的人,竟然是那个不曾谋面的爹爹。她俯视着面前略显凝重的绝色面容,眉间暗沉,既然他知道取魂一事,也自然知道这些年自己这幅躯壳里一直装着一脉魂魄的事。

    “难道就是因为身子弱,就要把我的魂魄送出去么?”她从回到园中开始,心情就极差,听完这些,心更是空落落的难受。想到了在前世的艰难生活,眼眶有些酸涩,仰头吸了口气,将涌上来的眼泪强忍了回去。

    “不仅如此,公主只有病情一直不见好转,才能少了许多威胁。”那时她年纪太小,国中事情又太多,女皇自然是没有太多时间顾及她的。她一直身子不好,即便是天降祥瑞之人,也会让许多人打消除去她的这个念头,安全也自然多了些保障。

    月罂心中泛起阵阵苦涩,化为唇边的涩然笑意,谁能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呢,

    “那时让我死了,不是更好么。”自己在外面转了几年回来,却听到母亲说的那些话,想想真是悲哀。

    “别这么说……”花寻慢慢起身,靠在身后檀木圆桌上,将月罂圈在怀中,下颌轻蹭了蹭她的侧脸,暗叹了口气,

    “那取魂术极其不易,王夫以性命相抵,你若死了,他不是白白付出生命了么?”

    月罂身子一僵,怔怔地抬头望去,面前的细长眼眸漆黑深邃,如一汪潭水般暗不见底,漫吸了口气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我爹是因为我……”她曾打听过爹爹的死因,对外宣称是得了不治之症,没想到却是因为自己。

    花寻点了点头,柔声道,

    “王夫为了保公主活命,弃自己性命于不顾,公主若是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如何能对得起王夫?”他一句话说中了最主要的事,也是最让他头疼的事。

    她从再次回到这世间开始,就一直没把心思放在这里,更不会在乎性命安危,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他真不敢保证还能不能将她护得周全。

    月罂吸了吸鼻子,若有若无的馨香仿佛飘进了心底,她脸颊轻贴着他细腻的脖颈,任由他这么抱着。自己一直觉得母亲对自己太冷淡了,尤其今晚听到的那些话,让她实在心寒。但刚刚听了花寻这番话,心底仿若淌过一丝暖流,震惊的同时又夹杂着感动,原来是有人在乎自己的……

    她虽然记不得任何过往,甚至已经忘了爹爹的模样,但听了这样的事,总会觉得难过。

    花寻轻抚着她如锻般的秀发,眼中满是怜惜,轻声问道,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他很早以前就想问这问题,可她每次见到自己时都会刻意避开或是满脸的不信任;像今日这样温顺还是第一次。

    “我去了另一个世界,与这里完全不同的世界。”月罂轻靠在他单薄的胸前,慢慢地回答。无论是依赖也好,信任也罢,她此时只想安静地贴在他身前,感受到他丝质软袍下的冰凉肌肤,虽冷入骨髓,却仿佛能转化为温暖。

    “在那里过得很不好,是么?”他还记得在寺庙中,她对自己说曾饿过肚子,怕是在那世间发生的事了。

    “过得很好,那里的父母虽然早早过世,但对我却极好。”月罂吸了吸鼻子,想起前世与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养父母,他们那么好的心肠,应该会去天堂吧。

    花寻抿紧薄唇,卷翘的睫毛轻轻垂下,他何尝不懂她的心思。她儿时最大的心愿就是与爹娘一起,自由自在地生活,“家”这个字在她的心中,是比任何事都重要的。可女皇事务繁忙不说,即便是有了空闲也很少来看她。王夫去世了之后,她到了宫中仍是自己一个人,想想就觉得心疼。

    在那个世界也有父母么?可是早早过世了,又剩下你一个人了么?花寻咬了咬唇,自己说过会永远守着她,可终是让她受了这么多罪。

 第九十一章 今后的打算

    月罂退开半步,离开他的怀抱,勉强笑了笑说,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既然知道了爹爹用自己的命换来了她的生命,就不能再任意妄为,向先前一样做事无所顾忌了。

    花寻拂过她垂在额前的发丝,轻柔地绕在耳后,声线柔软低沉,

    “何必说谢?你真的……没事么?”他以为她会像儿时一样抱着自己哭得一塌糊涂,可她却没有,安静得让他心疼,要经历过什么样的磨炼才会让心变得这样坚韧?

    月罂摇了摇头,她一次次地体会了失去亲人的滋味,心中只有苦涩,怕是自己生来就是这样的命吧,注定要孑然一身。她虽然不能像没有发生任何事一样,却也不会因为这些太过于消沉。

    花寻揉了揉她顺滑的发丝,眉目间裹着浓浓情愫,轻叹道,

    “我的公主长大了……”想不到那个经常缠着自己的小女孩竟不再向以前一样黏人,想想又觉得有些失落。

    “女皇的事,公主也别太在意。自古帝王皆如此,她国事繁忙,与公主亲近的时间自然会少许多。”

    月罂今日听到的那些话不想对他说,也就没驳他,轻点了点头。

    花寻见她情绪虽然平静,但眉间却紧紧蹙起,想必也是强压着悲伤。便想哄哄她,将她鬓间的发丝缠在指尖绕了两圈,狐媚的眼眸光华流转,故意阴阳怪气地问道,

    “公主在那个世界生活了那么久,可有喜欢的人?”

    月罂微愣,见他忽然转变了语气,对自己强装笑脸,渐渐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一暖。她回味着他话中的酸味,暗自笑了笑,还真是个醋坛子。假意沉思了片刻,慢悠悠地答道,

    “喜欢的人吗?好像有很多呢……”

    花寻一怔,本是故意逗她,听她说确实有喜欢的人,心中像是揉进了一粒沙子,硌得他实在难受,

    “当真?难道真是金戈铁马的英雄?”

    她有些迷惑,怎么扯到这了?见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忽然回想起自己曾对他说过,喜欢金戈铁马,浴血奋战的将军,而不是他这种文弱小书生。蓦地一笑,心底的郁结也少了一些,

    “那个世界,是没有英雄的。”说完,她转身向隔间走去,折腾这么一天,无论身与心都异常地乏累。

    这屋子的隔间里有一个与赏月殿相仿的暖玉池,是她白天拿着钥匙“乱跑”时发现的,此时也不想惊动丫鬟们,自行取了丝缎睡袍去隔间沐浴。

    月罂轻靠在池壁上,温热的池水慢慢地在她周围浮动,水面上的花瓣一漾一漾地飘过来。雾气氤氲,浅淡的药香渗透进肌肤中,舒缓了她的神经。

    她轻阖眼眸,理顺着自己的思绪,那鬼差说过的话,怕是无法实现了。爹爹已经去世了,只剩下母亲一个人,无论她对自己的态度如何,终究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她本打算先回这里了解一些事情,过些日子再回宫陪母亲,可此时,她心有芥蒂,不想再回到那个勾心斗角的皇宫了。自己在宫外好好地生活,待母亲有想念自己的那一天,再去她身边尽孝,这样……也是好的吧?

    月罂一手撑着头,一手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水花,白皙纤弱的手臂挂着水珠,在精致的玲珑灯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泽。她暗自做了今后的打算,如果想独自留在宫外,就需要有事可做,也需要有稳定的收入,她不是什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小姐,也自然不会留在园子中当“米虫”,皇宫拨下的银两虽然是给自己的,用着却不踏实。

    她忽然想起花寻先前让自己随他出宫的理由,说自己画的服装图纸正在赶工,也不知道他是随口一说还是确有此事。如果真有可能,不如开一家服装店,也好有个营生。主意打定,她简单洗了洗之后,起身出了池子,披上丝缎软袍离开隔间。

    本想出来问问花寻有关那店铺的事,可走到榻边才发现,他枕着一侧手臂,竟然睡着了。铺在眼睑上的轻颤睫羽随着呼吸起落,像两弯好看的月牙,如刀削过的挺立鼻梁下,红艳的唇轻轻抿着。肌肤细腻光滑,在柔和的灯光下略显透明,呈现出动人的光泽。

    月罂抖开锦被小心地为他盖好,垂眸看了看熟睡中的俊美男子,忍不住伸手抚平他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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