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的黑衣武圣却看出了蹊跷,淡淡地问:“令狐约,你女儿呢?”
令狐约如何会答他?素来沉默寡言不出风头的令狐无伤,径自上前挥手道:“结阵!”
顾侍卫等人惊讶的看到,令狐族人迅速在空旷的正院里列出了阵法。颇有眼力的顾侍卫看不透是何阵法,只觉众人站位玄妙,暗含九宫八卦的奥意。
黑衣武圣默默地看了一会,叹道:“南越令狐,果然名不虚传。”在场之人,就数他眼力最高武力最强。结阵众人拆开看,每个人的修为都低,可结成了阵法,每个人的修为都能接近顾侍卫的级数。真要动起手来,他所带的九十黑衣,没准还吃亏。
双方上下僵持着,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潘岳紧张的站在令狐约身旁,潘族人围绕两人左右。潘岳心知,令狐约拿出了看家的老本,身边却没一个防卫,令狐约的安全就得仰仗他潘家的人了。
场中平镇开始说话,而且话越说越多。幕僚靠嘴吃饭,平镇的那张嘴平日不敢放肆,这当头却畅快了。洪甫仁被他说烦了,揭了片瓦,笔直地投了过去。铁砂掌的臂力强劲,瓦片裹挟气劲,呼啸穿空。顾侍卫见情,扬臂上前硬生生的替平镇接挡。他这一动,黑衣武圣看得分明,顾侍卫身后端坐的岂是粱王?
“不好!”黑衣武圣怒道,“令狐约,潘岳,尔等竟敢欺诈!粱王去哪里了?”
令狐约平静地答:“众所周知,粱王殿下接旨返京。”
黑衣武圣的斗笠下射出怒火,令狐约在他眼皮底下把人送走了,这对他是奇耻大辱!
“你家的小丫头呢?”社庙退走后,洪甫仁在城外掌毙洪家四人,却没有找到东西。回社庙又不见令狐团圆,便夜探了州府,不想粱王的侍卫修为也高,察觉了他的行迹,误会他行刺粱王。洪甫仁败逃半路,撞见了黑衣武圣。后者问明他找寻令狐团圆,便一力邀他入伍。可洪甫仁念念不忘的还是令狐团圆,对粱王他毫无兴趣。
无缺起身,只说一句话,就要了洪甫仁的性命。
“你老寻我妹子麻烦,粱王殿下看不过去,就顺手捎带她走了。”
黑衣武圣不假思索,一手拍上洪甫仁的肩膀。铁砂掌的利用价值本就不多,还不识时务,只知道追个丫头不问正事。何况洪甫仁的身份暴露,铁砂掌的凶名难以藏匿,留着已成累赘。粱王逃逸,他的计划变更,需做最坏的打算。
洪甫仁一声惊呼很快转为惨叫,他的一双黑手提高,又软绵绵地垂落,跟着半边身子瘫如泥浆,整个人从屋顶上滚落。他跌至地面,只剩半具尸体和一堆碎肉,死状惨于毛侍卫,令不少州府侍卫忍不住呕吐起来。
黑衣武圣击毙洪甫仁后,观令狐族人阵势不变,无人面带惧色,心下便有了计较。
“我素来敬仰南越氏族,如今替令狐家的女儿除了此人,也算了结眼前这场无益的争斗。不过奉劝诸君一句,蛮申水势不退,还是留在州府安全。”言毕,他率众而走。
令狐约等人清楚,他是扣下他们,叫他们困在州府难以行事,他好另对粱王下手。
***
黎明静悄悄的照亮雨幕,雨势又弱几分,马车急驰往西。
令狐团圆睁开眼后,看见粱王睡在脚旁,静美的模样和平日迥然不同。黑亮的长发披散在车厢里,玄衣松垮的覆在身上,摄人的容貌此刻竟纯净无暇,便是面上的血痕也同轮廓弧度完美相融。
令狐团圆摇了摇头,除了幼年见到梨迦穆,这还是头一次,她强烈的感到了男子的容貌之美。可惜,这个是恶人。
卑鄙的人成为武圣,恶毒的人是美男子,世道不公。
仿佛感知了她的感慨,西日玄浩缓缓睁开眼,立时丹凤精光一射。他支撑起身,披散的长发随之一荡,敞开的衣襟诠释着风流无俦。
“今日是最凶险一日。”西日玄浩小睡一觉后,头脑就更冷静,“往西方向有个关卡,那关卡防的是双关,肯定布有人手。我若是对手,此刻必然知晓我不在桐山,其实昨夜最佳的行进路线,是北上。”
立秋在车前应了声,令狐团圆也听明白了,杲南既是对方本营,那么本营的防守是最强固的也是最容易疏忽的。
西日玄浩盯看了令狐团圆良久,后者无视,却听他道:“我们再来打过!”
少女愕然。
西日玄浩掏出匕首:“这么个破刀,先混个手熟。”
只见银光流泻,细水划过一道彩虹般的弧度,架在了粱王肩上。
“不敢劳殿下动手,团圆不敌,殿下再上。”
西日玄浩怒在眉梢,他竟被浑球小瞧。但见少女神色凝重,颇具剑士风范,西日玄浩的怒眉换了锁眉。他与她几次纠缠,却从未见她亮剑,而此时她剑出腰际,动作驾轻就熟,轻而易举就横剑于他肩头。所以西日玄浩按下不快,冷冷道:“拿开!”
少女迟疑片刻,以为他还不相信,西日玄浩见她不动,手一挥,以匕首拨开。“女人玩什么剑?”
顿时,车厢里一片刀光剑影。
令狐团圆一心不平,女子使剑就被小觑吗?而西日玄浩借着剑势熟练匕首,两人短兵相接。
立秋听到后面动静,只摇头不作声。
这次动手两人都很上心,比的是武技并非武力,碰的是利器并非对面那人,但两人又都不甘心,车厢逼仄空间狭小,少女无法淋漓尽致显示剑技;匕首短小又不顺手,粱王多在招架少有还手之力。
铿锵数声后,最先决出胜负的却是兵器。细水一剑砍断了匕首。
“嗵”一声,半截匕首飞射,钉入车壁。西日玄浩一滞,少女一怔。只见粱王手中剩下的半截匕首,当中中空,露出暗黄的纸卷。
莫非这才是洪甫仁真正想要的东西?
15官道之战
更新时间2010…2…5 3:24:37 字数:2966
15官道之战
令狐团圆坐到了西日玄浩身旁,看他倒出纸卷,轻手展开。巴掌大的纸头上赫然三个红字,而且还写得歪歪扭扭。
——天一诀
令狐团圆不禁愕然,愕然之后她付之一叹。原来洪甫仁想要的是绝世武学天一诀,而在天一诀的血腥历史里,又增添了洪家人的性命。可匕首里装的确也是天一诀,不过空有三字。这是嘲讽,嘲讽得又无比沉重。仅仅三个字就令铁砂掌丧心病狂屠戮亲人,仅仅三个字就续写了天一诀的血泪史。
粱王面无表情地盯看,这朱笔三字对他来说也沉重无比。这笔迹他认得,正是大杲一统天下的帝皇,西日昌的手笔。昌帝的文治武功被西日皇族的后世奉为楷模,可他的书法却难登大雅之堂,就这么丑陋。
西日玄浩收起纸卷,放入毒针信封里。
立秋清咳一声,两人往车外望去,前方已见关卡。
桐西郡关卡位于山坳下,旁设驿站,驻有小队军士。关卡敞开,立秋车行至关前,两军士坐在棚下闲聊,懒洋洋地投他一眼,也不拦阻。立秋驾马而过。
马车踏上了一条山道,立秋对两人道:“不太对劲。桐西郡历来为水祸重灾区,现在这时候,无论谁人过关卡,军士都该过问一下,而那两人的表情也太过轻松了!”
令狐团圆问:“我们该当如何?”
立秋沉吟道:“如今之计,只有直冲过去,一路到南岸江口!若有来敌,你与殿下两人纵马先行,我留下阻挡!”
“这怎么可以?”令狐团圆当即竖眉。
立秋道:“我贱命一条,你与殿下却不能有闪失。”
“命就是命,岂有贵贱之分?”
粱王却道:“命有贵贱。你不懂,所以命贱,等你懂了,就不贱了!”
令狐团圆瞪直了眼。
马车急驰入山谷,立秋沉声道:“小心!”
令狐团圆立即抛开了气恼,说时迟那时快,立秋突然手肘往后一锤,马车四壁四分五裂,长条木块向外激射。紧接着,立秋的双手往后伸展,分别伸向少女和粱王。令狐团圆只觉气息一窒,立秋浑身散发出强横的气势,令她身不由己地往他手心贴靠。等她能喘过气来,她和粱王已被立秋一左一右胁持,身在了半空。
令狐团圆难以置信地盯着立秋的脸,从来在她父亲指使下,东奔西走的令狐望舒外管,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她距离他那么近,以匿气之术探察,依然无法判断他的修为,却切实的感到了他浑厚的气劲。
谷道两边山头,滚滚落下巨石圆木,夹杂几声马的悲鸣。令狐立秋从容不迫的带着两人,足点走石飞木,穿梭向前。
两旁景色倒退,木石跌宕轰鸣,山头上隐约显现的人头却不多。西日玄浩心下寻思,用这些木石对付他们三人,未免杀鸡使了牛刀。所以木石不是为他准备的,对手还不知他已到桐西郡。
立秋穿越了谷道,轻巧地落在矮坡上,放下两人。前方的官道直而平坦,身后的谷道尘嚣肆虐,耳畔回荡轰响。危机并没有解除,官道两旁出现了十几条精壮汉子,领头的一人更叫立秋心生警惕。
“好身手!”那人口中赞着,眼里却没有丝毫欣赏之色。他右手握有一把长刀,刀长四尺刀身细窄,诡异的似剑非直,带有些许弧度。刀的古怪说明了他的特殊,立秋不敢怠慢,抱拳道:“我等急往蛮申南岸寻亲,还望诸位行个方便!”
“我又没问你们是什么人!”那人堵了话,“我只知道奉命行事。桐西关卡今儿不得放行一人!”
立秋蹙眉道:“大人,我家有亲人居住在江岸,时逢蛮申发水,恐亲人遭遇不测。谁都是有家有老的,将心比心,换了这事轮到大人头上也一般焦急。还望大人通融一二。”
那人瞅着少女和粱王,笑道:“你带着美人俊少,寻哪门子亲啊?对不住了,男的得交代在这里,小姑娘倒可以多活一会!”
立秋知道无法相与,上前一步气场立显。“既然好话说不通,那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
粱王拉着惊诧的少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