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茶功夫后,杨逍已经将屋内的桌椅床柜擦得干净如新,他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劳动成果,又看了看外面已经大亮的天色道:“无缺,你这会儿应该饿了?”
花无缺自从昨日被巴思拔所擒后便水米未进,闻言顿觉饥肠辘辘,于是便微微点头。
杨逍自发现花无缺离‘栈’出走后就忙着四处奔波找人也没顾上吃东西,比花无缺饿得更厉害,遂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你在此稍等,我出去找点吃的回来。”说完走到客房后面开的大窗户前,打开瞅瞅左右无人经过便打开窗户一跃而出。
不过一会儿时间杨逍便已回转,仍旧是从后窗跳了进来,左手提了一个小瓮,右手则提了一个油纸包,竟是满载而归了。
杨逍径直走到桌边,把手中物事放在桌上打开道:“无缺你饿坏了?趁着还热乎赶快过来吃。”
花无缺走上前一看,只见小瓮中是满满一瓮的桂圆莲子银耳羹,油纸包里则是一大包香喷喷的小笼包子,两样东西俱是热气腾腾,于是问道:“你从外面买来的?”
杨逍狡黠一笑道:“外面哪有这么精致的饭食,自然是从主人家厨房里借的。”
“借?”花无缺闻言微愕:“这个也能借么?你认识此间主人?”
杨逍闻言险些笑喷,顺手揉了揉花无缺头顶青丝道:“当然……不认识了!我趁他们家厨子不留心时顺手从灶台上拿的,反正他烧了那么多饭也不可能吃得完,与其浪费了倒不如接济接济我们,好替主人家积些阴德。”
花无缺这才知道这些饭菜是杨逍从厨房偷来的,本想告诉他偷窃是可耻的,是有损一个正义大侠光辉形象的,却听到腹中不合时宜地大唱空城计的声音,于是只好把对杨逍的德育之事暂且押后,坐在椅子上开始享用这偷来的美食。
两人将造反的五脏庙慰藉妥帖后,已是日上三竿时分。
杨逍奔波了一日一夜,早已是困倦不堪,眼看花无缺也是满脸倦意,便拉起他的手道:“无缺,我们一起上去歇会儿。”说完顺手一指屋顶粗大的房梁。
花无缺会意,提气和他一起跃上房梁。
杨逍用衣袖拂净房梁上的灰尘,然后两人头并头躺在房梁上各自闭目休息。
两人均是一整夜未曾合眼,此刻一旦能安心休息,很快便各自沉沉睡去。
两个时辰后花无缺醒来,感觉到哪里有些异常,遂张开双眼一看,发现睡在房梁另一端的杨逍不见了。
花无缺心中微觉诧异,却碍于此刻正是正午时分,可能会有人从此经过,不敢蓦然下去走动,以免被人发现。
过了大约半柱香时分,杨逍从后窗户一跃而入,然后反手关好窗子,飞身掠上房梁,对花无缺一笑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花无缺坐起身道:“睡不着了。你刚刚去哪里了?”
杨逍道:“托人送信,顺便觅食,还为你买了两套衣服。”说完解下身后背着的小包袱交给花无缺。
花无缺打开一看,果然是两套崭新的雪白衣衫,从亵衣中衣到外衫一应俱全,连忙取了一套,转过身脱下身上杨逍那件宽大的青衫,将新买的衣服换好,居然十分合身,心内不由暗赞杨逍心细如发。
待他换好衣服转过身来,杨逍已经从宽大的衣袖中摸出两个油纸包和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边解开油纸包边招呼花无缺过来。
花无缺近前一看,那油纸包内包着的却是一只烧鸡,一大包熟牛肉,瓷瓶的塞子一拔开便闻到异香扑鼻,正是一瓶上等女儿红,遂问道:“给谁送信?这些又是从主人家厨房‘借’的?”
杨逍懒洋洋地用手指捏了一块牛肉送入口中边嚼边道:“给我师父,问他何人能医治玄冥神掌的寒毒。这些倒不是从主人家顺的,而是从此间最大的酒天香阁买的,足足宰了老子十八两银子呢,真他妈黑。”
说完见花无缺秀丽双目瞬也不瞬地看着自己,连忙撕了条鸡腿递过去:“快吃啊,还愣着做什么,看能看饱吗?”
花无缺为难地看着他递过来的鸡腿,又看看自己的双手道:“没洗手。”
杨逍看了看他纤尘不染莹白如玉的双掌,不禁叹了口气,随手拿起那瓶女儿红颇为心疼地道:“喏,拿这个洗洗。”
为了掩人耳目,两人不得不在房梁上度过了一整日。
到了入夜时分,杨逍方才拉着花无缺从房梁上跃下,一起躺在久违的床上。
蜡烛自然是不能点的,以免被外面路过的下人发现。
幸好今夜月色极佳,清冷的月色隔着镂空的窗棂淡淡撒进房间内,以两人的目力刚好能清楚视物。
由于白天睡了一整天,到了晚上两人均是精神饱满毫无困意,只好躺在床上闲聊。
当然大部分都是杨逍在讲他年幼时学习的趣事,花无缺只是默默听着,偶尔勾唇一笑,那澄澈明亮犹如雪山明月的笑容每每看得杨逍心猿意马,那素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一瞬间便摧枯拉朽土崩瓦解。
若非顾忌到场合不对不能乱来,只怕杨逍早已忍不住化身为狼,将眼前不自觉散发着诱惑因子的小白花拆吃入腹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到了三更时分,花无缺发觉杨逍已经有好一会儿没有开口说话,便以为他困了,正待阖目养神,却听到身侧传来牙关打颤的‘咯咯’声。
花无缺大惊转头,却见杨逍面色惨白如纸,全身不住颤抖,显然是体内寒毒开始发作,正自极力抵御。
花无缺看着他极力隐忍痛楚的神色,只觉心内疼得厉害,连忙伸手握住他放在身侧的右手,只觉那素来宽厚温暖的手掌此刻竟是寒冷如冰,几欲能将人冻伤,心头不由巨震。
——这次的寒毒发作,明显比之上次更加厉害许多。
几乎是下意识地,花无缺起身趴伏在杨逍颀长的身躯上,伸出双手紧紧抱住那不住颤抖的冰冷身体,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捂热他,正如自己高烧那夜他为自己所做的一般。
感觉到花无缺暖玉般的身体紧紧地熨帖着自己,传来一股股微弱却熟悉的热量,杨逍只觉一股热流从心底升起,迅速流转过全身,竟似将体内肆虐的寒意驱散不少。
杨逍低头看向花无缺,却见他毓秀的脸微微发白,衬得一双星眸愈发得黑,一排雪白整齐的贝齿紧紧地咬住精致的唇瓣,可见是在极力忍耐自己这个大冰块所发出的寒意,心中不由一软,一面勉力伸手去推花无缺的身体,一面咬牙道:“无缺,我没事。你离我远些,仔细冻坏了明天又要发烧。”
花无缺固执地摇摇头,收紧手臂将杨逍揽得更紧,与他冰冷发抖的身体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决意要陪他共御这寒毒发作的苦楚。
杨逍知道花无缺看似温和实则犟得厉害,认准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只得无奈一笑,伸手抱紧了花无缺的身体,然后将一个冰冷的亲吻轻轻烙在他光洁的额头。
两人就这么紧紧地抱在一起,肌肤相贴相濡以沫,共同承受玄冥神掌寒毒发作所带来的痛苦。
这次的发作比上次时间要长得多,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后,杨逍的身体终于不再发抖,体温也渐渐开始回升。
花无缺依偎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只觉两人这般相依为命、同生共死的感觉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美好,而自己和这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时,心内竟是前所未有的充实甜蜜,不禁迷恋起和杨逍抱在一起的感觉,抱着他开始回复温度的身体久久不愿放手。
正文 第 21 章
又过了一小会儿,杨逍忽然不安地动了动。
与此同时,花无缺皱眉道:“这是什么?”边说边伸手摸向那根戳在自己大腿根部的滚烫硬物。
杨逍连忙尴尬一笑,伸手挡住他探过来的手道:“没、没什么。我困了,咱们赶快休息。”
花无缺点点头不再多问,心内却在疑惑方才那根顶着自己的硬棍究竟是何物。
片刻之后他忽然想起那是什么东西,一张俊脸不由变得滚烫,连忙放开抱着杨逍的双手转身背对着他躺下,一颗心却扑通扑通跳得激烈无比,简直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翌日清晨,仍旧是杨逍一大早悄悄溜出去跑到寄主家厨房里顺来几样精美早点,与花无缺一同用过,然后两人再携手跃上房梁,各自盘膝而坐运功调息。
到了三更之时杨逍体内寒毒准时发作,花无缺发觉后立刻自动自发地凑过来抱住他充当人体暖炉。
尽管杨逍冷得全身缩成一团,只觉周身奇经八脉都仿佛要冻成冰块一般,不得不咬紧牙关用全部的毅力来抵制寒毒发作的极度痛苦,然而此刻紧贴着花无缺那略显单薄的胸膛,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温度和吐息,杨逍心里却悄然生出一抹淡淡的幸福感来。只觉有花无缺陪伴在身侧,无论多大的痛苦都变得容易忍受了许多。
然而眼见杨逍如此痛苦,花无缺却感到心脏仿佛被人用利刃不住凌迟般疼痛。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抚平杨逍不自觉蹙起的眉头,心中满是无尽的疼惜与自责,暗自下定决心要千方百计为他逼出体内寒毒,让他以后不再受这般痛苦煎熬。
两人就这样在这间大户的客房内躲藏了三天三夜。
每晚杨逍体内的寒毒都要发作一次,且发作的时间越来越长,程度也越来越严重,令花无缺看得忧心不已,生怕再这样下去杨逍会有性命之忧。
杨逍倒是乐观得紧,似乎完全没有把体内寒毒放在心上,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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