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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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天下- 第9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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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她是孤风,那个和云衣形影不离的姑娘,她一向喜欢着男装。
  “喂,你傻了吗?”孤风利落的跳下树,走过来抬手拍了拍宁铮的肩膀,微嗔着:“嗯?还不说话!真傻了啊!把我忘了?啧啧,你们汉家的男人就是忘性大啊,想当年你还吃过我醋呢!”
  宁铮不语,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她也是那贵宾之一?
  刻意埋藏的记忆一股脑的涌上来,刺得他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疼。
  “真是个呆子,搞不懂云衣为什么会对你念念不忘。”
  “什么意思?”宁铮仔细的捕捉着孤风话中的含义,心里期盼的那个希望升腾起来。
  “你是呆子,她也是呆子!来都来了,居然两天了都没勇气见,真是个傻女子,所以只好我老人家亲自出马了。”孤风嘟着嘴抱怨着。
  “你是说……”宁铮冲动的捏住孤风的双肩,不自觉的用着力,脸上的线条因为促来的紧张而僵硬起来。
  “我是说她还活着!去找她啊!”孤风没好气的回应着,呲牙咧嘴的嚷嚷:“好痛啊,快松开我。”
  “她在哪里?”巨大的惊喜终于袭来,宁铮颤声问着,声音仿佛已经不是自己发出的感觉。
  “她在哪里你还不知道吗笨蛋!”
  宁铮愕然愣住,求证的看着孤风,毫不意外的得到对方无可奈何的白眼。
  “蝴蝶泉……蝴蝶泉!”猛然醒悟过来,宁铮喃喃的自语着,用力推开孤风转身便跑开。
  “嘿,看来没笨到家。”孤风站立不稳,差点坐倒在地,看着宁铮迅速消失的背影好笑的说着:“这两个傻瓜,别再拖了……”
  宁铮奔跑着,穿过从林奔跑着,跑向那个不远的去处:蝴蝶泉。
  是她,真是她回来了,她就是那个云姑娘!自己怎么没想到?怎么又浪费了两天的时间。懊恼、气愤、心酸,他已不是莽撞少年,可一刹那间,蝴蝶泉的那个下午、奉阳灯会上那刻在心里的姑娘一刹那的回眸和柔软的牵手,不断的重叠着,交错着,分不清哪个是曾经,哪个是现实。
  很快的,蝴蝶泉豁然出现在安夜眼前。
  可她在哪里?
  看着波光滟静的湖面,平静得仿佛从没被打扰过一样,没有任何人出现过的痕迹。
  宁铮不敢错眼的仔细搜视着,生怕漏看了任何一处角落。
  她会在哪里?湖边的树下没有,草地上没有,前方的树林也没有,她在哪里?孤风在骗人吗?连孤风都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吗?惊喜、期望、再失望、绝望,宁铮被这几种交替出现的情绪压榨的只想大吼了,顺手捡了颗小石子,用力的朝着湖中掷去,石头擦过湖面,跳跃了三次方才彻底消失。水花溅的不多,一圈一圈的甚是好看,引得两只蝴蝶翩飞起舞。
  蝴蝶!又是蝴蝶!宁铮没办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三年了,只要想到她,只要回到这里,心里还是会痛楚难堪!
  “云衣,你给我出来!”宁铮大喊着,愤怒的大喊着。
  蝴蝶泉,除了宁铮的喊声,仍旧那么平静。
  宁铮注视着湖面,轻声念着与刚才相同的话:“云衣,你给我出来……”
  眼泪不由自主的滑下,无声无息。
  湖面,蝴蝶翩飞处,忽然冒出许多的小气泡打破了平静,波纹一圈圈荡漾起来忽然间被冲破,水花忽然扬起又落下,潜出一个披散着湿漉漉长发的姑娘,那熟悉的笑容,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身形,在午后的阳光映照下,周身散发着晶莹的美好。
  她满足的潜出水面,自在的舒展着双臂迎接着阳光的照耀,眼光不经意的看向湖边岸上,只一眼便愣住了……
  宁铮不语,坚决的朝湖中走了下去,一步一步,湖水冰冰凉凉的,一如多年前的初见,那站在水中等着他的孩童早已长大成人,她消失了那么久,可终于回来了!
  不远的距离,不知走了多久。
  他终于又站在她的面前,即使是在湖水里。
  宁铮居高临下的站在那里看着她,三年没见,她仍旧是那样的矮,只到他的下巴吧?她显得很紧张,衣服被水浸得湿透了,勾勒出她美好的形状。等她意识到的时候,他已近在咫尺。她轻呼一声用手遮拦着胸前,可一动,竟有些站得不稳了,他怎么可以离得这么近,甚至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他长长的睫毛下那双莫名情绪的眸子。
  “你……我……”云衣绯红着脸,小声嘀咕着,用力的稳了稳身子,此时若再倒在水里就更丢人了。
  “你没死。”宁铮又走近了些,用力抬起云衣越来越埋低的下巴,沉声的问着。
  挣脱不过,云衣只有轻轻点点头,尽量扯出一点笑容小声说着:“很明显嘛,呵呵……”
  “你早就知道我在这里。”宁铮的语气又冷了三分。
  云衣咬了咬嘴唇,装聋作哑。忽然惊呼一声,只觉腰间一紧,竟被宁铮用力的环住了。
  “那个……我们上岸再说好不好?”云衣涨红了脸,无力的推着宁铮的胸膛。
  “你两天前就到了,却一直不肯来见我。”宁铮几乎是有些“恶狠狠”的说着。
  “呃……”云衣讪笑着,刚想开口解释。
  面前的宁铮忽然用力而又霸道的扶住她的头,吻了下来,肆虐的吻着,重重的吻着,他不想再听她任何的解释和废话。不需要,根本不需要。
  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在看着她又站在水里的那一刻,他已经失去了控制,三年,不,不止三年,从他把木蝴蝶放在她掌心那一刻起,他就想这样的吻了。可他,几乎失去了她啊。
  宁铮用力的吻着,并不理会怀中柔软小人儿的挣扎,他的手臂紧紧的环绕着她,控制着她。一直吻着,不给她一点空气,不给她一点喘息的余地,直到她终于放弃了抵抗,彻底的瘫软在他的怀里,回应着他霸道的吻。
  一世的刚强化成绕指的柔。
  宁铮咬着云衣的耳垂,眼光滑过云衣光洁的脖颈,认真问着:“木蝴蝶呢,可是被你扔了?”
  当年,奉阳节灯会上与她再次遇见时,他问的便是这句话,这么多年过去,他能问出的,仍是这个问题。
  云衣喘息着抬起手指,轻轻描画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喃喃的说着:“木蝴蝶,从来没被我丢下过,它在心里,一直在。”
  “可它消失了很久。”
  “是消失了很久,久到我自己都不能够确认了。这三年我一直在找,找我的木蝴蝶,找我丢掉的东西。可后来哥哥告诉我,有些东西即然丢了,就不必再执着了,往前看吧,所以我来了,来蝴蝶泉,来见你。三年了,我放下了,你呢?”
  宁铮不需要回答,也无法再回答,怀里的人儿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了。的确,他的确寻找过一些虚无飘渺的东西,可那一切让他累了、倦了。为了那些东西,他差点死去,可当他将那杯所谓的毒酒一饮而尽之时却并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死亡。原来,萧若衡并不想杀他,不杀他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是云衣最爱的人。
  因为他是云衣最爱的人,所以萧若衡不会杀他。
  也因为他是云衣最爱的人,所以萧若衡不会再允许他去做任何会让云衣伤心的事。
  所以,在世人的眼中,他必须“死”。
  “我没放下,永远不会放下。”宁铮认真的,一字一字的回答着,眼光变得深遂。
  云衣愣了愣,询问的看着他。
  “云衣,我和你刚好相反,曾经以为我放得下,所以我由着你走近赵离睿。那我发现那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事。所以,以后不会再犯了,我不会让你再等我。”宁铮拥紧了云衣轻声说着:“我不会放下,因为那些从来没进我的心里啊。”
  云衣由衷的微笑了起来,由着他的举动,一如从前。
  远处的蝴蝶飞舞着,萦绕在蝴蝶泉的四周久久不肯散去。这里,这个围场,这个泉,不就是她的梦吗?还有连心善堂所有的孤儿们,不就是她一直想要的生活吗?当那个晚上过去之后,当一切都被那场大火烧成灰烬的时候,天命凤就不复存在,那个胎记便永远消失了,留下的,只是一个传说,一个回忆,有痛,有乐。
  因为那个回忆,她曾经痛不欲生,可哥哥骂醒了她,她没权利不好好活着,她想要的平凡,是玲珑用命换来的!
  她没权利不好好活着,凤仪姐姐临终前最后的愿望,就是要她一定幸福。
  她没权利不好好活着,静言哥哥留在世上最大的牵挂,最大的欣慰就是她。
  她没权利不好好活着,爹对他的养育之恩,不是要她自暴自弃。
  她没权利不好好活着,哥哥为了她,做了这么多,这么多……
  宁铮啊,此刻紧拥着自己的宁铮啊,终于不用再等待什么了吧?就由着他吧,当年还不知道他身份的时候,她便敢坐上他的马,不也是因了那一眼的悸动吗?
  就由着他吧,当年的奉阳节,她的婚事已订,却仍旧被他牵着手逃开了那一市的灯火通明而扑向未知的前程,不也是因了那一眼的悸动吗?
  就由着他吧,当年在京城外,被离睿吻住的那一刹那,心中如死灰的痛寂无人得知,不也是因了那一眼的悸动吗?
  就由着他吧,当年得知哥哥亲手杀了他的消息,那种累,那种铺天盖地的倦,那种大局已定、生无可恋的绝望,不也是因了那一眼的悸动吗?
  蝴蝶泉边的那个下午,那个骑马的黑衣少年,那个美丽的木蝴蝶,谁知道就已经是注定,就已经是一生了。
  宁铮,我最爱的人,是你。
  如果木蝴蝶似你一片新绿,那新绿,就是天下。
  

106番外:婉儿篇
  有的人从一生下来就注定了荣华富贵,万千宠爱于一身。
  而有的人却注定了当一辈子丫头,即使她再怎么努力也都只是个丫头。
  这也许就是命。
  入宫之前,我不叫婉儿,我的名字是曾绣儿。
  东阳候府的花园里,我站在梨花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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