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玲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而沈非听到母亲的惊喝声,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好痛,窒息的痛,梦蝶肯定受了很重很重的伤,但她先前还那般轻松的对自己说,“没事儿,一点小伤。”
泪水又从沈非的眼睛里,夺眶而出,他上午才说过,不会再流眼泪,可他在脑海中勾勒着那副画面,那眼泪便不听使唤了。
沈非强忍住,没有回过头去看!
从惊魂中回过神来的沈玲,忙说道:“儿子,赶紧去药店买点跌打损伤的药,钱在我房间的那个小盒子里,你把所有的钱,全都拿去,再顺便买点营养品回来,给这孩子养养,这孩子,好苦……”
沈非如离弦的箭一般,取了钱,冲了出去……
要开奖了
沈玲在家里烧着热水,她的脑海里,浮来浮去的,全是那副伤痕累累到绝美的画面,咀嚼着,沈玲居然咀嚼出一种荡气回肠的味道。
“这个孩子,是怎么忍下来的?她那娇弱的身躯,怎么经得起那么多棍棒的打击?”
“这个孩子,是在坚持着什么吗?”
沈玲想着,脸上的泪水就没有一刻停过,哗啦哗啦到汹涌澎湃。
沈非用着每一根神经奔跑,提取着每一颗细胞里的能量,用最快的速度跑到药店,买上药;到商店里买上营养品,用光了所有的钱,又狂奔回家。
十七岁的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责任!他要保护她,不是嘴里说说,而是要付诸于实践;他宁愿,此刻昏迷的人是他;他宁愿,她所有的痛楚,都让他来承担;他宁愿,她所有心酸,所有的悲伤,全都转交给他;他只是想,让她好好的,开心的,无忧无虑的……
一路奔跑,伴着一路的心疼,自责……
狂奔回家,母亲正在房间里给梦蝶擦洗身子,沈非把药放在外面的桌子上,给沈玲说了一声,然后走了出去,坐在门槛上,望着那无边的黑夜,回忆着今天的每一幕场景。
时而傻笑,时而脸上起着红晕,时而心酸,时而眼睛里蕴满伤悲,最后,这一切一切的思绪,全都汇聚成了一个念头,要拥有强大的实力,呵护着她,不让她受一点伤的实力,达成她心愿的实力!
还有,保护好母亲,给母亲幸福的实力!
时间就那么悄无声息的,从沈非的思绪中流走了。
突地,沈非听到前面不远处的那个杂货店,貌似传出了几个字眼儿,什么“双色球”,什么“中奖号码”,沈非猛然就想起今天梦蝶买的那六个号码,她说肯定会中的号码。
沈非立马往杂货铺冲了去,两颗眼睛珠子就盯着那电视屏幕,一转也不转,就连杂货店老板问沈非来做什么,沈非都没有听见。
此刻,沈非的心,跳动的好快,看着那球在里面转呀转,心就似要蹦出来一般……
真的中了
“三,三,一定是三,肯定是三,绝对是三……”
沈非的心里在狂吼着,然后第一个球滚了出来,球被放大,最后在沈非的视线里定格成了“三”,一个大大的“三”!
“耶!真的是三!”沈非大叫一声,猛地跳了起来!
杂货店老板看着沈非乐成这样,不由问道:“怎么,你这个混小子,也买彩票了?”
“恩。”沈非老实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多了几分戒备,到此时,他完全相信,庄梦蝶说的都是真的,这次肯定能中大奖。如果让这杂货店老板知道中了大奖,不知,还要惹出什么风波出来,他可不能坏了梦蝶了计划。
杂货店当然不知道沈非的心里在想什么,他嘴角一撇,撇出个嘲笑的姿态,说道:“就你,还做那种白日梦,我买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中过一百以上的,就凭你,也想中,那除非是……母猪也能上树了……”
对于这种冷嘲热讽,沈非一点都不放在眼里,也没有听在耳里,这些话,比这更难听的话,在这十七年,他听到够多了。
沈非,只是紧紧盯着滚出来的第二个球,号码是七!和他买的一样!
杂货店老板还在滔滔不绝,如黄河决堤一般的说着,第三个号码也出来了,还是一样。
只是,沈非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儿欣喜,只有着郁闷,嘴里还骂了一句:“NND,又没中,唉,看来我的命就是这样……”
看到沈非这样的神情,杂货店老板大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还真的怕这个臭名昭著的小子中了奖,那样,他们嘴里叫着的杂种,不是爬到他们头上去了吗?
于是,杂货店老板端起茶杯,一边欣赏着沈非那痛苦的表情,一边用恶毒的语言打击着:“要是你这种人都能中奖,那可真没有天理了,你就别做那些白日梦了……”
这会儿,已经出到了第六个号码,还是一样,沈非心里在狂喜着,就像飞上了云端,在五彩云朵上跳跃,等到最后一个特别号码滚出来……
沈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之中……
都是真的
此时,沈非的脑袋里,正爆炸起一颗原子弹,将他所有脑细胞,所有的思绪,全都爆炸成了,那一张又一张的百元大钞。
一注是五百万?那十一注又是多少?
这个时候,沈非却是有点算不过来了,他就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呆住,愣住。
“喂,臭小子,快滚了,我要关店门了。我说你中不了,你就中不了,你这一辈子都中不了……”一边骂骂咧咧着,心中还说道:“我都中不了,你怎么会中?”
沈非被杂货店老板的骂语声,从那梦幻的世界里,给拉了回来,他吞了吞口水,却发现喉咙好干好干,没有一点儿口水;他抬出脚,想往外走去,却发现身子好软,有一种要晕倒的感觉。
“不能表现出来,绝对不能表现出来!”沈非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说着,也用上了庄梦蝶的那一招,用牙齿狠狠咬了咬舌头,那剧烈的疼痛,终于让他清醒了一点。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没中?为什么会不中?老天爷……”沈非痛苦的喊着,往外面冲了出去,他怕要是再不冲不出去,他就快忍不住了,他就要大笑出声。
狂喜中的沈非,冲了出去,趴在地上,双拳不停的捶着地,杂货店老板吐了一口唾沫,鄙夷的说道:“小混混就是小混混,还想变成天上的龙不成?我看,这小子,离疯不远了……”
沈非的确是要疯了,他的脑海里竟然破天荒的浮现出一篇文章,叫什么范进中举,自己这会儿的心情,和那考了几十年,考到老了才终于中举的范进,差不多吧。
这么多钱,该做多少事啊?
沈非第一个想法,是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梦蝶,当他跑到门口时,却冷静了下来,因为他的脑子里又浮现出了,在课堂上的那张纸条。
彩票果真中了,那他考试要考到前五名,在梦蝶的帮助下,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那么,那么,接下来的话题,梦蝶说她要当武则天一般的存在,要当女王,也是真的?再联想起,他对陈老虎等人的处置,沈非信了,他信梦蝶说的是真的,他也信梦蝶真的会实现。
“我的女王,我会永远是你的大将军,守护着你。”沈非轻声念道,然后听到沈玲说他可以进去的声音。
沈非,推开门,走了进去。
从此,他将走进另外一个世界!
诉说,相伴
沈玲给庄梦蝶一番擦洗,擦去了血迹,上了药,又找到自己的衣服,给庄梦蝶穿上,这才叫了儿子进来,看着梦蝶那张清秀的脸庞,沈玲不由念道:“真是一个标致的美人儿,怎么会和我家臭小子混在一起呢?还为了我儿子,受了这么重的伤。看来两人另外还有故事……”
想不明白,沈玲也就不再继续细想下去,拿着梦蝶换下的衣服,去洗了。沈非则走进了房间,凝视着那柳眉杏眼,那倾城倾心容颜,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沈非的心里,起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居然离自己如此之近。
搬过一张凳子坐下,沈非轻声道:“梦蝶,你说的是真的,真的中奖了……”
本来陷入昏迷的庄梦蝶,安静的脸色,突地满是惊慌,嘴里叫喊出:“爸……爸……不要,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们……”
“妈……”
“小弟,小弟……”
“沈非……沈非……”
“求求你们,饶过他吧……求求你们……”
这声音好是凄惨,那面容全是痛苦之色,看得沈非好是心疼,心碎,而且,他还没有想到,梦蝶居然还会叫出他的名字,他忙抓起梦蝶的手,说道:“梦蝶,我在这儿,我陪着你,我在你身边的,我是好的……”
也许是那可怕的梦魇已经消失在梦蝶脑海里,也许是梦蝶听到了沈非的声音,也许是梦蝶感觉到了沈非那双手传来的温度,慢慢的,梦蝶又安静了下来……
只是那嘴角,又渗出了嫣红的血,却是因为刚才的吼叫,让舌头上的伤口,又迸裂开来。
嘴角一抹红,那一滴血,似滴在了沈非的心里。
想着刚才的场面,沈非又有了一丝明悟,梦蝶在怕着什么,梦蝶似乎要反抗什么,所以梦蝶才有今天的那般作为,才有那么大的变化……
“梦蝶在梦里,梦到了什么?”中奖的喜悦,早让梦蝶的伤悲,给驱逐到九天之外,沈非紧紧抓住梦蝶的手,嘴里不停的说着,诉说着他对她的爱恋,说着她是那一朵高贵的荷花蓓蕾,说着他第一次看到她时的感觉,深深的迷恋,说着每一点每一滴……
沈玲叫儿子吃饭,沈非没去,他不想吃,也吃不下去。他只陪在梦蝶身边,一步也不肯离去!
天黑了,天亮了,沈非还保持着那个诉说的姿势,等着梦中人儿的醒来……
不饿吗?
外面有“卖包子馒头”“卖茶叶蛋”“卖豆浆”的声音响起,这一片区域开始嘈杂起来,喧闹的声音穿过各条巷道,钻进了沈非的那狭小的家中,钻进了熟睡着的梦蝶的耳朵里。
沈非还那般凝视着梦蝶,整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