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和老佛爷见面时,都把老佛爷气得脸色发青。她和小燕子在宫里的时候,几乎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那时,她双目失明、又遭遇剧变,整个人都彷徨不安,只能依靠着尔康。尔康带着她彻底和五阿哥、小燕子他们闹开后,就去官府自首。希望皇阿玛能网开一面,放过他们,为她治疗双眼。可是,回到宫里,她才发现,原来没了皇阿玛的宠爱,她什么也不是。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皇阿玛的私生女,可这又有什么用了,事实上,她只是一个上不了皇家玉碟的格格,是皇室的污点。
皇阿玛就算愿意接他们回来,原谅他们。可是在皇阿玛的心里,还是对他们有了心结。皇阿玛虽然吩咐了御医为她诊治,可是却从未来见她一面,安慰她。直到她要下嫁于尔康,皇阿玛才到淑芳斋来见她。
她明白,无论她怎么的后悔,怎么的向皇阿玛道歉。皇阿玛都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的宠爱她了。
对于小燕子,她也不知道是狠一些,还是爱多一些,但是有些她常常会想,如果当年她没有将自己的身世告诉小燕子,没有让小燕子带着她的信物去见皇阿玛,而是自己想办法亲自求见皇上,那么后面的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了,她依旧会是皇阿玛喜爱的女儿。
而且她疑惑,在她和小燕子到底存不存在姐妹情谊。假如小燕子在乎她们之间的情谊的话,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说明真相,她才是真正的格格;假如小燕子在乎的话,为什么不愿意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总让她跟在后面收拾残局;假如小燕子在乎的话,为什么从不愿意为她着想一下,只是一味的要求别人迁就;假如小燕子在乎的话,为什么在她双目失明的时候,小燕子还能将无助的她扔在一旁,去看人下棋。
这一幕幕的往事,想起来就让她心寒,她为小燕子做的还不够多吗?为什么小燕子能够这样对她。尤其是在妓院,差点被人玷污,她撞墙的那一瞬间,她心里恨死了小燕子,是小燕子害的她落到这个地步的。
可是姐妹情不是说丢就能丢的,当他们还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时。因此,听说只有五阿哥一个返回京城的时,她着急的想找五阿哥询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小燕子没有回来,难道是她出了什么意外吗?
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见到五阿哥向他询问时,五阿哥只是冷淡的解释:“我和小燕子已经结束了,我们都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适合在一起。以前是我一直在迁就她,我在付出。可是我也是人,我也会累,现在我累了,再也不想这样做了。我决定回到京城,想皇阿玛认错,小燕子不肯回来,说是要去找柳青他们,趁我不注意时溜走了。”
她无法苛责一身疲惫的五阿哥,她也没有资格这样做。五阿哥说的是实话,一直以来都是五阿哥在为小燕子付出,在迁就小燕子,小燕子从来没有为五阿哥做过什么事。
就连最后,也是小燕子自己选择离开的。她又能责备五阿哥什么呢?
不过罢了,也许这才是对小燕子最好的选择。紫禁城,就像一个大鸟笼,关注了小燕子这只自由的鸟,现在走出了牢笼,她也能做回那只无忧无虑的小燕子。
现在五阿哥也有了自己的妻子,自己的生活,他们两家也常在一起走动。只是在五阿哥身上,再也找不到当年那种意气风发的风采了。
在经历一切后,他们才幡然醒悟,他们错了,他们一直都做错了。可是为时已晚,他们只能咬牙咽下一切的苦果。
还好,艰难的日子终于熬了过去,他们现在也拥有了一个相对平静的生活。只希望,他们的生活能一直这样平静下去。
番外—五阿哥
末夏刚刚离去,就迎来了初秋。秋至,秋叶们也开始了独属于它们的舞蹈。
永琪一人独坐在院落的亭子里,望着落得满园的秋叶,永琪不由自嘲的一笑,这些秋叶就像是以前的自己啊!自以为自己很了不起,精通满蒙汉三门语言,文采不错,武功也是一顶一的好。同时他还是皇阿玛最看重的皇子,文武百官又常对他阿谀奉承,更是让他变得不可一世。那个时候,他甚至狂妄的认为太子简直就是他的囊中之物,没有任何人可以与他媲美。最重要的是,他认为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因为他是那么的优秀。
可是后来呢?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他抛弃了一切,抛弃他认为可有可无,他可以随时将其取回的一切,陪着小燕子远走天涯,开始了逃亡之路。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天真幼稚,他以前认为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以为而已。离开了皇宫,没有了皇阿玛和老佛爷的厚爱,没有了阿哥的身份,他什么也不是。没有人会给他这么一个无名小卒卖面子;没有人对他阿谀奉承、百般讨好;更不会有人跟在身后,为他收拾好一切,并对他一番讨好。
在宫外的时候,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的为所欲为,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的宠溺着小燕子。因为他没有这样的资本,他不得不面对现实,没有了阿哥这个身份,他就一无所有,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是处,连自己最基本的生活都无法保证,更何况其它的。
以前在宫里的时候,他是阿哥,是皇上最宠爱的五阿哥,不论他承不承认,对待小燕子他都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一开始见到小燕子的时候 ,他被小燕子另类、不做作的形象所吸引。小燕子不像寻常的大家闺秀,做事规规矩矩,对他从来都是一副爱慕、奉承的表情。
小燕子是天真活泼的,她的语言,她的表情深深的打动了他。尤其是在知道小燕子的真正身份后,他对小燕子的喜爱更多了几分,小燕子完全把他当成了靠山。也许小燕子自己没有发现,但是小燕子全心全意的信赖着他,因为假如想让小燕子、紫薇各归其位,又不伤害小燕子,小燕子只能依靠他这个阿哥。
到了后来,小燕子被指给了他,这种情形就更明显了。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小燕子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他;想要出宫,小燕子第一个来求的也是他。在宫里,小燕子依附在他的翼下,他的大男子的心态被满足了。他也乐得为小燕子去收拾收拾那些祸事,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都很好解决。
可是,离开了皇宫,他的优势不在了。他、尔康和柳青是男人,必须负担起他们七个人的生活。在此之前,他从未为自己的生活而担忧过,更不用说其他了。皇阿玛和老佛爷向来宠他,赏赐常常像潮水一般的涌来。他大手大脚惯了,从来没有尝试过这样窘迫的日子。
为自己怀里的银子而精打细算,相方设法的赚钱。他能做什么呢?他不懂任何的手艺,他也不屑于去学。他会的东西却一样也无法排上用场。更何况,身为阿哥,身为皇室的一员,在任何的时候,他都还具有傲气,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永远无法摆脱。
同时,生活的艰难,现实的残酷让他看清了一切,他和小燕子之间种种的差距。小燕子为了生活,可以去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可是“男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诸子百家的教导,让他绝不可能迁就小燕子去做这些骗人的勾当。他更不愿意跟着小燕子去偷东西,这完全就是在玷污他的人格,他无法接受。
以前,在宫里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如胶似漆,是因为他们不用面对生活的考验。而且相恋时,他觉得小燕子的一切在他眼里看起来都是可爱、坦率的。可是时间长了,再加上生活的压力,对未来的恐惧,将一切美好的东西抹去。
小燕子以前坦率、直白的言语,现在看来就是不通人情世故。小燕子不做作的做事方式,现在就是粗俗无比,难登大雅之堂。小燕子的天真、对词语有趣的解释,变为了不学无术,肆意妄为。他发现,他越来越无法接受小燕子的一切,他们以前彼此之间美好的回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开始质疑一切,怀疑他是否曾经爱过小燕子,对小燕子是不是只是一时的新鲜感罢了?怀疑小燕子和他之间的爱情是否存在,小燕子真的在意他吗?如果小燕子在意他的话,为什么他从来没有看见为他们之间的感情付出一丁点的努力。
仔细盘算起来,他们之间似乎一直是他在迁就着小燕子,为小燕子付出。小燕子没有,从来没有为他付出过什么。哪怕是在老佛爷、皇阿玛想要取消他们之间的婚约,要求小燕子学习成语的时候,小燕子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想着出宫、玩耍。
明面上他什么也没有说,但暗地里,他一遍又一遍的自问:小燕子真的爱他吗?为了小燕子,他放弃了一切,这值得吗?却没有得到答案。
不明人士的追杀;与金锁、柳青、柳红的走散;使他处于恐惧和疲惫的边缘,在小燕子的照顾下,双目失明紫薇的失踪,紫薇在妓院撞墙自杀以保清白,尔康与他们彻底闹翻,带着紫薇离去。这件事最终压倒了他最后的一根弦。
对情同姐妹的紫薇,小燕子都能够抛下双目失明的她,去看路边的人下棋。这让他觉得害怕,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了小燕子,她不是天真、不懂世事,她简直就是铁石心肠。为了她,紫薇觉得不够多吗?紫薇对她不好吗?为了她,紫薇可以连爹都不要了。小燕子居然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事后面对尔康的责问,她怎么还能一脸无辜的说出,她不是故意的呢!
那时起,每一次面对小燕子,他都有了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他不知道有一天他重伤在身,小燕子是不是也会抛下他,然后无辜的说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他回想自己所做的一切,觉得自己是那么的不孝,他背叛了他的亲人,他抛弃了他的责任,只为了小燕子,只为了那虚幻的爱情。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