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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衡,你与他熟识吗?”
“何止是熟,我今天就是与他打赌,他是我哥。”
“这么说来,你是萧府的小姐,却不知是大小姐还是二小姐?”
“你看我这样子像美名远播的大小姐吗?我是她妹妹,我叫萧云衣!不过,你又是谁?”她挤了挤眼睛笑着问我。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她,虽说只是小姑娘,她却如此大方的告诉了我她的闺名,倒叫我始料未及。
我知道萧府的那位传说中会母仪天下的大小姐,我不知她是不是从小就拥有让人眩目的美丽。倒是这个萧云衣,让我相信了那传言也许是真的,萧府的女儿,果然是不同。
“我在问你呀?你是谁?”她追问。
“我姓赵,赵离睿。”
“哦,东阳候的公子对吧。”她恍然大悟。
我点了点头,继续好奇地问:“那么,你与你的哥哥赌什么了?”
“他赌我不会射箭,不会武功,什么都猎不到。”
“现在过去大半了,你猎到些什么?”
“嗯,我出来有几个时辰了,只猎到一样!”
“在哪里?”
“近在眼前,你呀赵离睿,我猎到你了。”
“我?”我再次被她逗笑了。
“没错,你就是我的猎物。现在我要和你一组,你帮我再去猎更多的猎物,就像传销一样!”她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彩。
“何谓传销?”我不懂她的话。
她眨了眨眼:“总之你会有好处的,这样吧,我和你共同猎到的东西二人平分如何?”
我笑问:“如果都是我猎到的,为何要分给你一半?”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朋友之间一定要互相帮助。况且,你说你要找雨红花嘛,我知道在哪里!”她干脆的回答。
“你真的知道?”
“当然了!”
我微笑着看着信誓旦旦的她,姑且相信好了,何况和这小姑娘在一起也实在是蛮有趣的。
见我点头,她满意的将手指伸在嘴边响亮的吹了个口哨,很快马蹄声由远即近传来,一匹马从树林深处跑了过来。
“你还会吹口哨?”我又一次惊叹了。
她现出一副我在大惊小怪的表情,轻巧灵活的翻身上马,嘴里念念有词:“步月,我们出发,GOGO!”
那一日,我和她“共同”的收获让我十分的汗颜……
原因就是她骑在马上给我制订的各种奇奇怪怪的规矩:看上去太可爱的动物,不射;看上去当了娘的动物,不射;看上去很恶心的动物,不射。
好吧,我一一应允了,可当一只小兔子出现在我们马前的时候,我想这兔子这么可爱,一定是属于不射的范围,便没有拉弓。结果差点被她念死,因为她说烤兔子肉十分的好吃,我直接害得她没了晚餐。
好吧,就算我错了吧。于是,当第二只兔子跑过来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拉起了弓,刚想放箭就被她吼住了,因为她说那只兔子大腹便便明显是要生小兔了,我连当娘的都要杀简直太残疾了。
好吧,就算我又错了吧。于是,当第三只兔子出现的时候我很自觉的问她可不可以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兔子早跑的没影了,我自然又挨了一顿埋怨。
“萧二小姐。”
“你直接叫我云衣吧。”她大度的挥了挥手。
“嗯,云衣小姐,请问我究竟可以射什么,又不可以射什么?”
“我不是订了规矩了吗?”
“嗯,你的确订了,可我发现你的话才是规矩。”
“嗨,总结的好,孺子可教!”她显然十分满意我的态度。
我哭笑不得,想不到我赵离睿也会沦落到给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当跟班的境地,关键是我居然还觉得有趣……
“快,快射,有老鹰!”小姑娘终于“发话”了。
我忙朝她手指的方向将弓拉满,瞄准,放箭。
盘旋的老鹰应声射落在前面不远的树上。
总算猎了个她满意的东西吧,我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她兴奋的策马而去。
呵,还真是个急性子,我连忙也跟了上去。
“嗯,还好这树不算高!”她满意的喊着。
我和她终于策马到树下,发现那老鹰挂在了最上头的树枝上。
“这还不算高?”我皱了皱眉。
很明显,我的思想竟然快不过她的动作。没等我决定该如何拿下那鹰,她已利落的跳下马,站在树下拍了拍手便顺着树干往上爬去。
萧府二小姐,会爬树?我想,再没有什么比我那时看到的场景更让我惊讶了,她真的那个天下第一大儒萧太傅的女儿?
“哎呀,没力了没力了,赵离睿快来帮我……”云衣急迫的嚷了起来。
看来我还是高估了她的体力,爬了几米而已,她就像壁虎一样挂在了树干上却再也无法向上挪动半步。
我再也没有办法忍住自己的笑意,大声笑了出来。
好吧,我承认我在这个时候笑十分的不厚道,十分的违背父候从小教导我的喜怒不要过分形于色。
可是,可是要我如何能忍耐?我眼前的这个小小的姑娘,在这样的盛夏使出冬季才管用的办法捉鸟不遂,利诱我帮忙打猎以便赢得她与哥哥之间小小的赌注,通过只有她自己可以解释的规矩令我射下飞鹰,之后便自告奋勇的爬树,并成功的将自己挂在了树上不敢动弹。
我想不出我为什么还要忍住自己的笑声,我实在想不出……
那个午后,我的笑声和她愤怒的叫声混杂在一起,久久回荡在树林中,之后的许多年,那样的笑声都不曾再回来。
“赵离睿你刚刚太可恶了!我都那样了你还笑!”
“哈哈……”
“算了,不和你一般见识,总之今天即然只猎到一只鹰,而这只鹰又是我先发现的,所以归我了。”
“可它明明是我猎到的。”
“你猎到又怎么样,哼,连你都是我猎到的!”
“你……好吧,那你至少要告诉我,雨红花在哪里吧?”
“我一言即出当然守信,雨红花嘛,宫里有一株,只有一株哦!”
“嗯,我当然知道宫里有一株,我是问这围场哪里有。”
“我怎么知道围场哪里有……话说回来,雨红花长啥样?”
“你,你刚才明明说知道……”
“我是知道啊,我知道宫里有啊,我又没说知道围场哪里有,你自己笨怪得了谁……”
“……”
第 30 章
番外:离睿篇 三
那天在围场所发生的故事,是我少年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快乐。
两年后的夏苗父候独自一人去了,回来时把我单独唤到书房,颇含意味的问我可是与萧太傅的小女儿熟识。我愣了片刻,脑海里那个嚣张的小姑娘的面孔一下子浮了上来,无比的清晰。
父候告诉了我他在围场所计划的事情,并说那萧云衣年纪虽小却颇有些胆色,如果萧家大小姐也如她般,便果真是人中之凤了。
人中之凤,指的自然是萧凤仪。我却偏不信这些,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天命,即使有,谁又能猜测得了天命究竟何所指。
再次见到萧云衣,还是在夏苗时的逐鹿围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那年应该已满十三岁。
比第一次见她时略高了些,脸上渐渐脱掉了稚嫩的圆润,现出少女清晰的轮廊。所有的人都在说,她的样子比不过她的姐姐萧凤仪,因为在萧凤仪的脸上没人能挑出任何的瑕疵。我却并不以为然,在大明朝美女并不稀罕,就说皇上的后宫,哪个不是闭月羞花。可那又能如何?除了殆误朝政之外并无任何建树。
样子虽有变化,她的性子可丝毫不差。当皇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暗示她曾经对我念念不忘的时候,她对着我像是要呲出的牙让我忍笑忍到几乎内伤了。
那年的夏苗,除了皇上规定的狩猎外,我差不多每天都与萧家的三兄妹泡在一起。一半是为了接近静言,而另一半则是因为她。我陪她上树掏鸟窝,陪她下河摸鱼,陪她与萧若衡打赌看谁的猎物最多,总之有她在的地方就永远不愁没事干,她无时无刻不带给我惊讶的感觉。她喜欢玩的都是被称之为“野孩子”的活动。她为了怕萧太傅责骂,总会给活动取上个冠冕堂皇的名字。比如爬树,她会说她要去“登高消暑”,可是她每次都爬不到顶端就挂在树干上等着我把她“摘”下来,或是“提”上去。
她下河摸鱼的时候,会说去“临水观鱼”,可观鱼到最后总是以一身湿淋淋告终,不过萧太傅却不会发现,因为她会在草坪上躺个大字把自己晒干。她会边晒干自己边讲些不着边际的故事,我记的最清楚的,是她讲的小人鱼的故事。只是她没有告诉我结局,那人鱼公主决定不杀她所爱的人之后,她有没有变成海底的泡沫。
她参与打猎的时候,总是要与萧若衡打赌看谁猎的多,还制作了什么“体育彩票”,逼着我们一众人等拿银子下赌来购买哪个会赢。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即不会射箭也不会用刀剑。不过不要紧,反正有我在,偶尔静言也会被逼的帮她,这让她在与萧若衡的打猎比赛中永远是赢家。
只有在一个地方她才会少有的保持沉默,那个地方被她称为蝴蝶泉。我却并不知道这蝴蝶泉究竟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实际上,离她越近,就越看不清楚她。
她明明只有十三岁,可有时说出的话却让人误以为她涉世很深。说她涉世很深,可有时她做出的事却又让人哭笑不得。
就拿打猎来说,她的规矩是看起来可爱的动物不能猎,可每次有烤兔烤鹿的时候她却吃的比谁都香。她还向围场借了一只肥得像猪一样的小狗,美其名曰是她的猎犬,取名叫金刚。她试着训练金刚去叼回我射到的小型猎物,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那金刚只要放出去就会跑得无影无踪,害得她边找边发誓一定要吃了不听话的金刚。
结果自然是没吃成,直到夏苗结束的时候,金刚仍旧没成为合格的猎犬。围场的管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