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了李成的话,各自带着一队人分头出去,这时他们也没有了顾忌,都打起了火把,朝着各个方向追去。
李成和那客商还留在这竹楼里头,外头则有几个李成的族人看守。他们这般大张旗鼓,早已惊动了许多人,一盏盏灯亮出来,发现了这边的异动,接着有许多人朝这边过来,乌善和黑山二人走得最急,一进这竹楼,二人都不禁脸sè发白,黑山xìng子冲动,恶狠狠地向李成道:“摄政王呢?”
李成这时倒是恢复了冷静,淡淡一笑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乌善铁青着脸道:“李成,你太放肆了!”
李成却是含笑,对他们不予理会。这二人在李成看来都不足为患,全然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这时堵在门口的族人纷纷让出一条道路,戴着鬼面的鬼智环莲步进来,她的手上,带着一柄西夏长剑,鬼面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可是那一双漠然的眸子,却是微微颤动了一下,慢吞吞地道:“出了什么事?”
李成上前道:“没什么事,只是发现摄政王突然走了。”他想走近几步去示好,谁知鬼智环却是后退一步,全然不去理会他,鬼智环的目光落在墙壁上的一幅画上,画里是一个美丽的女子,赤足踏在千万朵鲜花之中,追逐着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女子快乐极了,手微微前伸,就好只差一个指尖就可触及到那展翅飞翔的蝴蝶,身子微微前倾,忘乎所有的样子跃然纸上,那嘴角勾勒出甜美的笑容,尤其是那一双眸子,竟是出奇的mí人。
鬼智环不禁双肩颤抖了一下,整个人痴了,那一双眸子落在画上,呆呆不动。
这个人是她,却又不是她,虽有着和她一样的面容,可是那甜美的笑容,那不顾一切的忘乎所有,她却从未去尝试体验过。
她的目光往下移,桌几上,是一个崭新的花瓶,花瓶中插着沾了破碎的纸花,纸花的颜sè已经有些褪去,无精打采地歪歪斜斜的沿着瓶口垂下,那慑人的芬芳不再,只留下最后一抹美丽。
物是人非,可是人去了哪里?
她的眼眸里,不知是怎么了,竟是升腾起一丝水雾,她忍不住情绪失控地道:“人呢?人在哪里?”
她的声音刻意地压制,却仍不免让人感觉到竭斯底里,李成不禁吓得后退一步,道:“已经走了。”
鬼智环横瞪了他一眼,冰冷冷地道:“你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有人打着火把出寨?”
李成无言以对。
鬼智环冷笑,面具之下,竟有温热的液体悄悄流淌出来,可是在外人看来,并没有什么异样。她缓缓按住了腰间的西夏长剑的剑柄,道:“他是摄政王,是我大夏的监国,李成,你知不知道?”
李成向后退一步,可是随即却是大笑:“鬼智环,你也莫要忘了,你是我李成的未婚妻,是我的女人,你知不知道?”
鬼智环按着剑柄的手略略有几分松动,最后无力垂下,戴着鬼脸的脸朝向墙壁上,道:“这件事,自然该有五族的乡老来商议处置。”
李成冷笑,若真是让乡老来处置,看这鬼智环的模样,竟是袒护一个外人,再加上黑山、乌善二族站在她的一边,自己还能如何?他狞笑道:“五族的乡老凭什么商议处置我?”他从怀里mō出一根项圈,振臂举起来,那项圈散发着淡淡的光晕,让人不敢逼视。
“祖宗的规矩你们还记得不记得?得此环者五族依附,这银环在我手上,谁能处置我?”
鬼智环的眸子看着银环,整个人一动不动,随即旋过身去,将墙壁上的画和花瓶一道带了,默然要走。
乌善和黑山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恭恭敬敬地朝银环行了个礼,抬tuǐ要离去。
恰在这个时候,有个人兴冲冲地进来,大呼道:“那贼子死了,死了!”
他的话脱口而出,却发现各族的族长都在这里,不禁呆了一下,悄悄退到一边,想让要出去的鬼智环先走。
鬼智环却也是呆了一下,止住脚步,却是不肯走了。
李成拿着银环,见鬼智环退步,已是得意非凡,这银环他早已准备好了,只要杀了沈傲,若是有人追究,便可以拿出来。只是沈傲还没死,却被鬼智环步步紧逼,让他不得已亮出自己的底牌。这时听到沈傲死了,索xìng没有了顾忌,急切地问:“尸首在哪里?”
进来的正是梁武,梁武摇头道:“没有尸首!”
“没有?”李成lù出森然的冷笑,朝着梁武打量道:“你说。”
梁武道:“我带着几个手底下的兄弟往正南方去追,果然发现了有人的踪迹,一路追过去,打伤了几个人,其中有一个跑得慢,小人便带着弟兄们追上去,他抽出剑来,向我们乱刺了几剑,又继续择路奔逃,小人在他背后劈了一刀,眼看就要追上,前方却是一处山涧,结果……”
李成冷笑道:“你怎么断定他便是沈傲?”
梁武提着一柄剑出来,方才许多人没有在意,当剑亮出来的时候,却是吸引住了许多人目光。
那客商眸光一亮,道:“我记得大宋皇帝曾赐尚方宝剑给他,他也时刻带在身上,从未离身。”客商接了剑,看到剑柄处用小豪书写的尚方二字,再看剑尖处的血迹,很是肯定地道:“就是这柄,天下间找不到第二柄来。”
梁武从怀中取出一块碎布,道:“除了剑,那人还留下了这个。”
李成接过碎布,碎布上也有明显的血迹,而且仔细辨认,这布料显然是高档的丝绸。丝绸上的花纹也很熟稔,确实是那沈傲白日穿在身上的。他哈哈一笑,冷笑道:“可惜了,没让我亲自看他死。”随即抬起眸来,道:“所有人去那山涧搜索,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梁武道:“那山涧极深,要搜索,只怕没有四五日功夫也传不回音信。”
李成冷笑道:“不见到尸首,我不放心。”
这几个人旁若无人地说着话,等到李成抬起头时,才发现鬼智环已经不见了踪影。
………………………………………………………………………………………………………………………………………………………………
片刻之后,那小楼里的油灯重新亮起,一幅画展开瘫在梳妆台上,花瓶小心地摆在窗台。看到这画,她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鬼面被轻轻揭开,一张冷漠的脸颊上还残留着几道泪痕,黝黑深邃的眼眸落在画上,那画中的女子无拘无束,可是画外的人却是蹙着眉,整个人有一种浓浓的苍凉。
她抿抿嘴,目光朝向窗台上的花瓶望过去,晚风一吹,连这纸扎的花儿也都已经‘凋谢’了,无精打采地摇摇yù坠。仿佛像是某个家伙,来得快,去得也快。来时惊艳无比,去时无影无踪。
鬼智环深吸了口气,轻轻咬着chún,低声呢喃道:“过客而已,不过……看在你我一面之缘的份上……”这一面之缘四个字刻意加重了口气。这四个字对别人或许并不珍贵,可是对她来说,却是弥足贵重,这世上能见到她容颜的人并不多,每一个都足以留给她深刻的记忆。
她突然lù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像是在和画中的人低诉,喃喃道:“你的画,我会永远藏起来!”
她像是松了口气一样,心里似乎还在庆幸,还好与那个家伙只是一面之缘,现在将他忘记似乎还来得及。夜里的风,有点冷,她不禁轻轻跺了跺脚,拢着手朝手心呵气,这样子,添了几分动人。RO@。
正文 第七百一十九章:逼婚
横山卫下笼罩着一层薄雾,一个个坏消息传出来,校尉逃回银州,横山附近数州的西夏军马已经磨刀霍霍,摄政王出了事,又是横山五族动的手,换做数月之前倒也罢了。可是现在太上皇仍然健在,到时谁能担得起这个干系?于是边镇、州县的西夏军马开始活跃起来,据说征讨的准备已经做足,就等龙兴府的消息。
不止是西夏,消息传到大宋三边那边,宋军亦陈兵五万在横山山侧,也在等待汴京的旨意。
契丹在横山附近驻扎的军马不多,却也有一万余人,沈傲乃是连辽抗金的重要人物,这个人有了闪失,对契丹人的处境也是雪上加霜。
这时候也是把姿态做足,契丹人在横山南麓,抓了不少出山的五族族人去。
横山横跨三国边疆,原本是三不管的地带,可是这时候,却突然发现这三不管变成了三要管,十几万大军的调动哪里逃得过五族的眼睛,只是三天功夫,消息便传到了山寨。
西夏不必说,大宋不必说,便是契丹人那边也是做足了dàng平横山的姿态。各处进出横山的路径也已经封锁,已经有西夏军马清理外围的五族族人。
这个结果,却是任谁都没有想到,横山人固然桀骜不驯,却也知道这一次是他们有错在先,五族本就是党项支脉,沈傲是大夏摄政王,那李成却是一意孤行,将整个五族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三国的军马就算攻不入横山,可是封锁住各处上下山的进出口却是足够,山里虽然能自给自足,可是铁器、盐巴一些必需品却需要与人交换,断了进出的道路,这横山只怕有得熬了。
这时候,许多人不免对那李成满是怨言,横山再自大,也知道大宋、契丹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更何况西夏与横山本就血脉相连,如今反目为仇,这横山上下,更是许多人滋生出怨恨。
到了第四天,四十多个族人的头颅送进山来,看到这些死不瞑目的牧人首级,许多人围拢过来,一些亲眷嘶声裂肺地辨认自家的男人,这些人,都是在横山南麓放牧的牧人,契丹军和宋军突然派出游骑,将他们拿了,直接斩了脑袋弃置在山口。
黑山和乌善二人最先赶到,见到这些都是自己的族人,都是脸sèyīn沉无比。等到鬼智环到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