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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安王殿下!”那声音似了然似顿悟,他抬手解下脑后的绳索,摘下面具道,“在下沐家现任族长,沐远扬。”
赵吉安一直牢牢盯着沐远扬的举动,看着他缓缓解开绳索,悠悠然的摘下面具,那份淡定和随意让人寻不到破绽,而那面具后的模样,更是让人惊愕。
——他竟如此年轻!
赵吉安脸上几乎遮掩不住对此的错愕,他的容貌还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青涩中暗藏着成熟,他的双眸悠然淡定,静默的仿佛无人惊扰,幽深的似看不到尽头的林海……
赵吉安掩饰性的轻咳一声,道,“想不到沐公子如此年轻,本王失态,还请见谅!”
沐远扬将面具置于桌上,侧着身子淡漠回道,“殿下言重了!”
赵吉安笑了笑,率先寻了空座坐下,边道,“沐公子请坐。”
不过几句话过后便能自如的不受自己影响,沐远扬抬眸看去,心中也是一惊。
本朝安王,沐远扬还是有些耳闻。
他是先皇亲弟的独子,其父母早逝,先皇怜悯,便过继做了自己的儿子,与当今帝王虽然相差了二十岁,却也是血缘上的堂兄弟,名义上的亲兄弟。算而今他也是二十又二,早听闻皇室子弟早熟,观此人想来不假。
他不过一身简单紫红衣袍,只在袖口衣襟下摆嵌了金色滚边,再无半点装饰,却难掩骨子里的尊贵和雍容。他有一副好皮相,五官干净分明,狭长的凤眼似乎习惯了漫不经心,眼波流转不着痕迹,嘴角总是不经意的上扬,却带着玩世不恭的风流。
不过,沐远扬记得,曾有人对自己说过:永远不要被外表迷惑,皮相虽然泄露了诸多细节,却终究不如人心通透。保留自己所见,因为你永远无法真正掌握一个人的全部。怀揣谨慎,才能进退如常。
那是儿时父亲的教诲,直至今日仍铭记于心。
沐远扬借着坐下的动作低下头眨了眨眼,将诸多思念埋于心底,待再抬眸时,眼里又只剩淡定。
赵吉安心里虽仍带着警惕,却不可否认对沐远扬的欣赏,如此年轻就这般老成淡定,即使是京城里也见不到几个。更何况他的能力非同一般,又已是一家之长,绝不是那些自以为天生高贵却毫无实用的富家公子能比,若能留作己用,当是最好。
“沐公子,本王邀你前来,的确是因为好奇你们家族的秘法,旁人传得玄乎神乎,本王确是难信,总盼着见着真人真事,才能相信事实。”赵吉安笑着开口,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一听便知的假话。
这也许就是京城人热衷的腔势,拐弯抹角的道出双方都明白却体面客套的言辞,奈何沐远扬并不喜欢,他轻皱眉道,“殿下,秘法的确有,不过,既然称之为秘法,自然不便公之于众……”
“当然,本王并不是要你把秘法告知于众,只是私下的详说一二,应该不成问题吧?”赵吉安似是退了一步,却是才将自己的目的说明几分。
沐远扬垂眸想了会儿,道,“殿下既然诚心想知,也不是不可,不过……”
赵吉安笑道,“沐公子有要求但提无妨,本王偌大一个王府,应该是能满足的了沐公子的一些要求的!”
“殿下应该猜到我的要求了,不是么?”沐远扬抬眸,不愿再这样一句一句的绕圈子,彼此都是聪明人,你给你的,我给我的,公平交易,又何须诸多门面上的客套。
赵吉安楞了楞,复又笑道,“多少是猜出了三分,既然沐公子的目的仅仅是这个,此事说来话长。沐公子且安心住下,明日我们再慢慢细说。”
沐远扬知道这事不能急于一时,免得让他发觉这件事对自己是多么重要而加大砝码,于是只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夜已深,话已尽,起身离座,略施礼貌的说几句道别的话,这场见面便算是结束了。
然而,其实彼此都清楚,保留了内容的,不仅仅是自己。沐远扬知道他不会说出全部真相,正如赵吉安也知道他不会详说所有秘法。不过,这又何妨,时间还很多,他们可以慢慢来。
赵吉安走出屋子,守在附近的宇文斐立刻跟上前去。赵吉安扬了扬手,没有说话,待走出侧殿范围才小声吩咐道,“阿斐,让李维明日一早到书房来,我要听他详细的汇报!”
“是,殿下。”宇文斐躬身一礼道。
赵吉安回首望向侧殿,神情有些期待又有些迷茫,嘴角不自觉的轻扬,对身旁的宇文斐点了点头道,“阿斐,这人的确非凡!”
宇文斐随赵吉安的目光看去,那昏黄的灯火照耀下的侧殿,在夜色中渐起了朦胧,还真带着了那些许神秘,一如住在里面的客人。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纠错~
第七章 品茗轩会 第八章 所谓秘术
第七章 品茗轩会
阳光是久违的惬意,枝杈上扑腾的鸟儿鸣叫的起劲,水迹未干的石板路上飘来一阵清香,清脆的笑声即使刻意压低了仍无法掩饰那当中的欢快,衣袂翩翩的丽人儿结伴走过,是赏心悦目的风景。
她们联袂而来,走到一处屋子前,抬手敲门,悦耳的声音带着清新的味道,“公子,沐公子?您在屋里吗?”
屋内没有动静,两人对视一眼,说话的少女继续敲门,礼貌而坚持。
“找我?”那声音好似有着女子的清悦和男子的稳重,并不响亮却能立刻被捕捉到。
两个少女转过身去,看向从屋旁走来的白衣男子,那略显秀气的容颜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着和镇定,没有情绪的语声并不冰冷难以接近,那五官仿佛有种温和的亲近感,让人不自觉的靠近。
其中的一个少女展颜一笑,行了礼后道,“沐公子,殿下请您去品茗轩一聚,奴婢如莺,她是如燕,特来为您引路。”
沐远扬点了点头,也不多话,只道了声,“有劳两位姑娘。”
这不过是辰时光景,沐远扬跟随她们脚步,偶然间微抬头,望向那广茂浓郁的樟树,深深吸了口气,感受那与家乡不同的干燥与冷意。
一直习惯早起,舞一套简单的拳法,是沐远扬常年不变的功课。而今到了这里,能不变的也仅此而已。
锦衣玉食,天潢贵胄,即使是一处侧殿也不是寻常能比,沐远扬这二十年所知,又怎比得上亲眼所见的奢华。故作淡定的背后,又岂会真正做到波澜不惊。不过这些都不是沐远扬最为在意的,一整晚,想及能知道父亲离世的真相,辗转反侧,又怎睡得着。
这安王赵吉安,究竟知道多少,又肯透露多少,甚至,如自己猜想,他就是那罪魁祸首,那自己的处境又该怎样……
人心薄弱,却敏感谨慎,越是才学广博聪慧之人越不易受他人影响,知难而退方是上策,切不可意气用事,反噬己身。
父亲当年的告诫,犹在耳边。那赵吉安已生警惕之心,自己又怎能强行而为。
沐远扬心下忧虑重重,却半丝不露于外,那平和的眼神是多年练就的伪装,坚硬而牢固。
引路的少女唤作如燕的那个先行一步进了假山旁的小楼,而这如莺一边悄悄打量沐远扬,一边解释道,“沐公子请在此稍等片刻,待如燕去通报一声。”
沐远扬眯起眼看那被阳光照到而透着些许朦胧的小楼,不着痕迹的瞥过那行书的匾额——品茗轩,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如莺的解释。
不稍片刻,如燕开了半扇屋门,对如莺做了个手势,便退了进去。
“沐公子,这边请。”如莺抬手指路,脸上是标准而亲切的微笑,不失丁点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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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看似简朴,走进屋内才知那细致里的华贵。红木的书架上是精致的瓷器和玉石,白墙立轴梅兰竹菊四景,不沾半点灰尘。紫竹屏风嵌着浮雕的四只喜鹊和数支梅花的白玉板,取了喜上眉梢之意。细节不暇多看,沐远扬只是大致打量了小楼底层的格局,便被迎上了会客的二楼。
二楼是四面着窗的通室,今日只开了朝南的窗子,阳光洒在铺着绒毯的地板上,带着暖意。
比及底楼,楼上更显空旷简洁。除了软椅、书桌、柜等常见摆设,便只有两边各置的花几上摆放的兰花,映衬了中间紫檀木雕琢的卧榻。
卧榻中间是一张小桌,赵吉安就侧坐在卧榻一边,看到沐远扬上楼,只是笑着颔首,摆手请坐,比及昨夜,更多了丝坦然和自在。
沐远扬也不推辞,稍作一礼便提衣坐在了软榻另一侧,与赵吉安对坐,神色如常。
如莺、如燕两个侍女捧了茶汤,轻巧的放在小桌上,便遵了赵吉安的眼色,退至底楼等候吩咐。
“听闻江南喜喝茶汤,我便让底下人烹制了些,沐公子不妨品尝品尝,可比得上江南?”赵吉安笑意盈盈的开口,不急不躁。先前听了李维的汇报,对这沐远扬的习性多少有些了解,赵吉安不敢说十分,但至少也是有了五分把握,便放松了许多,谈吐也随性起来。
江南喜茶,江北恰好相反,赵吉安的重视之意的确表现的不错,奈何凡事都有例外,比如身处江南的沐家就从不品茶,只在接待客人时才做些准备。自然,沐远扬也不喜这东西,应酬责任才勉强喝上几口,稍作掩饰。如今这举措,反倒让沐远扬心中发笑,若是茶叶煮泡或许还能喝上几口,可这茶汤是浑得如同浆糊,那是怎么也没办法适应的。
不过面上说话沐远扬是不会平白将喜好表露出来,他只是客套而不带情绪的说了句,“殿下费心了!”便不再多提这些,将话题转了开去。
而赵吉安也不是例外中的例外,他若不是为了拉近同沐远扬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