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齐难以置信的握住老人瘦弱的手臂追问道,“你说什么,璜,什么样的璜,你还记得大小样子吗?”
老人似苦恼的拍拍脑门想了想,比划道,“大概就这个大小,手里握着刚好,老爷一直带在身边,从不离身。不过后来,我在那里……没有找到,可能是被大火烧毁了吧……”
老人后半句话掩饰似的含糊了过去,沐齐有所察觉,追问道,“什么大火,就是刚才那个被火烧了的宅子?你以前是齐府的人?他们现在都去哪儿了?”
老人欲言又止,低下头去,一张脸都皱成一团,悲戚的说道,“我以前是齐府的二管家,齐府当时除了我帮老爷送信不在京城,其他人……都……都死于火灾。我本来以为您也是……没想到,幸好……您还活着,真是老天保佑,齐家列祖列宗保佑啊!”
沐齐愕然,刚刚产生的一点惊喜立刻变成冰窖般的寒冷,还以为自己终于不再是孤儿,终于有了血亲,下一刻,一句话,自己又被打成了孤儿。沐齐难以置信的喃喃道,“所有人,怎么会,那么大的宅子……”
老人似也不愿提及这悲惨的事实,拼命点头道,“我数过,一个三十二具尸体,一个不差,而且……那时候我以为您也在里面,因为有一个小孩子的尸体……可能是我弄错了,也许是别人家的,总归,您能逃出一劫,平平安安长大,老爷在天之灵一定很欣慰!”
老人似乎不欲再多说这件事,可是沐齐却很想弄清楚真相。
他回忆了下老人说的话,想到一个关键,问道,“你说之前老爷让你送信,是送给谁的信,那个人和齐家是什么关系?”
老人叹了声气说道,“唉,那家的老爷一直是我们老爷的好友,他们也是京城人,可是那天老爷跟我说的地址却是城外的。那族长姓沐,单名潜。”
“沐潜!?”沐齐惊愕的呼出这个名字,难以置信。
作者有话要说:晚了点,但怎么也是同一天吧,哈~
三更奉出,呃,好累啊~~叹~~~
第五十章 指腹为婚
屋子里有一刹那的寂静,沐齐听到老人说的名字,很惊愕,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可能性很大。抚养了自己二十年的义父,若说是父亲的朋友,这很能理解,只是为什么要隐瞒他的身世,而说他是沐潜路上捡到的孩子呢?这一刻,沐齐似乎已经认定这齐家就是自己的家族。
老人好奇的瞅了眼沐齐,猜测道,“少爷,您认识沐老爷?”
沐齐回过神,没有答话,逐渐平静下来确定的问道,“沐家和齐家一直是朋友,对吗?”
老人似想到什么,兀自笑笑,答,“可不止是普通朋友呢,齐家在明,沐家在暗,相辅相成,这可是两个最古老的传承秘术的家族呢!”
沐齐滞涩的叹了声道,“所以齐家灭门,沐家存活,也是因为齐明沐暗的关系,对吗?”
老人急切的摇摇头,严肃的反驳道,“少爷,您别误会沐家,这是齐沐两家的观点不同,我记得老爷说过,齐家一直想要让秘术发扬光大,能够让子孙光明磊落的活在世上,而沐家讲究修身养性,更喜欢半隐居的生活,他们只愿意力所能及的帮助周围的人,更加低调朴素。其实沐家的人很好的,只是……唉,那么多年了,自从齐家倒了,沐家也从京城消失了,我打听了二十年,怎么也打听不到……”
沐齐边听边点头,的确,他知道的沐家就是如此,避居乡下,不愿显露太多本领。而看刚才那废宅,仅仅从木桩,宅子的大小就能推断,齐家以前至少显露出了它的地位和财富。沐齐松了口气,决定相信这老人说的话,透露道,“沐家,如果是你说的那个沐潜,我认识……”
老人一愣,然后很开心的手舞足蹈的对沐齐说,“哈,我就想沐家不会这么无情,就算不说几代的交情,这指腹为婚的情谊总不能不做数吧!”
“什么指腹为婚?”沐齐不解。
老人笑答道,“少爷可能都不记得了,您在五岁的时候,沐家的夫人生了一个女娃,当时两位老爷就决定两家结为姻亲,您的未婚妻是沐家的长女呢!”
沐齐呆住,喃喃道,“长女……”
老人却还兀自说着,“不知道沐老爷现在有几个孩子,算来那长女也有二十了,少爷,您既然知道沐老爷,那应该知道沐家现在怎么样吧!沐老爷的长女……闺名叫……远扬,对,沐远扬,您知道不?沐老爷很守信的,如果他知道您还活着,一定会做主这门亲事……不过恐怕那长女二十了,要是已嫁做他人妇就太可惜了,唉……”
沐齐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有些乱乱的,嘴里只知道反驳道,“她还没嫁人……”
老人耳尖的听到沐齐声音极轻的话,乐道,“果然沐老爷很守信用,少爷,沐老爷知道您的身份吗?喔,对,他肯定知道。您别不信,沐老爷的占卜很厉害的,他算得出很多事情!”
沐齐苦涩的摇摇头,道,“沐潜已经过世了……其实,我是他的养子……”
老人一脸诧异,道,“难道那时候是沐老爷把您救走的,唉,沐老爷人那么好,真是可惜……那么早就过逝了,唉……对了,那沐远扬小姐现在……沐老爷没有说起过吗?”
沐齐叹了声道,“义父六年前离家,没有说过我的身世,也没有对远扬干预过,本来……罢了,现在都变了,不过,义父没有其他子嗣,他唯一的孩子就是沐远扬。”
沐齐不愿多说这些变故,本来,今年他和远扬会成亲。可是,谁知道现在怎么样呢,她人还在战场,而自己不得不在京城等待,想想都觉烦躁。
老人似乎没想到这点,奇道,“只有一个孩子,那岂不是……岂不是……”
一连重复了两次,老人迟疑着不敢说出口,秘术几乎一定是嫡传继承,沐家人丁也不旺,这岂不是肯定是这长女继承了秘术,那少爷恐怕得入赘了!
沐齐点了下头,肯定了老人的猜测道,“远扬现在是沐家族长!”
老人低头苦着脸想了想,再抬起头来时心情好了许多,认真的说道,“您虽然继承了齐家的血脉,可是您没有继承齐家的秘术,齐家……已经算亡了!少爷,作为一个齐家的人,恳请您履行您最后的职责,和沐家族长成亲。”
老人的言下之意很明了,就是让沐齐履行齐家的诺言,而这婚姻,因为沐家的长女已经是族长,那沐齐只能是抛却姓氏入赘了。其实老人不知道,沐潜在很早以前就想过这个问题,所以在带走沐齐时就直接给沐齐改了姓氏,以便将来他能更好的接受这件事。
沐齐苦笑了下,也没有说沐远扬和自己的问题,毕竟成亲是两人的事,如今……一切都还是未知。
沐齐看了看天色,沉默了会儿,起身对老人道,“时候不早了,严伯,我还有事,不打搅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老人一阵惊讶,也着急的站起来道,“这么快就走,少爷,您现在住哪儿,我可以去找您吗?”
沐齐笑笑道,“严伯,别担心,明天早上我还会过来,还有,不用称呼我少爷,我现在叫沐齐,少爷这个称呼在齐家灭门后,就不该存在了!”
老人语塞,沐齐拍了拍老人的肩膀,开门走了出去。
太阳还在东南方照耀大地,沐齐习惯性的仰起头眺望北方苍穹,眉眼间是挥之不去的担忧,但愿他们一切顺利。
而此时,沐远扬还躺在马车里昏昏欲睡,雨刚刚停,军队正行进在山谷。山路潮湿阴冷,马车颠簸的厉害。赵吉安坐在车内有些懊恼,又有些担心,沐远扬喝了药就躺下休息,其间没有对赵吉安说一句话,甚至连一个认真的眼神都没有看过来,赵吉安有些忐忑,又不敢打搅她的休息,只能发愣似的看着沐远扬的睡脸,胡思乱想。
赵吉安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沐远扬目前并不喜欢自己,或者说,沐远扬现在其实根本不懂爱情,这点,赵吉安也很能理解。毕竟一个从小到大都被当作男孩子养大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样梦幻着爱情,期待着良人,她从小可能更多的是被教育如何成为一个族长,如何担当一个家族的责任吧!软弱,无助,都是不可能表露的情绪,甚至别人给予她的同情都会被视为侮辱。赵吉安暗自叹了声,有些无奈,考虑这些,比考虑这场战争的布局还要辛苦。战争这回事还可以一群人一起合作思考,可是感情这件事,只有自己才能做,旁人终归无法完全给出建议参考。
赵吉安可不敢妄想说沐远扬能把刚才自己的唐突当作一阵清风吹过就算,这不是沐远扬的个性。也许她不像其他女子一样极为在意那些虚无的名节之类无用的东西,但是,赵吉安在一个多月的观察里也是很清楚沐远扬的冷僻性子,她不喜欢外人的接触,只这一点,赵吉安觉得自己恐怕就很难简单应付过去。至于沐远扬清醒后那一直若有所思的神情,赵吉安更是担心的心都咚咚咚的响个不停。
赵吉安自己很清楚那偷吻的举动极为无耻,可以说从混迹风流场开始,赵吉安还从来没有在不是两情相悦下做这种事。赵吉安往常自诩尊重女子,从不强迫别人,这次,恐怕也是打破了自己的宣言了。只是当时情况,又哪里是忍得住的……
沐远扬轻微皱着眉头,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消褪,赵吉安小心的伸出手探了探沐远扬额头上的温度,热度还没退,赵吉安皱眉,刚要抽回手,就听见沐远扬似呢喃的嘀咕了句什么。
赵吉安没有听清,俯下身来想要听清楚,可是沐远扬似乎没有再说话。赵吉安等了会儿没有动静,便将放在她额上的手收回,身子刚要坐直,就听见沐远扬发出声音,这次比刚刚更响也更清楚了点,赵吉安听见她似梦靥般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