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连做侍妾都有那么多人跟我争,这些个蠢女人!
我知道我的背景是不能给自己增半分光彩的,要想出人头地,只有靠自己。
我拿出银子,买了最好的一块丝绸,那丝绸光滑的如同少女的肌肤,色泽是嫩绿的,如同雨后的新芽。我最喜欢绿色,因为它最能衬托我白净的皮肤。我花了整整五个夜晚,把这丝绸缝制成一条美丽的裙服,上面的每一根带子,每一处边角,无不是我精心绣制。
不能再等,为了我的将来,必须破釜沉舟。
那个夜晚,我永生不忘。
沐浴后,我的脸颊光泽红润,唇上轻点了一点胭脂,长发简单的挽起,只留一缕垂在脖颈。换上那绿绸裙子时,我全身都兴奋的发颤了,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几乎有些不认识了。我从没打扮成这样,从没穿过这么美的衣服,从没这样的光彩照人。那一刻,我觉得我自己不止是一个丫头,而不亚于东阳的任何一个贵族的小姐。
过了今晚,我可能会一世富贵,也有可能被趋出候府不得翻身。近身服侍世子,我知道他没近过女色,一定是很好奇的。再加上他并不讨厌我,平时还对我非常的照顾,显然是很喜欢我的。像他这样的王公贵族,哪个在大婚前没跟自己的丫头实践过那男女之事。世子再完美,也是凡人,不是吗?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赌注的确有点大,可值了!
把世子吩咐我绣的蝴蝶幔帐仔细放入盒子,找了件平时穿的斗篷裹上了,没有提灯,直接到了世子的书房。
这个时辰,世子不会休息,仍旧在看书。
我顺着光走过去,轻扣了门,外间的小路子应声推门而出,一番说辞之后,我终于进了书房,迎面软榻上斜靠着看书的,正是世子。
“参见世子。”我微笑着施礼,轻声说着。
世子抬眼看了看我,有些意外:“今天不是小路子值夜吗?这么晚了,有事?”
“绣儿来送蝴蝶幔帐。”
“交给小路子行了,这事并不急。”世子并不似往常的和气,反而有些严肃,我有些犹豫,咬了咬嘴唇,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我的计划。
“回世子的话,除了这绣品之外,奴婢还有件贺礼送上,在世子眼里可能不值一提,可却是奴婢最珍贵的。”
“你的月奉应该存起来当嫁妆,绣儿,早晚要嫁人不是吗?”世子的面色稍缓,有了几分笑意。
我摸不清他话里的意思,只觉得他的笑容让我心神一荡。
“绣儿愿意永远伺候世子,和夫人。今晚,请收下这礼,成全绣儿吧。”我鼓足了勇气,解开斗篷的带子,斗篷顺着光滑的丝绸滑落在地。
我穿着平生拥有过的最美的绿裙,站在世子的面前。
书房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蜡烛燃烧时的轻微的爆裂声。我尽量微笑着,目不转睛的直视着世子。
世子起初有些惊讶,不过极快便恢复了平静。他看着我,笑了笑便放下了手中的书站起身来,慢慢朝我走过来。
我的心跳急剧加速,紧张,又有几分兴奋的看着世子。
“你说的礼物,是你自己?”世子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我。
我看不透他的表情意味着什么,只是笑着回答:“正是,世子可喜欢?”
世子并没回答,仍旧看着我,手指抚上我的肩膀,顺着丝绸朝下滑着,一点一点,慢慢的,到了胸口的位置。
胸口的位置,我绣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领口很大,很松,隐隐透出我的肌肤,和一角雪白的抹胸。
世子忽然笑了起来,露出唇边梨涡,他俯下头,在我耳边轻声说着:“在我身边这么久,应该知道我喜欢什么。”
我迎上他的脸颊,轻声说:“绣儿当然知道,世子就快大婚了,绣儿不求别的,只求能在世子身边伺候一辈子便可。”
“若夫人不喜欢呢?”
“绣儿会尽心尽力的,绝不惹夫人讨厌,只求世子和夫人成全绣儿做个通房丫头。”
“哈,通房丫头,绣儿,连侍妾的名份都不要吗?”
“绣儿不敢,绣儿自知身份低下,从不敢屠求什么,可是,可绣儿对世子的爱慕之心天地可鉴。”
“绣儿,你可知道你今晚说这些话已经逾越了?现在你离开这书房,还来得及,我就当你没来过。”
“世子。”我握住世子的手,恳切的说着:“绣儿绝不后悔今晚来这里,这是绣儿一生的愿望。世子,难道一点都不喜欢绣儿吗?”
世子不再多问,手指继续滑向我敞开的领口,小指轻轻一勾领口松松系着的结子,略一用力,结子便开了:“这绿裙,你自己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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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是绣儿亲手做的,若世子收了绣儿,这便是绣儿的嫁衣。”我涨红了脸,娇羞的说着。
世子的手指继续用着力,绸衣被掀了起来,右胸上当年留下的刀疤赫然在目。
“这刀伤,本世子记下了,欠你一个人情。”
“世子快别这么说,那是婉儿心甘情愿的。”我柔声笑着说。
“绣儿,这世上的东西,都有个价钱,你替我挨的这一刀,值五百两银子。若我没记错,应是派人送到了你家里。”世子冷冷的说着,脸色忽然变得严厉。
我惊讶于他的变化,愣在当场,不知该做何回应,也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若你懂事,刚才便应该出去了。想不到你也是个蠢女人。”世子一字一字的说着:“你只是个丫头而已,这么快就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吗?
“绣儿只是……只是”我拼命解释着,心里开始慌乱起来。
“你想讨新夫人的欢心,你也配!”世子微笑着说着,语调不高,可字里的含义却割得我生痛,比那一刀还要痛。
我捂住仍旧在下滑的绿绸衣,不知所措,眼泪迸出,大颗大颗的落着。
“这绿色是云衣最喜欢的,你居然敢穿在身上!”世子话音刚落,一把扯住我的衣服用力撕开。
只听“嘶”的一声裂帛,绿衣变成两片,而我则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绿色只有她配穿,你,滚!”世子站在我的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呆呆的看着世子,仿佛从没见过他一样。我自以为了解他,自以为这只是小事,自以为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就是落得这样的下场。
我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觉得心里痛得要命,世子的眼神像是要杀了我一样愤恨,我从没看见他这样的神态。
他竟是这样说我,竟这样的讨厌我。
可是这绿色,不止是她喜欢,我也喜欢啊,难道就因为我是下人,连喜欢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那一刻,我前所未有的恨着自己的出身,恨着自己的渺小,也恨着那个同样喜欢绿色的女人!
我拾起被扯裂的丝绸护在胸前,狼狈的离开了书房,我没有再顾及小路子惊讶的眼神,没有感觉到外面的寒冷,我掉着泪,大颗大颗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我一把火烧了那裙子,看着它一点点的化为灰烬,今生,再不穿绿。
一夜之后,恍若隔世。
第二天,小路子来通知我,世子说我累病了,今天不用去当值,可休息一天。
第三天,我还是那个绣儿,微笑着伺候主子的奴才,可再不会有人知道,从前的绣儿已经死了。
世子见到我一如平常的神态,略有些赞赏。吩咐我研墨的时候,意味深长的说了一番话。
“绣儿,这世上,有些人是不知足的。可有野心也未必是坏事,就看有没有足以支撑野心的智慧。若有,那便是可造之材,若无,那便连鸡肋都不如,你可懂?”
“绣儿明白。”
“前晚的事,你可有怨气?”
“绣儿没有,反而感激世子的提点,世子说得对,是绣儿蠢,根本没看清自己的位置。”
“我不管你现在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绣儿,你的位置在哪里,你一向比别人看得清楚。这么多年,你接机会接近我,我明白。我之所还留你在身边,是因为觉得你还算是半个聪明人。其实聪明并不可怕,可怕的正是只有半个聪明的人,这样的人,往往要办些蠢事。你这半个聪明,用在了东阳候府便是害了你。经过前晚一事,你认为,我还能留下你吗?”
“绣儿任由世子处罚,前晚的事,绣儿无悔。”
“好!”世子笑着看着我:“有担当,不后悔,也是你的优点。绣儿,我虽不能再留你,不过会给你安排一个更适合的位置。”
我不语,坦然的看着世子,心却一点点的沉入谷底,我知道他不会再留我,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其实不留你,对你来说也未必不是好事。我会改变你的身份,安排你进宫,你可愿意?”世子饶有兴致的看着我问。
我心中的愤恨涌上来,冲得双目灼痛,可脸上却仍旧保持笑容,问我是否愿意?有这个必要吗?此时说出来,恐怕是早有安排的吧,是我一句不愿意就能阻挡的事实吗?
“世子的安排,绣儿自当遵从。”
“很好,绣儿,从你敢为本世子挡刀那件事来看,你是颇有些胆色的,埋没在府里做个下人实在是浪费。你准备一下,我会派人送你进京。记住,从今往后,这世上没有绣儿这个人,你的新名字:黄婉儿。”
我紧握着手掌,一字一字的应着:“谢世子赐名。”
“不用谢得太早。明日,你的家人会来府里看你。之后的一个月之内,我会安排人来教你一些北安的常识和口音,你若学得好,便是保了你的命,你若学得不好,入宫也等于送死,还会连累了东阳府。”世子继续说着。
我愕然的抬起头,不明究里,只觉得心中一沉。
“他们来看你,当然,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来看你,那要看你在宫中的表现如何。”世子不紧不慢的说着,顺手拿起案上的毛笔,继续着刚刚未完成的画。
“世子,我家人都是老实人。”
“当然,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做个老实人,不要再做傻事。你进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