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原因。高青梨努努嘴,想发火又不能。她轻叹一口气,走到宋宇彬身边开始帮他一起搭帐篷。而后,她听到宋宇彬又说:“我想知道,你到底能付出多少。”
“哦。”
而后的沉默,将这夜衬得越发漫长。俩人像个傻瓜一样看着天上屈指可数的星星,高青梨强撑着逃课的犯罪感以及因为太过无聊不断袭来的困意,最后落的个不得不双手按着眼皮以防眼皮掉下来而睡着的地步。
“累了,也不许睡。”
宋宇彬的话如一盆冷水浇了下来,高青梨的睡意突地一下子就消失了。她瞪大眼睛看着一无所有的夜空,有一搭没一搭的数着星星。
陪宋宇彬枯坐到天亮,意外的看到一场美丽的日出。在过去的十七年里,高青梨都不是早起的人,她从来都没有看过日出。日出,原来是如此温柔的景象,初升的光泻在肩头,披上太阳编织的美丽嫁衣。
似乎有最美好的前程。高青梨有这样的幻觉,却在回学校后彻底被粉碎。以至于她禁不住要怀疑宋宇彬是不是故意要和她过不去。
因为逃课,高青梨被罚站。
宋宇彬站在正在被罚站的她面前,说:“我逃课,被罚跑。三十圈。你帮我跑。”
“好!”谁信他宋宇彬会被罚跑步。然而明知如此,高青梨还是咬着牙答应下来,“等我罚站时间到了,我去帮你跑。”
宋宇彬好看的笑着,温柔的,他说:“一定要现在。因为有人等着汇报。”
高青梨心里骂了一句,跺跺脚,脖子一挺,“好!”
天知道绕操场跑三十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小命会挂。本来就一夜未眠,早晨也没有吃饭,高青梨压根儿没有多少能量可供消耗的。可是她就是咬紧了牙关,将那三十圈跑下来。
日头不烈,她的浑身上下却都被汗湿。透过湿漉漉的衣服,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她的白色内衣。高青梨却是管不了这么多,她只觉得喉咙里都是腥味,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鲜血淋漓。伴随着轻微的咳嗽,她的唇角有血流出来。
她随手一摸,血红色,惊了她的眼。
站在她身旁的宋宇彬也明显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举动会是这样的后果,皱着眉,他利落的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高青梨的身上,一把将她横抱起。而那个所谓的汇报的人,也知趣的消失无踪。
恶意的交往
……》
医疗室里的安静,化作冰冷的手,触碰中都带有一丝丝凉意。
虽从未奢求过能与宋宇彬像是真正的恋人一般相处,却也未曾想过会是如此这般局面。高青梨想着,即便是陌生人,宋宇彬也不该是眼下这种像是充满了反感的表情。
高青梨在白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宋宇彬。
躺了些时候,不知不觉中竟然沉沉睡去。醒来的时候宋宇彬还在,只是脸色愈发阴沉,仿佛她欠了他什么一样。
高青梨眯着眼保持着微笑的模样,下床,“不好意思,竟然睡着了。”她装模作样的看外面,又说:“好像上午的课结束了吧。嗯,我有些饿了,要不要一起吃饭。”
宋宇彬冷着眼看她,一字一句道:“不饿。不吃。”
“哦。”可是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在心里骂了宋宇彬几句,表面上仍旧是微笑着的,又说:“我休息好了,嗯,可以去上课了。”
“我喜欢逃课的女生。”
所以是存心要将她带坏。高青梨吸了一下鼻子,笑笑说:“那我们去哪里玩?”
宋宇彬看着她的目光似要将她看透一样。而高青梨单纯无害的看他,等他说话。而后,她听到他说:“我走了。你自己回教室。”
“不需要我陪你玩吗?”
“我喜欢和年长我的女生玩,你不配。”
确定宋宇彬不在了,高青梨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时确也是吃中饭的时候,高青梨原本很强烈的饿意在宋宇彬走后便没有了。一路回教室,莫名其妙的闯入了尹智厚的地盘。
王子一般的尹智厚,正拉着帕格尼尼的曲子。高青梨当即胡思乱想着要是能一起演奏就好了,她弹拉赫玛尼诺夫的《帕格尼尼狂想曲》,尹智厚则演奏帕格尼尼的曲子。
这样想了一想,高青梨吃了一惊。她吃惊的是,在和宋宇彬相处过后,她还能保持着对生活的热情以及她仍旧有胡思乱想的勇气和力气。
长长吐一口气,准备离开,却被尹智厚叫住。
高青梨摸着后脑笑的像个傻瓜,说:“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没有打扰。”
“我马上离开。”高青梨指着相反的方向说着。尹智厚迟疑了一会儿,问她愿不愿意和他说一会儿话。
他是宋宇彬的好朋友,即便不是,尹智厚本身也是难以拒绝的。高青梨点了点头。
树影斑驳,长椅立于已然寂静了的小树林中,竟有几分日薄西山的悲凉意境。高青梨遵照尹智厚的指示坐在木质长椅上,保持着生分的距离。
而后,她听到尹智厚说:“你和新禹关系很好吧。”
对于尹智厚提到姜新禹,高青梨意外的很,因为姜新禹从来都没有在她面前提到过尹智厚。她一直都已为,姜新禹和他们四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有深厚的交情。
高青梨的脑袋点了下,突又觉得这种回答很奇怪,便说:“还好。在认识宇彬之后认识新禹的。”
“新禹和宇彬的关系并不是十分好。”
不知尹智厚想说什么。高青梨犹疑的睥他一眼,答道:“我大概知道。”
“如果可以的话,请让他俩能处得很好。”
尹智厚用了“请”字,他说的郑重其事,并且向来温柔的眼难得严肃的看着高青梨。然而即便是这样,高青梨还是没办法答应。她在心头苦笑着,对于宋宇彬,不得不说她怨念很深。但这终究是他俩之间的事情,她不至于向陌生的尹智厚说些什么。
拢了拢刘海,用最平静的语调,高青梨说:“宇彬前辈的性子智厚前辈最清楚了,再来,我对于宇彬前辈并没有重要到说话有分量的地步。所以智厚前辈,对不起。”
尹智厚没说什么,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静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话。尹智厚的声音很柔软,柔软的让高青梨有些不舒服。不自觉的想到了宋宇彬,那个内心并非冰冷的男子却冰冷的对她,她想着,是她自己的不是吧。
从小树林出去后直奔教室,李真允远远瞧见她后便双手插腰一脸严肃的看着她来时的方向。吐了吐舌头,高青梨飞快跑到她身边后往李真允身上蹭了几下,却还是逃不过李真允的责问。她所说的,自然是她逃课一事。
神话学院逃课并不是奇怪的事情,高青梨逃课也不是奇怪的事情。但让李真允如此不爽的是,高青梨逃课竟然不喊上她,而且不是因为她的怂恿才逃课的。
臭着脸,李真允说:“有了男人就不要女人了吗?”
“问题是那个男人很强悍。”
“那么就分手呗。”
这才是重点。高青梨怎么会不懂。她装傻的笑了笑,说:“我要是说分手,就算不被他杀了,也会被他的粉丝给杀了的。”
李真允很久都没有说话。再开口,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她同高青梨一样,本是快乐的人,叹息对她而言同样是遥远的事情。
高青梨故意讨巧的顽皮捏李真允的脸蛋,她说:“宋宇彬其实是个好人,他会对我很好的。”
“好个屁!”李真允愤愤然骂了一句,又说:“你把自己卖了还那么开心,真是活见鬼了。”
“下午有体育课。”
“少转移话题!”
“不转移话题要一直听你唠叨,我不是找虐吗?”
“死丫头!好心没好报,以后不管你了。”
高青梨叹了一口气,缓缓的,她说:“你本来就不该管我。还是不要管我的好。”
李真允听出她话语里的难过,她略略迟疑了一下,勉强的笑,她说:“咱俩是好朋友。”
是好朋友,没有比她更好的朋友。
稍作休息后下午的课开始了。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热身活动是绕操场跑一圈。高青梨深深呼吸着开始撒腿去跑。
自由活动的时间,高青梨再不愿动弹。挑了一块谁也注意不到的角落坐下来,坐在嫩绿的草上,身子后仰倒地,满眼便是苍穹。
姜新禹的体育课也是这个时候,而这个地方姜新禹也知道,所以当姜新禹躺在高青梨身边时,她一点都不觉得惊讶。淡淡的,熟络那般的,她说:“你来了。”仿佛他不来忙里偷闲才是奇怪。
“嗯。”姜新禹轻声的回答。他的声音是同尹智厚一样的柔软,但却因了她熟知他的少年老成,感觉便是完全不一样的。
姜新禹,高青梨印象最深的便是,当她说“和我在一起,会被欺负的”这句话的时候,他一脸安详的问他说“如果我们足够强大的话,那么便是我们欺负别人了,对不对?”
他一点都不介意在她面前表现出他的黑暗,那种即使在黑暗的地方也无法被别人注意到的如同杂草一般繁茂生长的黑暗,高青梨不知道他为什么就肯给他看。但即便他不说,她也知道。文字这种东西,是最好的说明。那些姜新禹续写的他俩的小说,她看的比谁都明白。故事里的男主角就像是姜新禹自己一样,而女主角,就像是她一样。因为同是写故事的人,也同时写着故事,所以相互明白。高青梨有时觉得这就是原因。
天空尉蓝。蓝的太过干净,反倒像是一种疾病。
高青梨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她说:“今天见到智厚前辈了,他对我说起你。”
姜新禹半天没有说话,高青梨侧过脸去看他,见他似在沉思着什么,便没有说什么。也不知过了多久,姜新禹才接她的话说了下去。
他说:“因为太过相像,和智厚前辈的关系很好。但因为宇彬哥的原因,和智厚前辈在表面上也只能是很普通的相处。”
高青梨笑了笑,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