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之行,本属于师兄你,我又岂会做下如此龌龊之事?可是师尊却告诉我,若是我不想师兄你死的话,就乖乖替你走了这一遭,而且还不准告诉你。那时的我,很不明白,明明平日里慈眉善目的师尊,为何会说出如此一番话?可看到他那再认真不过的表情,我答应了。于是,剑选之比之时,便出现了你所知道的那一幕,我下药,你输了比赛,你辩驳,师尊却不由分说的险些将你逐出师门。”莫君遥说着,嘴角勾起一抹极为讽刺的弧度。
“……事后,我便如你所看到的那般。一举成为师尊最疼爱的小弟子,风风光光的前往天都山脉,进行首席弟子的历练,好不为人羡慕。可是,等我到了天都山脉,我才明白,师尊那句话的意思,那句‘若不想你死’的意思。原来,竟是要我代替你死!这天都山脉一行,本就是马师伯等人埋下的必死之行!你知道吗?师兄。在那一刻。我的心是何等的痛。不是怕死,为了你去死,我从来不会怨,可他毕竟是我的师父。他怎能亲手就这般将我送上绝路,只为了保住你?”莫君遥一字一句没有半点波澜起伏的说了出来,可何振却在其中听到了声声泣血,一种被至亲抛弃的无比的悲哀……
“然而,很幸运的是,老天似乎并不肯收我,我从中逃了出来,”简单的一句,可何振却能想象得到这其中历经了多少折磨与苦难。看着莫君遥脸上像是说着别人一般的神情,心蓦地一颤。
“不过等我辗转两年回宗之后,便看到了师兄你傲然坐在代掌门的位置。我当时很开心,虽然对于师尊放弃我感到心痛,可能够成全师兄你。我还是觉得值得的。但是,当我看到师兄你那望向我再不复 ;温度满是虚伪作态的神情时,我知道,你再也不是那一个,可以为了替我还回去一拳而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的师兄了……”
何振看着莫君遥眼中无法化尽的悲哀,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可又觉得此时无论他说什么,都是如此的苍白无力。脑海中不由也浮现出,那段他意气风发,看着曾经抢夺他一切荣誉的小师弟,跪在他面前恭敬喊一声代掌门的无尽病态的快感。小师弟离开的那两年,在生死中辗转的那两年,他又在做什么呢?他在谋权,拉拢,用尽心机手段,将所有可能成为他登上掌门之位的潜在威胁一一除尽!甚至,从外寻得慢性至毒之药,亲手下在了师尊的身上。从而将缠卧于病榻的师尊基近软禁,从而一举登上代掌门的尊位!
“为什么不和我说?”最终,何振只问出了这个或许在他脑海中早有了答案的问题。
“和你说?说什么?说我是为了你前去送死的棋子?说我是被师尊算计了?说我从头至尾才是一个最大的白痴?哈哈哈哈!何振,你说!!!!你说……我可以说什么?”最后一句,声音已接近破颤。他至今也无法忘记当初的痛。从小和自己一直相依为命的师兄,彻底和自己站在了对立端,甚至是不死不休的敌对段,这是何等的讽刺,又是何等的让人心痛!
他可是他从小就唯一认定的师兄啊!!!!
他们不是比亲兄弟还亲吗?可为什么!!!!
看着何振惨白的脸色,莫君遥真想问上一问,多年的兄弟情,就因为那一次的下药,就变得一钱不值了吗?
他们兄弟之间,就没有一丝信任吗?
哈哈哈哈!这样的解释,他莫君遥不屑!他也有他自己的骄傲。而且他心中也一直有一个隐隐的期待,那便是待得师兄气消冷静下来之后,便会发现,视他如兄长的莫君遥又岂会害他?
可是,他这样一等,便是近两百年,直到如今,他竟然问出,为什么不和我说?
哈哈哈哈!莫君遥,你真可悲!你真可悲啊!
看着莫君遥在那儿笑得前俯后仰,甚至眼泪都流了出来,何振只觉得眼眶一阵酸涩,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小师弟,“师弟……”最后也只化作一声曾经承担了一切兄弟情义的两个字。
正在这时,一道大型罡风毫不留情的再次猛然袭向莫君遥——
“师弟,小心!”何振眼眶欲裂,一声大吼,连忙飞身而去,带着莫君遥翻滚在地,险险躲开。几道法决打去,帮莫君遥加固了周身几乎已微薄至极的灵气护罩。
莫君遥低垂着头,没有看他,“你来救我作甚?我死了,不是正好为你那羽灵笛提供祭品吗?”
羽灵笛,正是他此番自以为可以用作逃跑保障的手段。
“师弟……”何振诺诺一声,他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莫君遥这个尖酸至极的问题。的确,他曾经是如此打算的。
可如今,他早在看到那罡风来临的一刻,身体便已早出思想一步做出了判断。
莫君遥袖袍一挥,却是几步退后,“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师尊他在最后召我前去做什么吗?除了向我祈求原谅,可他对我的养育之恩,即便是利用,我又有何资格去责怪呢?何况,这本是我自己的选择,别说是不明真相的情形下,即便是师尊一开始便将真相告诉我,我,莫君遥,又岂会退缩!!!所以,早在我愿意回到宗门的这一刻,我便已经原谅了他。另外,他恳求我,不是作为师父,而是作为一名最普通的为父之人恳求我,希望不论发生何事,我都能一直站在你这一边。他说,他当初为了修仙,放弃了你娘,对不起你们母子,所以,他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最后一句,莫君遥说得很认真,何振甚至能想到那个被自己折磨的已不成人形的老人最后说这句话的神态。
一切,皆是错啊!
他,何振,原本,可以遵循母亲临死的遗愿,找到父亲,并且又有如此与他亲如手足的师弟……他的生活本该是圆满,可这一切终不再来,他连说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何振,你斗了一辈子,你尔虞我诈了一辈子,你甚至不是人了一辈子,你,究竟得到了什么?何振心中自问,可答案,只有……一片空白!
他亲手葬送了这个世界上最关心他的两个人!
不,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他的师弟,还活着不是吗?
他猛然抬头,望着那阴沉的云层,大声道,“阁下!我二人如今只是苟延残喘而已,难道还不愿现身一见吗!!!”
叶梦晨目光很是复杂,那禁止之内,皆被其神识所笼罩,何振与莫君遥之间的事,她自然是完完整整的听到了。人,终究还在一个情字!
不论这个人是好是坏,是奸是恶,心中总归是有一片属于他的情,属于他的柔软。
微微一声轻叹,叶梦晨眼光迷离,父亲,您当初又是为何离开了母亲?
茫茫云雾之中,冰针穿行之内,一个窈窕的身影,缓缓的出现,四周没有开启任何护罩,犹若无物一般,站立在这凛冽的罡风之下,寒毒之中。
何振和莫君遥看着面前那一袭蓝色水罗裙的清秀女子,没想到,自己一行七人,竟然败在了一名筑基期修士,还是筑基期初期修士的手中!
“这位道友,”此时的何振没有摆任何架子,也没有任何金丹期修士的倨傲,极为诚恳的向叶梦晨深深鞠了一个躬,略带苦涩道,“不论枯木宗究竟是如何得罪了你,作为宗主,此番我向你——”
未等何振说完,叶梦晨却是一挥手,朱唇轻启,声音轻却充满了坚定,“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今天,你们两人必死,枯木宗也必亡。”
从何振开始邀她出来一见的时候,她便知道,何振所谓何事,不是替自己,而是替莫君遥求得一命!
她出来一见,但是,她却不能答应这个请求。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战金丹!
现身,是敬重!
是对二人之间那份兄弟之情的尊重!
但这份尊重,却并不能成为放过他们的理由。
而且,她敬重的也仅仅只是那份世间亲情,却并非那二人本身!那份难觅的人世真情,这冰冷的修仙界还存有几何?或许,他们中间有过许多误会,但最起码,在人生的最后一刻,他们是令人欣羡的。可自己却注定要成为终止这份兄弟情的人!
放虎归山,终成大患!已饱尝一次苦果的她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想到这,叶梦晨的眼中冰冷更胜,心中更是涌起强烈的杀意,当年,要不是当年……乡亲们又岂会遭此大难?亏她还自以为是天降之灾,恰好选中了她们的村子,可从那四名金丹期修士的神魂记忆中她才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她自己!
一因一果,一啄一饮,是她当年的愚蠢早就今日的血案!
所以,此生,同样的错误,她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何振见叶梦晨现身,本以为事情有了转机,结果却未等自己说完便立刻被拒绝了,眼中闪过阴鹜。他堂堂枯木宗一宗之主,即便在同阶修士之中也未如此低声下气,更不要说是面对一个自己往日一只手便可以轻易捏死的筑基期初期修士了。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且,自己不能再对不起小师弟了。
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表情,沉声道,“我二人虽然被你困在阵法之内,可毕竟是金丹中期修为,若是拼死一战,相信即便不能拉你垫背,也绝不会让你讨了巧去。可,”何振的声音顿了顿,轻叹了一口气。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可只要你愿意放过他,我便立刻自裁在你的面前!”
“师兄!”莫君遥有些不敢置信的惊呼道,在这个宗主何振的身上,他第一次看到了当初那个温和的大师兄的影子。要是早些日子,他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