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可有发现断魂草?”大公子忽然问道。
“回公子,除了在冷夫人用的砂锅里,小的并没有发现屋内的其他地方有断魂草的踪迹。”也就是说,断魂草并非冷夫人用的,而是别人偷偷撒到了她的砂锅里,引其服下。
那么,下毒的人,会是谁呢?
“哑姑,今日,有谁来过夫人这里?”慕将军问道,眼里的血丝充斥起来。
哑姑指了指十二夫人,随即放下了手。
十二夫人抖了抖身子,跪倒说道:“将军,妾身今日,只是前来看看夫人,并为她煲了一蛊汤,并没有下毒啊。”
“爹爹,十二娘抚养我们那么多年,她不会害娘亲的。”若梨急忙跪下,道。
“在哪里煲的汤?”
十二夫人瞅了瞅那沾了断魂草的砂锅,脸色登时惨白。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十二夫人的脸上,她那白皙的面容,登时出现了五个红肿的印子。“来人,将十二夫人押下去,闲杂人等,不得探视。”慕将军怒喝道。
十二夫人泪眼朦胧,哭喊道:“将军,不是妾身,不是妾身啊……”人已被拖远。
当弯月得知此事时,已是夜深。当一脸疲惫的若愚,对她说了那句:“去看看娘亲吧,否则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从晏明的嘴里,她才知道,冷夫人竟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公子,冷夫人病得如何,可否带我过去看看?”弯月求道。
若愚无力的点了点头,此时,父亲正彻夜不眠地守着冷夫人,去看她,也只能再见一面。
待弯月赶过去的时候,若梨已经哭昏了过去,而将军则抱着冷夫人的身体,目光呆滞地坐在床头。这是弯月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慕将军,只见此人身体修长,面容与大公子有几分相像,白皙的下巴上依稀长出了胡渣,如果没有那罗刹鬼的红眼睛,此人真的算一名美男子。
冷夫人双眼紧闭,面色紫黑,大夫说,她一息尚存,可生还已经无望。
弯月看着这变色的容颜,曾经,冷夫人对自己的点点滴滴都浮上心头,她,是个好人,可惜,却红颜薄命。
“将军,小的不才,可否斗胆求将军,让小的为冷夫人诊治?”弯月跪在地上,问道。
所有人的眼,登时都集中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的身上,连城里的大夫都对冷夫人的病束手无策,这个丑丫头,却在这个时候毛遂自荐,是嫌自己命长?
慕将军的利眼在弯月身上扫了一圈儿:“你是?”
“父亲,她是娘亲过去的侍女,曾跟随娘亲与五妹学习医术。因其与五妹十分投缘,于是,五妹就讨了她,暂时搁在了我这里。”若愚跪在弯月身边,解释道。
慕将军眯起眼,这件事,他也有耳闻,可冷夫人的性子他清楚,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带着若梨与这个丑丫头学医?
“既然如此,那你上来瞧瞧。”
弯月走了上去,蹲□把脉。冷夫人的脉象,沉而繁杂,怕是这毒,已经伤及了脏腑。然而,只要有一线希望,自己也会一试。
“将军,请恕小的斗胆,请将军,为冷夫人准备一个密闭的房间,门窗都不要留缝隙,此外,这几样物件,也麻烦将军准备。”
弯月走到书桌前,研磨后,在纸上写了些药物名与生活用品,递给了将军。
将军见弯月胸有成竹,心内不由得狐疑起来,然而,爱妻连京城内最著名的大夫都救治不了,如果这个丫头能救治……他沉吟了一下,终将单子交给亲信,吩咐去购置。
待东西准备完毕,屋子也打理好了,弯月暗中托吕嫂,从杂役的丫头里,寻了十个身强力壮的来,剩下的,只欠东风了。
“弯月姐姐,你确定这法子,能救娘亲吗?”若梨拉着弯月的衣角,问道。
“这法子,乃我从古书中看来,如今,冷夫人性命垂危,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了。”
“那你可要小心。”若梨不舍得看向弯月,脸上犹挂着泪珠。
弯月“嗯”了一声,在进门时,却对上了若愚那双打量的眸子,如同醇厚的酒一般,只要一闻,就能使人沉醉。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瞧她啊。
弯月的心,忽然如小鹿撞击般,“怦怦”敲个不停。她急忙撇开眼,走入了房内,将房门插死。
作者有话要说:先为青海灾区的灾民祈祷,南无阿弥陀佛,上帝保佑,无量天尊……看到贫穷的大西北,却连逢大劫,心痛痛。否卦,乃六十四卦之一,为中中卦。此卦预示着,表面上相安无事,内里则危机重重,然而,物极必反,当变革发生时,否卦会转成泰卦,所以有成语“否极泰来”。弯月抽到否卦,而她翻身的日子,也随即到了。更多精彩,请锁定《糟糠之夫不下堂》。ps:请大家多多留言,谢谢啦
☆、冷香终为冷雨祭
弯月指挥着十名丫鬟,将冷夫人搬到了炕上,同时褪去了她的衣物。炕下生起了炎炎的火。炕的周围,摆着八个炭火盆子,盆中燃着艾草,浓浓烟味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个丫鬟满头大汗的蹲在下面,不停地向炕下添加柴火和药物。而弯月则站在冷夫人面前,时不时地给冷夫人口中灌水,弯月身旁还立着一个丫鬟,擦拭着从冷夫人体内溢出的紫黑色的毒液。
渐渐的,冷夫人的身体有了动静,皮肤也开始呈现褐色。弯月看到她轻轻的拧眉,心中暗自庆幸。
这么折腾了一天的功夫,每个人都被熏得面红耳赤、汗流浃背。而冷夫人体内渗出的汗液,也不再发紫黑色,取而代之的是混浊的褐色。弯月见状,几乎喜极而泣。这个法子,乃蒸骨法,是自己在冷夫人处时,无意中看到的。还记得那日,她泡完药浴出来,去冷夫人处时,见夫人的桌子上摆了本医书,书上记录着蒸骨疗法的疗法及疗效,还特意注明了药材的配量。弯月见这方子新奇,就暗自记下,想不到,今日竟派了用场。
待到一切完毕,弯月探了探冷夫人的脉,除了还是有点儿细外,脉象比刚才实了许多。想来是这毒,已经伤及脏腑,所以,即便将它们排出体外,也无法挽回脏腑内的损伤。
房外,慕将军依然守候在门口,眼红了一圈儿。若霖已经退去,若愚则送若梨回去。而四夫人,却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面色青白。
“说吧,是怎么回事。”慕将军揉着太阳穴问道。
“将军明鉴,妾身,真的不认识那个人呀。”四夫人哭丧着脸道。
“哦,既然不认识,她又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房中?”慕将军的利眼,扫过躺在地下的一个丫鬟,丫鬟的身上,掖着一包儿断魂草。
早在探明冷夫人中毒的刹那,他就密令手下的亲信,寻找断魂草在府中的藏匿之处。终于,有人发现,一个丫鬟从四夫人那里,鬼鬼祟祟地走了出来,边走还边看向四周,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待那丫头走了一段儿后,见四下无人,急忙将怀中的东西扔入湖中,可惜,东西还没沾着水,就被人凭空接住。而这丫头,一副壮烈殉主的样子,竟在事情败露后,吞药死了。于是,这事儿自然被推到了四夫人的身上,此时的四夫人,便纵长了百张嘴,恐怕也说不清楚了。
“夫人,这个女人,你打算如何处置?”慕将军冷然问向坐在一旁的孙夫人,眼中的红光闪闪而动。
“相公,府上出了这样的事儿,妾身也有责任。然而,侍女已死,如果单凭一面之词,实在无法断定,这件事是不是绿琴做的。而且,就算是绿琴做的,那她又如何进得了冷夫人的祠堂,并且下毒呢?”孙夫人慢条斯理地答道。
此话,说得十分有理。然而,慕将军那厢,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使了个眼色,一只砂锅被亲信缓缓端出。
“这是?”孙夫人故作不解地看向砂锅,又转头看向四夫人。
四夫人也不解的看向慕将军,但老谋深算的她一言不发。
“这个东西,绿琴看着眼熟吧。”慕将军问道。
“将军,妾身从未下过厨,又怎么认识这种东西。”四夫人否认道。
“这砂锅,是从你的厨房中搜出的,府中,只有你和她,有着同样的砂锅。可惜了……”慕将军的眼中一沉,喝道:“来人,把这个害主的女人拖出去,家法伺候。”
侍卫们领命,毫不怜香惜玉地拖住了四夫人,外面很快就弥漫起了女子的哀嚎声。
大夫人依然坐在座子上,她端起一杯茶,可茶水却在颤抖中洒了出来。
四夫人终于没有熬过这一晚,她的哀嚎声逐渐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咒骂声,而咒骂声也在一盏茶的功夫里消了去。一个侍卫走了进来,在慕将军的耳边低语了一句。大夫人有一下没一下的吹着茶碗,可耳朵却立了起来。
“那种狠毒的女人,剁了她的身子,扔到乱葬岗吧。”慕将军一副愤怒的语气,毫不在意逝去的人曾经是他的枕边人。
大夫人手中的茶杯,一个不稳,差点砸到了地上,还好被身旁的侍女接住。
没多久,封闭的房门打开了,疲惫的弯月走出,对慕将军说道:“将军,冷夫人体内的毒物已经清除了大半儿,不过,夫人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了损伤,只怕以后的日子,会很不好过。”
慕将军的脸色,如果说刚才是阴转晴,现在则是晴转多云。他急忙推门进了去,而孙夫人,则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开了这个多事之地。
回到房间后,孙夫人越想越不甘心,她愤怒地拿起剪刀,将屋子里能剪的东西全都剪了。难道他的眼里,只有那么一个女人吗?当着她的面,杀了绿琴,明眼人都能看出,此事与绿琴并无关联。
杀鸡儆猴吗?
孙夫人冷笑,慕怀忠,你狠。总有一天,你欠我的,我都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冷夫人脱离危险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慕府。尽管孙夫人下令,不得传此事,可人言可畏,大家都知道,是四夫人做了这伤天害理的事情,而救人的,却是那个臭名昭著的女色魔。
终于,弯月在慕府里的名声,好了那么一点点儿。
冷夫人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醒来,此时,弯月已经搬回了祠堂,住在了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