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孤风,疼死我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死拉着孤风的手抱怨着。
“又哭,你们汉家女子真是……”孤风几乎被我又笑又哭的举动弄得无措了,只是皱了眉头从包袱里取药出来为我治伤。
“孤风,你的包袱真是我的哆啦A梦。”我任由着她为我擦着药,还不忘哽咽着说。
“什么哆……梦?”
“百宝箱!”
“哪里算得上什么百宝箱,只不过都是用得着的东西。”
“都用得着?千万别,我宁肯我们一样也没用上!咝……痛死了……”
“别嚷,我,我这已经很轻了,你们汉家女子……”
“我们汉家女子,我们汉家女子,孤风,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汉家女子啊。”
“没有,我只是,云衣,谢你。”
“嘁,又来了,哈哈,眼圈又红了。”
“总之,你救了木婉,又救了我,你就是我孤风的好兄弟!”
“好兄弟?那让我看看你这好兄弟到底是不是女人……哈哈……哎好痛,孤风你谋杀!”
我的呼痛声、笑声、孤风的咤声,惹得密林中的鸟雀四散而起。此时此刻,刚才的恐惧与绝望一扫而尽,手臂上的胎记却仍旧一跳一跳的感觉。我抚摸着胎记的部位心中暗想,这胎记的感应,果真又救了我一命。
在密林中行走,果然不愁没事情发生的。
逃出蛇窝,又遇猴洞。
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走了没多远之后,我和孤风两个人竟然被猴子围困的差点无法脱身。这死猴子也懂得欺软怕硬,趁我不备抢了我身上背着的包袱。任孤风身手再敏捷也是拿它们毫无办法。如果是平时,一个包袱掉了就掉了。可现在不行。那包袱里几乎每一样东西都是用来救命的。我看着那树顶上举着我包袱呲牙咧嘴的死猴子不由得直冒冷汗。灵机一动,我开始在树下手舞足蹈起来,跳起了肚皮舞。
“云衣,你做什么?”孤风诧异的想拉住我。
我强忍着手痛脚痛,犹自跳着,拍手打着节奏,果然引得那群死猴子驻足树上,傻傻的朝我看。
我见吸引住了它们的注意,心头暗喜。随即放慢了动作,像机器人一样一板一眼的动着。那死猴子果然上当,开始在树上模仿我的动作了。
孤风看了看我,又抬头看了看猴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站在一旁不再阻拦我的行动。
跳着跳着,时机差不多了,我便绕到孤风的背后,扯下她身上的包袱,用力朝地下扔去,嘴里还呸呸有声。
果然,其中一只最大个的猴子冲到抢我包袱的猴子前面,一把扯过包袱用力的朝树下扔来,嘴里还像我一样呸呸有声。
我等的就是此刻!
包袱顺利的落地,我前所未有的麻利一跃上前捡了起来,迅速的系在背上。
猴子们此刻终于明白是上当了,纷纷尖叫着冲下来。此时轮到孤风发威了,只见她大吼三声,震耳欲聋,随即抽出宝刀用力朝最近的一棵足有两人抱的大树砍去,只三下,那树便咔嚓倒了下来横在我们面前。
这招就叫“砍树给猴看”!管用!死猴子,老虎不发威你们还真拿自己当孙悟空了!
可以饮用的清水不多,我和孤风就嚼野果子解渴。林子里的野鸡是最常见的,由于这密林里很少有人出没,所以这些野鸡基本上是没什么警惕性,经常大摇大摆的晃出来,抓它们并不需要太多的技巧,灵活就行了。偏偏我手疼脚疼的,所以就只好请孤风代劳了,好在孤风是非常棒的猎手。有一次她抓到一只非常漂亮的野鸡,就拔了最漂亮的一根羽毛塞给我。明明是很好的礼物,可她的动作和语气就像是很不屑的样子,眼神却偷偷瞟向我看我的反应,脸都有些涨红了。
那一刻,我很想念萧若衡。
最难渡过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密林中的夜晚。这风族寨外的密林和围场可不一样,不会有人替我们趋逐猛兽,一切只有靠自己。
每到夜晚,我都会不停的庆幸有孤风在我身边。
她掌握着一切的密林生存技能和出林的路线。我终于明白了这风族寨为什么成为世人眼中很难进入的地方,原来除了天然瘴气带需要专门的解药之外,还有大大小小的陷井和泥沼,如果没有孤风带路,我恐怕尸骨无存。
孤风的确给了我最大的帮助。她会在这潮湿阴暗的密林中挑出最干燥的树枝用来点火。月黑风高的夜晚,我和她围着火堆静静的坐着,她的话不多,多半都是听我在讲。我对她说,如果她是男人,我一定嫁给她。对此,她呲之以鼻;我对她说,我的姐姐是天下最善良、最美丽的人,她虽没见过凤仪,却信任的点头;我对她说,我爹是天底下最清正、学问最多的官,她羡慕不已;我对她说起萧若衡是最调皮的哥哥,也是最疼我的人,讲起我和他之间的“战争”,每每逗的她捧腹大笑。
可当她问起离睿,我却没办法回答。
离睿,掉下瀑布的时候你那样的保护了我,我自当报答。可如果你真的有害过萧府,那我一定一定不会原谅你。
这样火堆前的聊天,每次都是以我的沉睡而结束。白天赶了一天的路,我在晚上睡得异常香甜,甚至连狼嗥都不能把我惊醒,有天早上醒来后惊讶的发现孤风在剥狼皮才知道晚上还有这样凶险的事情发生过。看着孤风疲惫的样子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我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我的生活圈子并不大,除了宁铮和离睿之外,孤风是我交到的第三个好朋友。
在这片密林里,我和孤风真真实实的生活了五天,当我以为永远也走不出这山谷的时候,树林的光线越来越亮,树木越来越细,野生的小动物越来越少。当抬眼看见远处稀稀拉拉盖着的小屋和小屋外规整的农田时,孤风告诉我,我们走出来了。
往后的岁月里,我经历了许许多多更加凶险的事情,许多在我从前难以想像,认为自己一定挺不过去的事情。可每当想起那密林中的夜晚,那郁郁葱葱的树木,那风族寨纯朴的阿阮、依月,那一片世外桃源,都会让我产生一种神奇的力量,我想,也许我真的和风神娘娘有缘份,又也许是萧府曾经的幸福生活所教会我的力量,那种力量,叫做乐观。
出了山谷后不久,我们就遇见了几个进田干活的农民。向他们问路才终于确定,这里已属北安候所辖的领地,不过离都城北靖还有不远的一段距离。我不禁放下心来,总算没走错方向就好。再问他们有关于京城中所发生的战乱,便说不大清楚了,只说是老皇帝不在了,新皇帝失踪了,京城暂由东阳候代管。
难怪他们不清楚,毕竟只是普通的农户。仔细看了看他们所穿的衣服和神态,猜想宁铮应该是把这块土地管理的不错,至少是丰衣足食。
农夫们从孤风和我怪异的装束上猜出了我们一定是来自风族寨。不过还有一件乌龙的事情,那就是依旧没人认出孤风是女人,而且,他们纷纷猜测我和孤风一定是逃婚的小情侣。这种猜测让我偷笑不止,的确,在这大明朝除了逃婚的之外,怎么可能还有不是兄妹的一男一女共同旅游呢?
在风族寨我和离睿被认作是逃婚,在北安我又和孤风认作是逃婚。认错就认错吧,我们毕竟还要走到北靖去,孤风被认做是男人也许会少了许多的麻烦。
在这个不知名的小村庄里我们只准备停留一晚,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饱饱的吃了顿香气四溢的农家饭,踏踏实实地在真正的屋子里睡了一个安稳觉。这里的民风的确很纯朴,看出我和孤风并没有“成亲”,村长还专门安排另外一家农户让孤风去借宿,让我啼笑皆非。
一大早起来,穿上借宿的婆婆送给我的干净布衣裙,只觉得神清气爽。
“萧云衣,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美好,空气是多么的清新!”洗了脸,我对着木盆里自已在水中的倒影大喊着。
“又发疯了。”孤风一向起得早,跑到我房里来坐着安静的擦拭着她的刀。
她也换上了借来的衣服,当然是男装,头发梳成了大明汉人的发式,显得英姿勃勃。
我笑着看向她:“这叫精神催眠法,不是发疯!”
孤风保持一贯的酷样。
“孤风,吃了早饭我们就出发吧。”
“嗯。只是……”孤风有些犹豫。
“怎么了?你还留恋这里呀,哦我知道了,昨晚上有两个小姑娘对你眉来眼去的……”我胡诌着逗弄她。
她的脸果然涨红了:“你这汉家女子!我只是在想,我们要怎么样凑些盘缠。”
“不用凑,我有!”我满不在乎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银子嘛,从离睿那里骗来的!另外嘛,还有这个!”
我从怀中摸出块玉,对着光线仔细瞧着,半透明的脂玉上,刻了些奇怪图腾花纹,中间是一个阳字:“嗯,成色大概是不错的,这样的通透,啧啧,离睿身上竟带些好东西。
“这又是什么?”孤风接过玉认真的看着。
“这是咱们的盘缠啊,银子少了点儿,所以又跟离睿借了这玉!我打听过了,这里离北靖如果骑马大概还有五六天的路程,如果走路,恐怕十天半个月也到不了。银子我们省着点儿花就只够路费。至于买马,就靠这玉了。”
呵呵,离睿,你不会怪我拿了你的玉吧。没办法,我以为要独自赶路,一个姑娘家当然要多准备些银子傍身,反正是你绑架我爹和姐姐在先,拿你块玉无妨、无妨……
在村民的指点下,我和孤风离开了小村庄,步行到镇上去买马。
清早出发,走了大概半天之后终于到了比较热闹的伊平镇。宁铮所管辖的领土比我想像中要大的多,也富庶得多。原以为大明最好的地方不外乎京城周围,看来我果然是井底之蛙。就拿这伊平镇来说,只能算是北安偏僻小镇了,可看上去却一派繁荣景象,街上的店铺小摊无不规规矩矩。从行人的衣着以及神态来看,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