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有些疼痛的头,坐起身来,却不想惊起了身上的一个糯米团子。那只糯米团子转头看向她,亲昵的蹭着她的衣角。
一只雪白的猫儿,由于流落在林间太久,雪白的毛发间,沾满了黄土。小东西抬起头,望着弯月,轻轻的“喵”了一声,头又在她身上蹭了起来。
弯月轻轻将它抱起,这个小东西,真是乖得不得了。看着它在自己的怀里眯着眼的样子,像极了数年前,自己在苍云寺里见的那只猫。
等等,这荒郊野外的,怎么会有猫,除非,它就是苍云寺的那只!
“小东西,你可认得静悟法师?”弯月抱着它,低声问道。
猫儿“喵呜”了一声,它那碧绿的眼中,忽然闪现出一片晶莹。随即,它跳了下来,在地上“喵呜”的转圈,似是在引导弯月朝某个方向走。
弯月满腹狐疑地站了起来,直觉告诉她,这只猫一定想要告诉她什么。
猫儿在前面“喵呜”的叫着引路,弯月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一只猫,一个人,在漫漫的菊花中穿过,踏碎了一地飞落的花瓣。
弯月绝不会想到,猫儿竟然带她走到了苍云寺,如初来般,斑驳的城墙,淡淡的疏影,以及环抱此庙的群山。
猫儿在那扇紧闭的大门前,“嗷嗷”地叫了起来,同时还用爪子抓门,终于,门被打开,一个小和尚走了出来,拿着棍棒朝着猫儿叫道:“死东西,叫什么叫。”
“善哉善哉。”弯月抱起了颇受委屈的猫儿,走上前去,行礼道:“小师傅,有礼了。”
小和尚不情愿的双手合十,应道:“施主是来上香的?”
“正是。”
“恕小僧无礼,今日庙里来了贵客,施主若要上香,恐怕要另选时间了。”
一句话,将弯月拒之门外。眼看他要合死门,弯月忙开口道:“等一下,这只猫,可是贵寺的?”
小和尚凉凉地扫了猫儿一眼:“以前是。静悟法师在世时,非常宠它,还叫它白妙,可惜,此猫愈来愈无章法,每日里上房揭瓦,搅得寺里不得安生。前些日子惹怒了老师傅,将它赶了出去。施主若是喜欢它,就收了去吧。”
静悟法师,往生了?
弯月张大嘴,正想问时,小和尚已经合上了门。望着紧紧的朱门,白妙“喵呜喵呜”地叫起来,悲催的很。
弯月抱起白妙,心中一阵叹息。静悟法师不在了,这只叫白妙的猫也被赶出了寺庙,难怪落魄至此。
就在此时,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伴着马车上的摇铃,从一旁的山道中传来。
弯月转头看去,却见一辆金色马车停在自己的眼前,一个梳着已婚妇人发髻的年轻女子从车上走下,两人对望了一眼,弯月明显的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惊。
“你是……江大夫?”女子轻蹙黛眉,问道。
弯月点了点头,总觉得这位夫人很面熟,却记不清在哪里见过她:“您是?”
“妾身,姓孙,名墨玉。”女子静静地答道,眼中光泽一暗。
“原来是二王妃,小的失礼了。”
“不知者无罪,江大夫今儿也是来上香的?”孙墨玉柔声问道。
弯月摇了摇头:“我在路上捡了只猫,就过来问问是不是这里丢的。现在看来,只好带它跟我回去了。”
孙墨玉看了看弯月怀中抱着的白猫,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此时,寺院的门打了开来,还是刚才那个小僧,一脸媚笑的将孙墨玉迎了进去。
这年头,佛门重地都……
弯月叹了口气,抱着白妙正打算离去时,忽听小师傅出声道:“这位施主,来者是客,既然来上香,就进来吧。”
孙墨玉闻言,吞吞吐吐的说道:“师父,本妃今儿个来这里,若是被父皇听说了……皇家的律令,还要本妃重复一遍?”
小和尚不语,他斜眼看了看孙墨玉,一副一会儿有你好受的眼神。
弯月见状,自然不多留,她抱着白妙,匆匆地告别离开。
孙墨玉在小和尚的带领下,慢吞吞地走进了僧房。里面,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正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一身凛人的气势,不怒而威。
“王爷。”孙墨玉弱弱的走了过来,出声道。
然而,下一刻,她就被一巴掌打到了一边儿,一缕鲜血,从她的嘴角流下。
“为什么放走他?”宇文漠然眯起一双眼,质问道。
“殿下,妾身唯恐,那人识破殿下,故不敢让他进来。妾身,妾身是为了殿下好啊。”孙墨玉捂着脸,哭道。
宇文漠然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他的发妻,要妖娆没妖娆,要身段没身段,躺在床上根本就是条死鱼,连床都不会叫。
比起让他欲仙欲死的赵水儿,真是差得太远。
“你过来。”想到赵水儿,他的黑眸一眯,对孙墨玉说道。
孙墨玉自然清楚他现在的神情意味着什么,踌躇中,她已经被二皇子拉了过来,随着一阵“撕拉”的声音,她的衣裙掉落,而他的相公,更是不带前戏的进入。
孙墨玉眉头紧蹙,随着他的每一次粗鲁进入而流下泪水。然而,良好的修养使得她紧咬着唇,无论怎样疼痛,也不肯叫出声。
这个哭精。宇文漠然心中,对她更加乏味,心中打定主意,一旦自己荣登大宝,第一个要休的就是这个令他横竖不顺眼的女人。
一番云雨下来,宇文漠然推开了孙墨玉,起身穿着衣服。孙墨玉坐在地上,咬着唇,颇委屈地看向这个强占了她的男人,她的夫。
“想办法把这个,放到老四的食物里。”一包油纸包裹的药粉,被眼前的男人扔到了她的面前。孙墨玉颤巍巍的接过药包,小声问道:“王爷,这是?”
“不该知道的,就不要问。”宇文漠然眼中,闪出狼子光芒,他的手缓缓抚上孙墨玉的皓腕,一个用力,孙墨玉的秀眉,再次蹙在了一起。
“妾身,知错了。”孙墨玉柔柔的说道,眼中泪光闪现。
宇文漠然满意的收回手,他喜欢这般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看着别人对自己的顺从,他的心里,有无比的快感。
孙墨玉收起药包,迈着酸软的脚步,走了出去。宇文漠然冷冷地看着妻子离开,脸上,竟连一丝愧疚都没有。
夫妻做到这个地步,连一丝恩义,都断的彻底。
坐在马车上,孙墨玉握着药包,眼泪簌簌地掉落。恨啊,恨命运弄人,竟然给她开了这样的玩笑,娘亲懦弱愚昧,爹爹趋炎附势,将她嫁给了这种魔鬼。从来,都没有对她怜惜一分。
“王妃,前面有人,是那个大夫。”车夫隔着车帘说道。
江大夫,他还没走吗?孙墨玉掀起车帘,前面,菊香氤氲,一个玉般的男子坐在菊花里,而一只雪白的猫儿,立在了他的肩头。少年抚弄着猫儿,一脸温润,濯濯的眸子,在日光的照耀下,宛如明珠般发出莹莹的光。
风卷起,一片黄色的花瓣扑面而来,伸出手来,花瓣却飘落到了尘土中,蒙尘。
孙墨玉微微黯然,她放下车帘,说道:“停下来。你去问问江大夫,他若是愿意,就载他一程吧,荒郊野岭的。”
车夫勒住了马,下车同弯月说了几句。走的腿酸的弯月,自然应了王妃的好意,跟着车夫坐到了马车的前面。
男女有别,更何况是皇家的媳妇儿。
孙墨玉心中,如翻了醋的瓶子,晦涩的紧。
就在此时,盘在弯月肩头的白妙,“噌”的一声跳下,撅撅屁股钻进了的车里。它讨好地靠向孙墨玉,不断的用头噌她,边噌还边“喵喵”的叫着。
“王妃,你不要紧吧。”弯月在外,紧张的问道。这只白妙,可别冲撞了里面的贵人。
孙墨玉怜惜地将它抱起,回道:“没事儿。”小东西真乖,抱在怀里也不咬不挠,还一副紧贴的样子,惹人心疼。
然而,白妙在撒了一通娇之后,爪子忽然抬起,朝着她的袖子抓去。
孙墨玉自然未有料到白妙会伸出爪子,惊慌间,那包药粉从袖中掉落,撒在了车里,而白妙那家伙,更是跳到了小桌上,将茶壶推下,温热的茶水,洒在了沾着药粉的车板上。随着“呲”的声响,木板上冒出了冉冉的白烟,下面早已黑了一片。
好厉害的毒药……
孙墨玉绝对不会想到,她的夫,给她的是毒性如此烈的药。如果不是这个小东西,自己岂不是害了一条人命。
只是,药没了,她拿什么给夫君交代?
两行泪,从她的眼中,滚滚而落。寂静的车子里,只有白妙轻轻地蹭着她,不曾远离。
作者有话要说:从明天起,补课补课,更新放缓,莫砸莫砸。
休息几天,15号开始继续更新……
☆、包藏祸心毒蛇妇
马车悠悠地载着弯月;回到了行宫。在靠近行宫的时候;孙墨玉喊住了车夫;软语道:“江大夫;今儿送你到此。毕竟,后院只有女眷进得。”
弯月忙跳下车;抱拳谢道:“多谢王妃的路载之恩;日后若有用得着小的地方,请开口就是。”
孙墨玉“嗯”了一声,细细的声音中,几许委婉惆怅。
依偎在孙墨玉怀中的白妙;感觉到弯月要走了,忽然窜了出去,“嗷”的一声钻进了弯月的怀里,死撒娇的蹭。
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弯月暗自腹诽时,孙墨玉却因了白妙挑开车帘,与弯月的目光相交错。一时间,少年明珠般的眸子映在了她的眼里,成了她日后再也挥之不去的魔障。
红尘世间,谁应了谁的劫,谁又变成了谁的执念。
孙墨玉的脸颊微红,她忙放下车帘,喝令车夫往行宫里驶去。心中,古井般的心潮却在此刻翻滚,一股从未有过的滋味,从此缠绕在了心头。
弯月这厢,却微微的摇了摇头,暗自为孙墨玉叹息。如此一位知书达理的女子,却嫁了一个如此不堪的相公,纵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冷心冷面,哪里有夫妻情义可言。
那行脖间的青紫,岂是一个疼爱妻子的丈夫能做出的?
待抱着白妙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弯月绝对没有想到,等待她的是怎样的一场浩劫。
掌灯时分,一身风尘仆仆的狐狸从外面踢开了她的门,阴霾的问道:“你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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