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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城池,粗犷而不修边幅。那城墙简陋得甚至常常因为落沙而扬起尘土,可是没有人敢说,这是一座危城。
这里是北蒙的都城,城名满吉,在北蒙话里,是奇伟宏大的意思,虽然名不副实,却不可否认,它作为一个都城所应有的繁华不亚于燕都和赵都。
这里的人们不管男女老幼都不拘礼教,老汉可以娶侄女为妻,女人也可以改嫁再改嫁,甚至私奔出逃也不是新鲜事。
而今天,北蒙都城里倒是正逢件新鲜事——将帅统领封少曦将军娶妻。
按理说一个将军娶妻,当不足以引起那么大的关注,可是这封少曦将军可不是一般人,他娶的也不是随便人家的姑娘。
说起封少曦将军,北蒙都城的人到是都能说上两句。
这封少曦将军,来北蒙也就十几年的事,虽然不是北蒙人,却能说得一口流利的北蒙话,生活习惯什么的,也不特殊,都照着北蒙的来。当年跟着安老将军学习,而今成了统帅后,把方圆百里的宵小都树清了,那是人人称赞,着实惠及了百姓。
而这封少曦将军,还是个慈母孝子,即使现在那么高的地位了,侍奉母亲的事还是事必躬亲,不教旁人伺候,只有偶尔出巡数月,才不得不细细叮嘱仆人好生照顾老人。
类似的事迹太多太多,北蒙人觉得怎么都说不完他的事情,像现在,瞧这婚事办得,当真是几十年难见的壮观。
不过既然封少曦将军娶的是安老将军的孙女,这也不足为奇。
在北蒙人心中,安璘老将军那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如果没有他,当年因为饥荒饿死的就能空了半座城,而安璘老将军请旨出兵,真是唯一存活的希望。当然,这时候,北蒙自己都养不活自己,更不会去管别国人的死活,道义,有何用,只要能带来财富,带来食物,那就是北蒙的救世主。
所以这安璘老将军的孙女,在北蒙人心中,那也不比娇贵的公主差。封少曦能娶这样的女子为妻,除了少数人外,大多都是认同加赞成,并且热情的祝福这对新人的。
瞧,高头大马的新郎红衣如火,眉目清秀俊朗,气度不凡,英气逼人,而乖巧可人的少女乘着马车,风姿美妙绝伦,仪态大方有度,恰恰是金童玉女的一对璧人。
然而,在这喧嚣的场景里,骑在马上的封少曦却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预感到什么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顺利。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终于爬到分频月榜上,激动了下下,本决定偷懒的某人挣扎着,还是码上来了,泪。。。都5点了
我这日更。。。好辛苦啊~~
第二十七章 书房小谈
夜雨在黎明前止息,朝霞红艳亮丽,洁净的空气里带着花的芬芳,草的清新,呼吸间,沁人心脾。
沐远扬站在梨树下,站在那一地白色的残瓣中,微微抬首,闭上眼,仍觉得,满枝桠的素白,沾着水雾,历历在目。
若不是这熟悉而怀念的香味引了自己过来,若不是北方的气候让梨花开得比自己料想的晚了大半个月,沐远扬觉得,在三月底的季节,早不用奢望见到这样满树的莹白,美得那么纯粹,美得那么无暇。
沐远扬极少痴迷什么,可是惟独对梨花痴爱难忍,因为那就像是对童年的眷恋,就像是回味儿时的快乐,回忆深爱自己的父亲,那古宅已经远去,那份记忆沉淀,然而,忘却不了的依旧是春日里烂漫的白花,纷纷扬扬的飘落时伤情的美丽。
当陈晖一早来拜访赵吉安,两人正要去主院里的小书房商讨要事时,却是在进了院门后一同发现了站在三丈外梨树下的沐远扬。
沐远扬只是这样静静的站着。满地的花瓣,还有仍时不时飘落的白色,与他那一身白衣,映衬的完美。
他微微仰起头,闭着眼睛,那白衣随着微风轻荡,那身躯修长笔直,那长发束起的发冠上还飘落着一片花瓣。安详的神情里带着迷恋,淡然的愉悦仿佛让他的气质都随之改变,那风姿,仪态,着实看愣了这两人。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沐远扬似有所察觉的睁眼,回头,看到停在路上的赵吉安和陈晖,讶然的笑笑,道,“殿下,陈侯,早安!”
那笑容宁静而温和,自然的流露,真心实意,没有疏离,没有冰冷,那份随意和坦然的真情,迷糊了两人的神智。
还是赵吉安经历多了,立即回神过来,点了点头道,“远扬,不必拘礼,主院没有外人。”
“殿下!”陈晖回过神来,便犹豫着唤了声。
赵吉安侧过头,看到陈晖催促的眼神,给了个放心的表情,便回过头去诚恳的对沐远扬道,“远扬,可有空一同去书房坐坐?”
沐远扬看到他们两人彼此眼神的交流,也不作声,直到赵吉安开口,才隐约明白他们的目的,要拉自己下水,又何必这么委婉,不过面上只是点了点头道,“好!”
赵吉安和陈晖都笑了笑,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便一同向目的地走去。
其实还在西山别院时陈晖就和赵吉安说好,要一步一步把沐远扬拉进来,一同参与事情。虽然不是全部都对沐远扬明言,但必要的了解和参与不可或缺,若不是沐远扬的能力不可小觑,想让这么个外人走入他们默契的小圈子,还会迟疑很多。然后沐远扬终究不是别人,他的能力,足以让人认同,因为哪怕他只是安静的站着,也能震颤旁人的心神。
待在书房各自落座,陈晖先开口道,“殿下,这次的事看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圣上把事情压下来了!”
“喔?那么快就知道了,今日还听说有不少弹劾我的折子,那群言官骂得凶狠呢!”赵吉安混不在意的说道。
陈晖摆了摆手道,“昨儿我回府就被老头子叫回去,除了例行废话外,就是跟我说,圣上口谕,让我多劝着您些,别多惹麻烦。这意思还不明白!”
赵吉安轻咳一声,微微瞪了陈晖一眼。
陈晖愣了愣,想起今日这书房还有一人,不着痕迹的观察了下坐在椅子上安静听着的沐远扬,转了视线,朝沐远扬说道,“远扬,呵,可能你还没听明白。老头子是陈尔,当朝大学士,圣上让他给我口谕,无非就是放过一回的意思。”
赵吉安见沐远扬微微皱眉,忍不住补充道,“你最关键的不说!陈尔大学士是陈晖的父亲,不过自从陈晖成家后就来往不多了,陈晖这侯爵是他祖父传给他的,跃过了他父亲。至于这圣谕,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陈晖这陪读名不副实,在京城算得上有名的纨绔子弟,指望他来告诫我,完全是扯谈。圣上这么做,不过是给别人一个交代。”
沐远扬听着,很敏锐的觉察到,赵吉安称呼的是圣上,而不是皇兄,那不怎么亲密的口气,甚至还夹杂些讽刺,不过这些无非只是细节,沐远扬记下,却并无表示。
而这边,陈晖又念叨了几句便转了话题道,“据探子传回消息,那群跟梢在燕国境内又找到他们了,现在正一路向北走。我们的人只是远远跟着他们两队人马,不过他们应该没有接触,北蒙的五个人走得很急,估计是怕再生什么事端吧!”
沐远扬想了想便推断出所谓跟梢大致是何人所派,这些关系,当思绪慢慢理清,并不难懂,沐远扬天性也算聪明,只缺对局情的了解,现在听他们对话,慢慢来,沐远扬觉得也不复杂。不过,他们时不时有意的解释却让沐远扬心中一紧。
“听说这个封少曦娶了安璘的孙女,可落实了这件事?”赵吉安问陈晖。
陈晖抓抓头道,“这个据说计划是在昨日,不过具体尚不清楚。北蒙的消息哪能那么快传来,最少也得等三天。”
这中间隔着燕国,又不是小事,信鸽在这时基本派不上用,只能靠人传递消息。若三天能传到,也是最理想、不出状况的可能了。
赵吉安想了想,道,“我们在北蒙的人太少,那几个跟着的探子,先暂时不用回来,留在北蒙满吉,看看他们的动静如何,如果能探听到他们的出兵计划最好,但要谨慎为上,别被我们赵国在那儿的某些人察觉了什么异样。”
“这您放心,这次去的都是老手,不会出岔子。”陈晖大胆的保证道,又想起沐远扬道,“远扬,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沐远扬刚要摇头,赵吉安插话道,“远扬,听陈晖说跟你大致讲过些封少曦的事,你不妨说说看,在你眼里,他会是什么样一个人?”
沐远扬想起陈晖当时跟自己说的话,事后自己也想了很多,当下考虑了会儿便道,“封少曦此人,二十九岁就已是将帅统领,没有背景,身份,地位,唯一可以凭借的是与安璘的师徒关系。他这次娶妻若成,与安璘的关系更加深厚,对于他在朝堂上立足,应该有不小的影响力。而且以这人万事喜欢周全考虑的个性,应该是早有考虑如何一步一步踏入朝堂,获得更大的权力。”
赵吉安和陈晖对视一笑,接着赵吉安开口道,“远扬,你分析的没错,不过朝堂可不止是那么简单。安璘虽然在朝野名气都很大,但如今他已退出朝政,一个名气十足却无半点实权的人对于官宦人士来说,并不足以影响什么。安璘能如此受北蒙推崇,很大原因是北蒙的百姓都热爱他,而非官员,乃至君主……”
陈晖接着说道,“封少曦这么做,在民间是好闻,能获得更大的影响。可是众所周知,安璘的独子夭折的早,留下的只有这一个孙女。虽然被元霆封为郡主,实际却还不如皇亲贵族家里一个没有称号的女子有用。甚至恰恰相反,反而会因此得罪一些有权势的大人物。一个民间站得住脚,稍有影响力的官员,在朝堂上备受打压的多,这是惯例。”
“呵,不是说封少曦是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